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

第81章

  “林芝哥,”他说,“你们会回来的,对吧?”

  林芝心里一酸。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那天下午,晏城去了老支书陈卫国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往公社大院走。积雪被踩实了,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林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些不安。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办。没有介绍信,出不了门。这年头,出门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坐车要介绍信,住店要介绍信,吃饭要粮票,没有这些,哪儿都去不了。

  晏城在那儿待了快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介绍信,盖着公社的大红公章,上面写着“兹介绍我社社员晏城同志前往北京市办事,请沿途有关单位予以方便”。红彤彤的印章,在纸上格外醒目。

  晚上,晏城把信给林芝看。林芝看着那张纸,心里踏实了一些。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那红色在煤油灯下格外醒目。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小心地折好,递还给晏城。

  “路费呢?”他问。

  晏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钞票和粮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堆毛票。他数了数,一张一张地数,数得很慢。加起来有三十多块。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是张会计帮忙换的。粮票是崭新的,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

  “够了。”他说,“路上省着点花。坐火车到北京,一个人大概十块钱。回来再十块,剩下的吃饭住店。住最便宜的店,吃最便宜的饭,应该够。”

  林芝点点头。

  李树生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他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某一点,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晏城,”他说,“我也去。”

  晏城看着他。

  “你去干啥?”

  李树生低下头。他搓着手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

  “我……”他说,“我想见见那个姓秦的。我想替我爹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不敢站出来。我爹记了那么多年,到死都放不下。他临死前还念叨,说那些人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害了人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路上苦。”他说,“要走好几天。火车挤,住的地方也不好找。大冬天的,冷得要命。”

  李树生抬起头。

  “我不怕苦。”他说,“我啥苦没吃过?挖山比这苦多了。冬天零下三十度,照样在山里挖石头。冻得手都裂了,血直流,还得挖。这点苦算什么?”

  晏城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一起去。”

  那天晚上,三个人开始准备。

  干粮,水,换洗衣服,还有那些证据。林芝把证据收进空间,又检查了一遍军刀和手电筒。军刀磨得雪亮,刀刃在煤油灯下闪着寒光。手电筒电量充足,开关一按,一束白光射出去,照得满屋都亮了。他还从空间里拿了几包压缩饼干和几块巧克力,处理掉包装,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里。

  晏城把斧头磨了又磨,磨刀石霍霍响,一声接一声。斧刃在煤油灯下闪着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利。他又往猎枪里压了几发子弹虽然带枪出门危险,但万一遇上什么事,总比空手强。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李树生没什么可准备的。他就一个破包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他爹留下的那个空包袱。他把那个空包袱也带上,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袱里。那个包袱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走到哪儿都带着。

  晏阳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他坐在炕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看着他们。从晏城看到林芝,从林芝看到李树生,又从李树生看到晏城。他的眼睛随着他们转来转去,一眨不眨。

  “晏阳,”林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晏阳点点头。

  “林芝哥,”他说,“你们要小心。”

  林芝摸摸他的头。晏阳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会的。”他说。

  晏城走过来,在晏阳面前蹲下。他蹲得很低,和晏阳平视。

  “晏阳,”他说,“你是大人了。照顾好自己,听王婶的话。功课别落下,明年考大学,要考最好的。”

  晏阳点点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使劲忍着,嘴唇都咬白了。

  “哥,”他说,“你也要小心。”

  晏城看着他,伸出手,在他头上按了按。那只手粗糙,但很轻。

  那一夜,林芝没睡好。

  他躺在炕上,想着明天的事。北京,那个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地方,他就要去了。但不是去旅游,是去找一个姓秦的人,去问一个七年前的真相。那个人长什么样?他会说什么?他会承认吗?他会狡辩吗?他会动手吗?

