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管他呢。

  他望着窗棂外那方被月光照亮的、小小的夜空,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放任。

  反正还有时间。

  项目还没结束,哥哥也没催他回去。

  至少现在,他还能天天见到阿黎,还能给他带那些稀奇古怪的零食,还能看他被山雀围着时的温柔侧影,还能坐在他身边,说些只有风和水听得见的傻话。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的楚辞去头疼吧。

  现在的楚辞,只想抓住眼前这片短暂的、偷来的宁静和心动。

  他闭上眼睛。

  瀑布的水声和那遥远的、温柔的吟唱,交织成一张密实的网,将他轻轻包裹。

  在这片山野特有的、原始的安眠曲中,他终于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疲惫,沉沉睡去。

  梦境如期而至。

  他仿佛漂浮着,又仿佛在行走。

  周遭的景物模糊不清。

  只有一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路,蜿蜒向前。

  路的尽头,是那个熟悉的崖边。

  月光今夜格外慷慨,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嶙峋的山石、古老的栏杆、甚至飞溅的细小水珠,都照得清晰无比,却又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不真实的光晕。

  阿黎背对着他,坐在那块他们常坐的巨石上。

  夜风比现实中更轻柔,徐徐吹动他未束起的乌黑长发,发丝如瀑,在月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靛蓝的粗布衣角也被风带起,轻轻飘动。

  他发间似乎戴了银饰,随着他轻微的呼吸或动作,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叮当声响,像山泉滴落在玉石上。

  楚辞走过去。

  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黎却仿佛心有灵犀。

  在他即将走近时,缓缓地回过了头。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脸上。

  那张脸在梦境中被美化到极致。

  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神亲手雕琢,毫无瑕疵。

  而那双眼睛...

  墨绿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仿佛盛满了整个旋转的星空,深邃,璀璨,静谧,又蕴含着某种撼动人心的引力。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楚辞。

  然后,阿黎伸出了手。

  手臂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瓷器般的光泽。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那只手就那样伸着,朝向楚辞。

  无声的邀请。

  静谧的牵引。

  楚辞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牢牢拴住,又像是遵从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他也伸出手。

  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然后,坚定地、牢牢地,握住了那只等待他的手。

  触感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冰凉,像握着一块深山寒玉,但那细腻柔软的肌肤纹理,却又透出生命的温热。

  他握得很紧,很用力。

  指节绷紧,青筋微凸。

  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月光下的幻影,这个美好得不真实的人,就会像山间的晨雾,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能松手。

  绝对不能。

  然后,他听见了阿黎的声音。

  那声音比现实中所闻更加空灵,更加清澈,像雪山融化的第一滴水,滴落在万年寂静的寒潭中心。

  比月光更清冷,比夜风更飘忽。

  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般直接钻进他的耳膜,沉甸甸地落在心尖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别走。”

  只有两个字。

  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梦境深处的湖面轰然炸响。

  涟漪瞬间扩散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第15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张病好之后,团队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起初大家对阿黎是纯粹的感激和惊奇。

  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苗寨少年,竟有如此立竿见影的医术,宛如深山里的神迹。

  但这种情绪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礼貌疏离。

  在寨子里碰面时,团队成员会客气地对阿黎点头示意,但绝不会停下脚步攀谈,眼神也避免过多接触。

  李经理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请阿黎帮忙看病或咨询草药的事,仿佛那晚的紧急求助从未发生。

  每当需要与寨子沟通事务,无论是施工细节还是物资调配,他都直接去找寨老或其他几位公认的寨中长者。

  阿黎这个名字,像是一个被集体心照不宣绕开的禁区。

  楚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梗着一根细刺,说不上多疼,却总在不经意间带来一丝难受的异物感。

  他不知道这变化源于什么。

  或许是源于那场来得诡异、去得迅速的高烧,源于阿黎那句神鬼莫测的“冲撞了山里的东西”,源于这些受过现代高等教育、自诩理性的人,在面对无法用现有科学框架解释的现象时,那深入骨髓的、源于本能的敬畏与回避?

  这种回避,包裹在“尊重当地习俗”、“保持适当距离”的外衣下,显得分外合情合理,却让楚辞感到一种莫名的憋闷和背叛。

  尽管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类似“背叛”的感觉。

  他私下找过一次李经理,试图问个明白。

  李经理当时正在核对数据。

  闻言扶了扶眼镜,眼神闪烁,语气含糊:“这个...楚少,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有些事,咱们外来人确实不太懂,也不好掺和。”

  “阿黎那孩子,我听寨里的老人说......嗯,总之,咱们做项目,尽量跟寨子官方,也就是寨老他们沟通,比较稳妥。”

  “保持点距离,对大家都好。”

  “什么规矩?”楚辞追问。

  李经理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拿起一份图纸,声音压得更低:“不好说,这个真不好说。”

  “楚少,您就听我的,咱们安安稳稳把项目做完,平平安安回去,比什么都强。”

  楚辞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后怕和谨慎的神色,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

  不需要再问。

  问了,得到的也不会是真相,只会是更多包裹在理性外衣下的回避和沉默。

  或许正是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憋闷感,或许是对那份疏离无声的反抗,又或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隐秘的驱动力。

  楚辞往崖边跑得更勤了,几乎是抓住一切空闲时间就往那儿去。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个在荒原跋涉的旅人奔向唯一的绿洲。

  每天清晨在鸟鸣中醒来,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念头就是:今天带什么给阿黎?

  晚上躺在床上,意识消散前的最后画面,必定是复盘白天与阿黎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他说了什么,阿黎如何回应,那抹墨绿眼眸里闪过的细微情绪,还有嘴角那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开始像个训练有素的侦探,亦或是一个痴迷珍玩的收藏家,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观察并收集着关于阿黎的一切细节。

  他注意到,阿黎喝可乐时,会先轻轻抿一小口,让气泡在口腔里炸开。

  然后会微微眯起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睫毛轻颤,像被过于甜腻刺激的感官冲击到,露出一丝近乎孩子气的困惑。

  却又很快适应,忍不住再喝第二口、第三口。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缓缓滑动。

  他注意到,当自己滔滔不绝讲述城里那些光怪陆离或鸡毛蒜皮时,阿黎安静倾听的左手,总会无意识地搭在右手腕那个古朴的银镯上。

  细长的指腹一遍遍、极轻缓地摩挲着镯身上繁复神秘的纹路,仿佛那是一个能让他定心安神的锚点。

  他还渐渐发觉,阿黎心情真正愉悦时,比如楚辞讲了个特别蠢的笑话,或者两人一起通关了某个游戏难关,他那浓密的、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会极其轻微地、快速地颤动几下。

  像阳光下蝴蝶振动的翅膀,在眼睑投下的那片阴影也随之晃动,灵动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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