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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腺体沉眠 莲卿 3292 2026-07-22 02:23

  他一直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寒冷。

  陈致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层被严寒冰透的皮肤下,血液正在快速地,仿佛沸腾般地奔涌过全身。

  他下意识地张着嘴,试图吞咽周遭冷冽的空气来缓解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然而却怎么也浇不熄体内燃起的那把火。

  理智在高温中迅速蒸发。

  他依旧靠坐在那个晦暗的角落里,原本紧紧蜷缩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当被那只几乎和铁一样冷的手握住的一瞬间,陈致猛地一个激灵,瞳孔骤然涣散。

  在极端的冷与极端的热在交汇,脊椎仿佛被电流击穿,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短暂地愕然了一下,随后开始剧烈地战栗。

  那似乎是愉悦,但更像是被欲望彻底侵占的恐惧与羞耻。

  但随着手上的动作,那最后一点脆弱的清醒便被汹涌的本能所吞没,陈致的双眼逐渐失焦,变得茫然空洞。

  那截几乎仰到极限的,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两道充血的勒痕交错着,后颈中心那片原本平整的腺体,此刻已经红肿到微微隆起

  直到他弓起的脊背陡然紧绷僵直,喉咙里一直死死压抑的,那一声破碎的气音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理智,

  “呃……”

  声音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便被风撞得粉碎,消散在漆黑的冬夜里。

  嘎吱,嘎吱。

  脚下的楼梯又发出了声响,就像是在替他发出压抑的悲鸣。

  良久,陈致缓缓松开了那只死死抓着栏杆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胸膛仍在剧烈地起伏着,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虽然已经恢复了清明,却也溢满了几乎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恨意。

  没用的。

  这种程度的纾解几乎没有用的。

  陈致忽然间就明白了,伊里斯刚才说的那些话并非恐吓,而是事实。

  可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承受这些,凭什么明明该是一个平凡的beta,却被强加上这种渴望被驯服与撕咬的器官。

  陈致的手颤抖着伸进口袋,直到指节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刀柄,他顿了下,抬指握住。

  银白色的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冷光,上面的血迹不见了,干净的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刺入过伊里斯的小腹一般。

  陈致反手紧握了刀柄,慢慢低下头,将刀尖顶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刺穿它是不是就能好了。

  只要把那个多余的东西剜出来,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老大!”

  一个并不真切的声音忽然穿过寒风,遥遥地飘进耳中,陈致迟钝地怔了怔,随后蓦地抬起了头。

  楼下是利赛原本空无一人的后院,从这里俯瞰下去,视线被密集的栏杆切割的支离破碎。

  “老大!”

  这一声听得真切,是安杰,那他喊的不就是……

  陈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透过缝隙中捕捉着那个向前走去的身影。

  路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极小的一片,浓重的夜色像潮水般一点点吞噬着那个高挑冷峻的背影。

  陈致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此时此刻,眼前沉沉的夜色仿佛化作了记忆中浓黑的烟雾,似乎是在某一个瞬间,某一个姿态,燃烧的白塔中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竟与现在眼前的这个,几近重叠在了一起。

  咣

  是一声轻微的脆响。

  原本就无力的手指不知在什么时候,无意识地松开,陈致甚至来不及做任何补救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银白色的餐刀磕在栏杆边缘,顺着格栅的缝隙,

  直直坠下。

  第51章 这是奖励你的

  监控里那个仓惶踉跄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了十二层步梯的门后。

  这个楼梯间昏暗狭长,虽然几乎没有人会从这里走,但依旧打扫得十分干净,不见一丝脚印。

  江禹从十二层一路下到了一层,直到走出了酒店的后门。

  夜色浓重,寒风刺骨,空旷的后院就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直延伸到了酒店的大门外。

  再外面,就是漆黑一片,涛声阵阵的私人海滩。

  听到安杰的声音,江禹脚步未停,微微侧首,

  “处理了?”

