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你想知道?”

  他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楚辞毫不犹豫地点头,心脏因为某种预感而微微提了起来。

  阿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小路旁不远处一棵极其巨大的老榕树:“去那里说。”

  那棵榕树堪称树王,树干需数人合抱,树冠如巨大的华盖,遮天蔽日。

  无数粗壮的气根从枝桠间垂落下来,像是老人斑白的胡须,有些甚至已深深扎入泥土,形成了新的“树干”。

  树荫下光影斑驳,凉意袭人。

  树下有块被磨得异常光滑平整的大青石,显然是常有人在此休憩、交谈的地方。

  两人在青石上坐下,身下传来冰凉的触感。

  阿黎习惯性地从怀里取出那根从不离身的细竹笛,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缓缓转动着它。

  竹笛在他指尖灵活地翻滚,反射着从树叶缝隙漏下的、碎金子般的光点。

  “我小时候,”他开口,声音像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很轻,很缓,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树荫下流淌,“差点死掉。”

  楚辞的心脏骤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断了这罕见的、阿黎主动提及的过去。

  “阿婆说,”

  阿黎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摇曳的树影上,仿佛在透过时光,看着遥远的过去,“她是在后山...瀑布源头附近,捡到我的。”

  “那时候,我刚出生没多久,被放在一个很小的、用细竹篾编成的篮子里,就放在瀑布边一块最大的岩石上。”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但楚辞却听得脊背发凉。

  深山,瀑布,被遗弃的婴儿。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后怕。

  “寨子里的人都说,”阿黎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竹笛光滑的表面,“我是被山神...或者别的什么山里的‘东西’,遗弃的孩子。带着不祥。”

  “阿婆不信这些,她把我抱了回来,用米汤一点点喂活。”

  楚辞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我身体一直不好。”

  阿黎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平淡,“总是发烧,咳嗽,瘦得像只猫崽。”

  “阿婆带我去找寨里当时最有名的草医。”

  “草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婆从捡到我的地方带回来的一把土和几片叶子,摇了摇头,对阿婆说,我没得救,让她早点准备后事。”

  楚辞的呼吸窒住了。

  他能想象到一个孤寡老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孩,面对宣判时的绝望。

  “阿婆不信。”

  阿黎的声音里,第一次注入了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温度,那是属于“阿婆”的执拗和温暖,“她把我交给邻居照看一天,自己带着干粮和砍刀,又进了后山。”

  “去了三天三夜。”

  “后来呢?”楚辞几乎迫不及待问。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她回来了。”

  阿黎转竹笛的动作停了下来,“浑身都是泥,衣服被划破了,手上脚上全是伤。但她带回来了一小把...从没有人见过的草药。”

  “叶子是暗红色的,根茎是黑色的,闻起来有一股很奇特的、像铁锈又像薄荷的味道。”

  “她熬了药,喂我喝下去。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烧退了,也不咳嗽了。”

  阿黎抬起眼,看向楚辞,墨绿的眸子里映着斑驳的光影,恰好掩住了眸心闪烁的片刻幽光,“我活下来了。”

  楚辞无声舒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

  “但从此以后,”阿黎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寨里人就觉得,我更不祥了。”

  “他们说,阿婆一定是跟后山那些‘东西’,做了某种交易,付出了代价,才换回了我的命。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人世的...异类。”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串联起来了。

  不是阿黎不好,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而是他出生的方式,他存活下来的“原因”,在这片相信万物有灵、敬畏古老神秘力量的土地上,被赋予了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令人敬畏又令人恐惧的色彩。

  “所以你才...”

  楚辞的声音有些发涩,“才总是一个人,不太跟寨子里的人来往?”

  阿黎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被树影遮蔽的山路:“阿婆说,离人远点,对谁都好。”

  “她不希望寨子里的人因为我而担惊受怕,也不希望我...听到那些话。”

  他看着那条通往深山的小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遥远和落寞。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跳动,却好像永远也照不进那双幽深的墨绿眼眸。

  楚辞看着这样的阿黎,似乎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被长久孤立的脆弱痕迹,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情感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防。

  他很想大声反驳那些荒谬的“不祥”之说。

  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诉阿黎,他很好,比任何人都干净、纯粹、美好。

  他想要驱散笼罩在阿黎身上的那层孤独暗影,想带他去看山外面的阳光,想许诺他一个不必再被异样眼光注视的未来。

  他还想...

  他还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少年,用自己所有的温度和喧嚣,去填满那份被强加的、冰冷的寂静。

  汹涌的情绪在胸口冲撞。

  最终,他却只是伸出了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轻轻握住了阿黎放在膝上的手腕。

  少年腕骨伶仃,皮肤冰凉。

  楚辞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通过这简单的接触传递过去。

  “我不怕。”

  他看着阿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无比认真,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凿出来的,“我觉得你特别好。特别好。”

  阿黎转过头,墨绿的眼眸与他对视。

  斑驳的光影在他眼中晃动,像沉潭深处被惊扰的星光。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真的很淡,淡得像山间清晨薄薄的一层飘雾,几乎看不见形状。

  但楚辞捕捉到了。

  不止如此,他仿似还看见阿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坚硬而冰冷的东西,似乎被这句话,被这份毫不迟疑的触碰,轻轻地融化了一角。

  “嗯。”阿黎应了一声。

  很轻,却像一块温润的玉石,落进了楚辞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

  两人在老榕树下坐了许久,直到西斜的太阳将树影拉得很长很长。

  楚辞问了许多问题,关于阿婆,关于他小时候,关于他认得的草药和山里的趣事。

  阿黎有问必答,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耐心。

  但每当话题无意中触及“后山”、“山神交易”、或是阿婆采回的那株神秘草药的更多细节时,阿黎便会自然地沉默下来,或是巧妙地转移话题,闭口不谈。

  楚辞察觉到了这种回避,但他没有强求。

  他隐约觉得,有些真相,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

  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像现在这样,阿黎愿意对他说这么多,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就已经足够了。

  第17章 以前的“丰富经验”呢?

  回崖边的路上,夕阳的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僻静的小路,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山风穿林而过,修长的竹竿随风摇曳,发出海浪般连绵起伏的沙沙声响。

  阳光被竹叶切割成无数细碎跳跃的光斑,在地上、在他们身上流动、晃动,光影迷离。

  楚辞一边走,一边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和那种心绪激荡的余韵中,有些心不在焉。

  他仰头看着那些在风中舞蹈的竹梢,看着光影在其中变幻莫测的游戏。

  脚下忽然踩到一片湿滑的、覆着青苔的石头

  身体瞬间失衡,向后倒去!

  “小心。”

  阿黎的声音几乎同时在他耳边响起,清晰而短促。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稳健而有力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向后倾倒的趋势猛地拉了回来。

  楚辞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阿黎的手掌很凉。

  隔着夏季单薄的棉质T恤,那冰凉的触感和有力的支撑感,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腰侧皮肤上。

  而他因为惯性,大半个身子都向后靠,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阿黎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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