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他想说不是的,想说他想过,想过阿黎,想过回去,想过继续。

  ...可他真的想过吗?

  他发那些消息的时候,是真的忙,还是只是不想面对?

  他躺在床上失眠的时候,想的是阿黎,还是那些让他害怕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自己都听不懂的急切,“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阿黎反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轻得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碎了的碗还能不能盛水。

  “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问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急,连句话都不肯留?”

  他的声音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楚辞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叹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掉了,碎得很安静,碎得连声音都没有。

  “我知道答案的,楚辞。”

  “从你把镯子放在我枕边的那天早上,我就知道了。”

  楚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一个字一个字的落下来,像石头,像冰雹,砸在他胸口上,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走的那天,我醒了的。”

  阿黎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平静得让人想哭。

  “你轻轻把我的手挪开的时候,我就醒了。你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我听见了。你把镯子放在我枕边的时候,我也听见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比恨更重,比爱更轻。

  是那种被遗弃的人特有的冷静,他已经把所有的痛都尝过了,痛到尽头,就只剩下平静。

  可那平静不是放下了,是烂透了,烂到骨头里,烂到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你...你醒了?”

  楚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台锈住的机器,每一个字都要很用力才能转出来。

  “我醒了。可我没有睁眼。”

  阿黎说,低哑磁性的声音里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寂然,“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走。你不想告别。你想安安静静地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第107章 这是唯一会做的事

  楚辞说不出话。

  “我在想,如果我不睁眼,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阿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念一段无人听见的祷词,“如果我不看你,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如果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就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然后心软,然后留下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从电话接通以来,阿黎的声音第一次发抖。

  那颤抖不是从喉咙里来的,而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来的,从骨头缝里,从血肉里,从那个被他用蛊、用血、用命封存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可你还是走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下来的时候,楚辞却似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他的,是阿黎的。

  是从那天早上就碎了、一直碎到现在、碎成粉末还在拼命拼凑自己的声音。

  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他把它一片一片捡起来,用胶水粘好,可裂缝永远在那里,永远会漏风。

  “我听见你走到门口,听见你拉开门,听见你走出去。”

  他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听见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凉的,吹在我脸上。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你关得很轻。”

  他停了一瞬。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那停顿里有一种东西,比沉默更重,比哭泣更响。

  是整个世界突然空掉的声音。

  是一个人站在旷野里,四面都是风,可哪里都去不了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阿黎说,“枕边放着镯子,还有你的温度。”

  “我拿起来,贴在脸上,可是...”

  “很快就凉了。”

  那声音里有困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东西可以这么快就凉掉,为什么一个人的温度可以这么快就消失。

  他好像第一次知道,原来温度是会散的,原来人是真的会走的,原来“永远”这个词,从说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腐烂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说分手。”

  楚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那滚烫让他莫名想起阿黎说的“很快就凉了”。

  是啊,很快就凉了。

  他给过阿黎多少滚烫,那些滚烫又有多快就凉了。

  他从来不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你为什么还回我消息?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

  阿黎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谎。

  可那谎话说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因为我知道你会走,可我还是想等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回来,可我还是想问你。”

  “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敷衍,可我还是想回你。”

  “...因为除了等你,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阿黎的声音隐隐染重了哭腔,却仍含着某种固执的东西。

  那固执不是从理性里来的,是从更深的、更原始的、更不讲道理的地方来的。

  像是山不会问云要去哪里,水不会问雨什么时候停,也不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还会不会回来,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只是等。

  这是唯一会做的事。

  是那种明知道会输、明知道会疼、明知道没有结果,可还是不肯收手的东西。

  像一个溺水的人,知道水是凉的,知道岸很远,知道没有人会来,可还是拼命地划

  因为不会别的活法。

  也没办法有别的活法。

  从楚辞把那只镯子戴上的那一刻起,就只有这一条路了。

  不止不想回头,哪怕回头也没有岸。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说分手。”

  阿黎说,“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会怎么说。你会说‘对不起’吗?你会说‘我不爱你了’吗?你会说‘别再找我了’吗?”

  他顿了顿。

  那停顿里有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你没有。你只说‘就当我们从没开始过’。”

  那声音里有一丝笑意,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

  “可我们怎么可能没开始过?”

  楚辞再也忍不住了。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呜咽出声。

  那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带着血,带着那些他从来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发的那些消息。

  敷衍的,冷淡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己的铠甲,现在才知道,那是刺向阿黎的刀。

  每一刀都不深,不见血,不破皮,可刀刀都扎在最软的地方。

  更残忍的是

  阿黎早就知道会挨刀,可他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躲,没有逃。

  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亲手把刀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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