  晏城躺在他旁边,也没睡。

  “晏城哥,”林芝轻声说,“你紧张吗?”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不紧张。”他说,“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林芝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我懂。”他说。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黑黢黢的房梁。房梁上挂着腊肉,黑乎乎的一团,散发着淡淡的肉香。窗外偶尔传来风声,吹得窗户纸哗啦响。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断断续续。

  “林芝,”晏城忽然说,“谢谢你。”

  林芝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陪我。”晏城说,“谢你做的一切。”

  林芝心里一暖。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的。”

  晏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反手握紧了林芝的手。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一地银白。院子里柴垛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黑黑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

  王凤娟站在院门口送他们。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十几个煮鸡蛋,还有一包干粮窝头、咸菜、几块腊肉。她站在晨雾里,像个雕塑。

  “路上吃。”她把篮子塞给林芝,“早点回来。鸡蛋是熟的,路上剥了皮就能吃。干粮够吃几天的,省着点。腊肉是自家腌的,切几片夹在窝头里,又香又扛饿。”

  林芝接过篮子,眼眶发热。

  “王婶,”他说,“谢谢您。”

  “谢啥。”王凤娟摆摆手,又看着晏城,“晏城,照顾好他俩。北京那么大,别走散了。城里人坏,小心被骗。”

  晏城点点头。

  王凤娟又看看李树生。

  “小李,”她说,“你也照顾好自己。外边不比家里,多长个心眼。”

  李树生点点头。他的眼眶也红了。

  晏阳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攥得指节发白。他穿着一件新棉袄,是林芝做的,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他一直舍不得穿,今天穿上了。棉袄在他身上晃荡着,显得他更瘦小了。

  林芝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晏阳,”他说,“在家听王婶的话,功课别落下。每天做两道题,不会的先记着,等我们回来讲。”

  晏阳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使劲忍着,嘴唇都咬白了。

  “林芝哥,”他说,“你们一定要回来。”

  林芝心里一酸。

  “一定。”他说。

  他站起来,转身,和晏城、李树生一起走进晨雾里。

  走了很远,林芝回头。村口的老槐树下,晏阳还站在那里,小小的人影,在晨光里越来越模糊。旁边站着王凤娟,也在看着他们。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晏城走在他旁边,步子很稳。李树生走在后面,背着他那个破包袱。

  前方,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成金红色,一层一层,像泼了颜料。

  从松岭到县城,走了整整一天。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积雪还没化净,踩上去又滑又泥泞。林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早就湿透了,脚底板冰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碴子上。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晏城比他更累,李树生比他更苦,他没资格叫苦。

  晏城走在前头,步子又大又稳。他背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干粮、换洗衣服,还有那把磨得雪亮的斧头。斧头用布包着,塞在包最底下,万一遇上什么事,能派上用场。包带勒在肩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皮肉都磨红了,但他从来不换肩,就那么一直背着。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棉袄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李树生走在最后。他背着他那个破包袱,走几步就歇一歇,喘口气,然后继续走。他身体弱,走不快,但他从来不说累,也不让人等。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他的嘴唇干裂了,渗出一点血丝,他舔了舔,继续走。

  路上偶尔有马车经过,赶车的人看看他们,没说什么,就这么过去了。也有步行的人,挑着担子,匆匆赶路,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看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歇了一会儿。晏城从包里掏出干粮几个窝头,一块咸菜。窝头是王凤娟蒸的,玉米面的,金黄金黄的,已经凉了,硬邦邦的。林芝咬一口,嚼半天,就着咸菜咽下去。李树生也吃,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什么美味。

  “还有多远?”林芝问。

  第43章 陌生的人间

  “快到了。”晏城说,“天黑前能到。”

  歇了半个时辰,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县城。

  县城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房屋,稀稀拉拉的行人。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照得街上朦朦胧胧。卖东西的摊子都收了,只剩几个卖吃食的还在冒着热气。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烟,面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馄饨摊的锅里咕嘟咕嘟响着,热气腾腾的,让人看了就暖和。

  “先找个地方住下。”晏城说。

  三人沿着街走,找了几家客栈。头一家客满了,第二家太贵,一晚上要三块钱。第三家是个小客栈,门脸不大,进去一问,还有一间房,三张床,一晚上一块五。

  房间不大,但干净,有热水。墙角有个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墙上贴着几张旧报纸,已经发黄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

  林芝把东西放下,坐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脚上的鞋已经湿透了,脱下来,袜子都能拧出水来。他把袜子脱了,脚冻得通红,脚底的水泡破了,露出红红的嫩肉,碰一下就疼。

  晏城看了看他的脚,没说话,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拎着几个烧饼,还有一壶热水,另外一个小纸包。

  “把脚泡泡。”他把纸包打开,是一包药粉,“治冻伤的。”

  林芝把脚泡进热水里。水有点烫,但泡上去很舒服。药粉化开了,水变得黄黄的,有股中药味。脚上的伤口刺刺的疼,但很快就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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