  “放心吧老大,全删了。”安杰快步跟上了上来,顺着江禹的视线看向前方,“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应该就是从这儿走了,要不要我去开车……”

  砰。

  一声极轻的,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身后传来,出于一贯的警觉,安杰立刻闭上了嘴。两个人几乎同时停步转身,望向远处那个,悬挂在楼外的铁制楼梯。

  楼梯的围栏不高,从这里望过去空无一人,几秒钟后,又发出了两声“嘎吱”的轻响。

  “是风吧。”安杰猜测着。

  江禹却没有说话,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仍锁定在那片隐隐约约的暗影上。

  “江禹。”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安杰神色一凛,立刻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江禹也回头,抬手行礼,

  “路德上将。”

  两鬓微白的路德上将,即使参加这样的晚宴,依旧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他又向前了几步,停在门内,抬手挥退了身边跟着的亲兵,安杰见状也识趣地停下脚步,退后了数米。

  “现在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路德上将的视线随着江禹逐渐走近的身影,笑得愈发爽朗。

  “您见笑了。”江禹微微一笑,姿态谦逊,“是现在的我见不着您才是。”

  “谁能想到霍恩会私通叛军?据说他手里还有一份名单,现在是人人自危,离开了反而是好事。”路德上将敛下了笑意,语速变得又轻又慢,“关于那份名单,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江禹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现在能管的,只有一堆落了灰的档案而已。”

  “别灰心,肯定能好的。”路德上将的声音再次高扬了起来,他抬手拍了拍江禹的肩膀,宽慰道,“决定飞行技术的又不是等级,对吧?”

  路德上将看起来谈兴正浓,江禹点头应着,身体却却微微侧过,向仍在台阶下的安杰递了个眼神。安杰立刻会意,他伺机挪了两步走进阴影里,随即向逃生梯的方向走去。

  两道车灯划破了黑暗,路德上将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他却仍又聊了片刻,才上车离开。

  江禹目送车子消失在了建筑的拐角处,立刻转身,一直躲在暗处的安杰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老大,我找到凶器了!”他兴奋地压着嗓子,摊开手掌,一块手帕上放着一把通体锃亮的金属牡蛎刀,“就在楼梯下的雪堆里,但我刚才顺着楼梯跑了上去,却没有见到人。”

  江禹垂眸,视线落在光滑的刀柄上。

  利赛的刀一向打磨得如同镜子般光亮,也就让刀柄上那几枚微微泛白的指印无所遁形。

  “老大你!”安杰惊讶地看着江禹拿到手里把玩的刀,低叫道,“你的指纹沾上去了!”

  “谁告诉你凶器就是这把刀?”

  江禹冷嗤一声,将握过的刀掷回了手帕上,安杰愣了下,立刻裹起双手,搓得十分卖力。

  “去把车开过来。”

  “是!”

  安杰的离开让周围再次陷入寂静,但也不算是寂静。

  从漆黑的海面上吹来的,毫无遮挡的风;那哗哗的,不断被推上岸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直击入耳。

  在这样的嘈杂声中,那一点脚步声本该是微不足道的,却不知怎么,偏又显得尤为清晰。

  逃生梯下的阴暗面,仍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本该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却有几枚凌乱的脚印延伸到了建筑最边缘的拐角处。

  那是一条死路。江禹的唇角微微挑了挑。

  咯吱,咯吱。

  这细微的每一声都仿佛是一道电流,让那个蜷缩起来的身体,跟着频率微微颤动。

  十几米的距离,几步就到了。

  然而那身体却在脚步声即将靠近的那一刻静止了下来,仿佛是蓄积了所有的力量,猛地起身挥手

  挥过来的手腕被轻易地攥住,稍加施力,一个银白色的东西掉落下来,在雪地里砸出了一个小坑。

  江禹攥着这只手腕,视线转过去,在看清了雪地里那东西的瞬间,浓重阴影下的双眼,微微闪动了一下。

  是飞机。

  “裁决者”在昏暗中依旧泛着冷冽的光,江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下,随即视线转移,看向了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人。

  陈致几乎已经脱力,脸在灰冷的夜色里白得几近透明,然而眼眶和脸颊却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身体一直在抖,冻得发紫的双唇微微张合着,在不断急促地喘息中吐出白雾。

  他不反抗了。

  相反,陈致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陷入涣散的瞳孔此刻正努力地想要聚焦,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只自由的手,近乎哀求地想要抓住眼前alpha的衣襟,想要汲取那上面沾染的气息。

  可是他够不到。

  这个男人恶劣地伸长了手臂,冷眼看着他在半空中徒劳地抓握。

  “……唔。”

  陈致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垂下手臂,身体因为生理性的痉挛想要蜷缩起来。

  “想要?”

  江禹俯下身,呼吸洒在他滚烫的耳畔,“想想,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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