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后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轮廓,鼻尖更是险些直接撞上阿黎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肩颈。
一股清冽的、混合着山野草木和某种独特冷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强势地侵入他的每一寸感官。
楚辞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
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然后静止。
竹叶还在头顶沙沙作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
细碎的光斑还在他们身上、脸上调皮地跳跃、晃动。
远处瀑布的轰鸣依然沉闷地传来,如同大地永恒的脉搏。
可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变得遥远、模糊、无关紧要。
只有腰间那只冰凉却稳固的手,紧紧贴合的背部传来的体温,萦绕在鼻尖的、属于阿黎的独特气息,以及拂过耳廓的、轻浅的呼吸。
这些感知被无限放大,真实得近乎虚幻,清晰得令他心悸。
他甚至能感觉到,阿黎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的绷紧,以及那几秒钟里,对方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谢、谢谢...”
楚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阿黎没有立刻说话。
楚辞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腰上停留了比必要时间更长一些的几秒钟。
指腹隔着衣料,似乎极轻微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对方无意识的小动作。
然后,那只手才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松开了力道,收了回去。
“路滑。”
阿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可楚辞在阿黎松开他、他得以站直身体、慌乱地拉开一点距离的瞬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
阿黎的耳廓,在穿过竹叶缝隙的金红色夕阳光线下,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绯红。
是他看错了吗?
是光影的魔术?
还是......
楚辞不敢细想,只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脖颈,耳根更是烫得吓人。
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头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冲撞着,擂鼓般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走、走吧。”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再看阿黎哪怕一眼,迈开步子就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虚浮踉跄。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阿黎跟了上来,不远不近,沉默依旧。
接下来的路,楚辞走得魂不守舍。
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还停留在刚才那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钟里。
腰间被触碰的地方,隔着衣服仿佛还在隐隐发烫。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草木冷香。
耳边仿佛也还残留着那一声轻浅的呼吸。
所有细节在他脑子里反复上演,慢镜头般一帧帧的回放,每一次回放都不受控的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脸上热度不减反增。
操。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被扶了一下吗?
不就是不小心靠了一下吗?
至于吗楚辞?
你以前那些“丰富经验”都喂狗了吗?
怎么跟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反应这么大?
可是...
可是那些“以前的经验”,在此刻回想起来,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刻意,甚至是庸俗。
从来没有哪一次触碰,哪一次靠近,能像刚才那样,带给他如此强烈、如此陌生、又如此无法抗拒的冲击和悸动。
回到崖边,夕阳已经快要沉入山脊。
楚辞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找了个借口:“那、那个...我想起来李经理好像晚上要开会,讨论什么图纸......我先回去了!明天、明天见!”
他甚至不敢等阿黎回应,说完就拎起自己那个空了的帆布袋,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像在逃跑。
直到跑出去很远,再也看不见崖边那个安静伫立在暮色中的清瘦身影,楚辞才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手,用力按在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另一只手捂住发烫的脸。
晚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完了。
楚辞绝望地想。
他好像...真的彻底栽了。
第18章 喜欢就是喜欢了
晚上吃饭时,楚辞全程魂不守舍。
李经理就下一阶段的勘测重点征求他的意见,他“嗯嗯啊啊”地应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焦点涣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下午竹林里的画面。
阿黎冰凉的手掌贴上他腰侧那瞬间的灼烫触感...
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将他包围时的窒息般的心悸与慌乱...
以及阿黎那仿佛染上夕阳光晕的、微红的耳廓。
...可爱。
好可爱。
“楚少?”
李经理提高了音量,叫了他好几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抬手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啊?怎么了李经理?”
“你没事吧?”李经理看着他,眼神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你脸一直红红的,是不是山里晚上凉,有点着凉了?”
楚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触手一片滚烫。
他慌忙低头,扒拉了两口已经凉透的米饭,含糊道:“没、没事。可能是...嗯,屋里有点闷热的。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餐桌,快步上了二楼,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楚辞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试图平复胸腔里那头依旧横冲直撞的“野马”。
但毫无用处。
一闭上眼睛,阿黎的影子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单一的影像,而是一部高速切换、细节拉满的电影
阿黎喂鸟时微微弯下腰,细白手指间谷粒洒落的专注侧影。
阿黎吃那小块巧克力蛋糕时,奶油沾上唇角却浑然不觉的纯净。
阿黎听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银镯上古老纹路的静谧。
竹林里,阳光碎金般晃动,他失衡瞬间,阿黎手臂环上他腰际的力度和冰凉。
还有,那双深邃惑人,仿若神潭般的墨绿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孩子般的好奇或困惑。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施了魔法,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带着鲜活的温度和气息,搅得他心神不宁,面红耳赤。
楚辞猛地从门板上弹开,几步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摔进硬邦邦的被褥里,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他试图理清自己这一团乱麻的思绪。
为什么?
阿黎那个简单的问题,此刻像一句回旋的咒语,在他自己心里反复叩问。
为什么?
楚辞,你为什么对阿黎这么上心?
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
为什么仅仅是回忆一个触碰,就能让你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面红耳赤、心跳失序?
最初的答案显而易见,也无需羞愧当然是因为阿黎好看。
那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山野灵气的、惊心动魄的美,第一眼就攫住了他身为颜狗的本能。
而后,是阿黎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清冷疏离的气质,像一座掩藏在云雾中的神秘雪峰,激起了他楚少爷骨子里那份征服和探索的欲望。
追求一个有挑战性的、与众不同的“目标”,曾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充满成就感。
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每天清晨在鸟鸣中醒来,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念头,不再是“今天项目有什么安排”或“城里那帮狐朋狗友又在玩什么新花样”,而是“今天带什么去找阿黎好”。
看见阿黎唇角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他能高兴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