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过澡,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都昏昏欲睡,这时候被丢在枕头下面的手机还在震动,杨渊刚要睡着就被震醒了,摸出手机抓过荣叶舟手指解锁,屏幕一亮,那个讨人嫌的‘关盟-凯撒’还在孜孜不倦地发消息。
说什么照着网上菜谱做了顿狗饭,但狗不爱吃云云,还邀请荣医生周末去家里帮忙改良改良食谱。
荣叶舟困得不行了,闭着眼睛往杨渊怀里钻:“晃眼睛……哥睡觉,别看了。”
“马上。”
杨渊往上划了两下聊天记录,然后摁住语音发送,没什么好气地说:“哥们儿,你差不多得了啊,骚扰我媳妇也有个度,他已经下班了。”
刚做完,嗓子是哑的,声音里有很暧昧的东西,杨渊一点没藏着。
果然,一条语音发过去,对面顿时没了动静。
杨渊又把手机一扔,搂着人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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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再没人骚扰荣叶舟,两人过了个清清静静的周末,也去超市把该买的年货买个差不多。
除了各自一身新衣服以外,还给家里三位女士都买了新的金饰。
周一早上荣叶舟照例要开车上班,杨渊跟他一起出门,下了楼却把车钥匙抢过来,一起往停车位走,荣叶舟诧异地看看他,问:“你不去学校吗?”
“送你上班。”
杨渊拉开驾驶位车门,上去调了调座椅,“往后换我早上送你上班,晚上去接你,车给我开吧。”
“嗯?”
荣叶舟很不解,还继续追问:“为什么呀?这样很浪费你时间,你送完我再回来就要堵车了。”
“没事儿。”
杨渊已经启车开进了马路,“送老婆上班比较重要。”
其实杨渊平常不怎么这样喊他,喊得荣叶舟小脸一红,扭过头去看窗外,“大早上乱叫什么。”
杨渊只是笑,等红灯间隙抬手去捏荣叶舟的脸,“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禁逗,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你又嫌我幼稚?”
“没有,喜欢你幼稚。”
清晨车流还不算多,二十分钟开到宠物医院门口,杨渊把车开进停车位,也不急着上班,慢悠悠领着荣叶舟去旁边早餐铺买吃的。
他们早饭基本是各自解决,杨渊去学校吃食堂,荣叶舟来医院附近随便买点什么吃,这附近有商圈,小吃铺子很多,荣叶舟给杨渊推荐了一家卖胡辣汤的,杨渊看了看菜单,叫老板直接打包十份单人套餐。
荣叶舟更莫名其妙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请你同事吃。”
杨渊一手牵着荣叶舟的手,另一只手提着壮观的十份早餐,走进了宠物医院大门。
值夜班的两个护士正要下班,看见荣叶舟,条件反射地打招呼,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牵着他们荣医生的手,两人明显特别亲密。
护士立刻露出八卦的神情。
“早。”
荣叶舟对她们笑笑,又抬眼看看杨渊。
杨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荣叶舟又低头抿嘴笑了笑,他平常在医院工作时很少笑,毕竟这是个容不得差错的职业,严肃一点没什么问题,因而大家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医生的印象,多是个手上技术过硬但性格却有点冷的人。
因而荣医生这天早上破天荒接连笑了好几次,看得几个同事都觉十分新奇。
“是我男朋友。”
荣叶舟大大方方地介绍:“他是A师大的老师,副教授。”
杨渊这才适时对大家露出个标准的客套笑容来,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早上好,初次见面,荣医生说旁边这家胡辣汤好吃,我请大家吃早饭。”
前台值夜班的小姑娘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你是A师大的老师呀?你们学校可难考了,我当年高考就没考上。”
“还好。”
杨渊弯着眼睛客套,“我是文科生。”
隔壁胡辣汤的确是他们经常吃的,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再客套,一拥而上拿了早饭,去后面休息室开吃,荣叶舟也带着杨渊去后面,他有单独的休息间,虽然只有一张很窄的单人床,但平常睡个午觉也足够了。
两人坐在小桌前面,头碰头地喝胡辣汤,冬季早晨喝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东西实在惬意,荣叶舟喝得眼睛都眯起来,忝足地舔舔嘴唇。
杨渊拿纸巾给他擦嘴角的汤汁,被小孩这幅样子可爱得心都软下去,忽然起身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荣叶舟被亲愣了,茫然地眨着眼睛看杨渊。
“可别这么看着我。”
杨渊起身收拾垃圾,“大清早火气大,再招我我可不让你上班了。”
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荣叶舟撇撇嘴,不想搭理他,径自去柜子里找白大褂穿上,杨渊收拾完垃圾,塑料袋提在手里却没急着走,倚在门口看荣叶舟换衣服。
荣医生换完衣服顺手拿起查房记录本看,余光里看见那道又高又长的人影还没走,下意识抬眼望去,被杨渊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不得。”
杨渊走过去,不由分说又搂着人亲了会儿才肯罢休,“走了,晚上再来接你。”
“怪不得什么啊?”
荣叶舟追出两步想问个究竟,奈何那人腿长,两步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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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查完房,又确认好今天几台手术的时间,荣叶舟才暂时得了会儿空闲。
他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路过前台,被白班前台拉住,神神秘秘地问:“荣医生,你跟你男朋友谈多久啦?”
“嗯?”
荣叶舟被前台炙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强作镇定地冷着张小脸,淡淡说:“其实挺久了。”
“挺久是多久呀?三年?五年?”
今年过完生日,荣叶舟就28岁了。
之前那些年始终忙忙碌碌的,时间好像过得飞快,读大学那几年就常感慨日子怎么眨眼就没了,后来五年异地恋,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一次面,见上十二次,一年就又过去了。
十八岁那一年所经历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炎热混乱的曼谷、残破逼仄的贫民窟,后来他来到杨城,在那间小小的公寓楼里重新扎下了根。
这一下就是十年。
偶尔翻看起自己十八岁甚至更早以前的几张照片,荣叶舟会对着现如今镜子里那张崭新的面孔而感到震撼,原来人身上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从那个瘦弱的、尖锐的、自我封闭的孤儿,成长为如今这个被许多人喜欢和尊敬的宠物医生,他被人深深爱着,也学会了如何去爱别人。
不必等到下一世,他在这一世就获得了命运的奖赏。
一个叫杨渊的人,天神一样降临在他贫弱的生命里,坚定而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泥沼。
荣叶舟忽然才意识到,时间原来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就在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如此刻骨铭心的痕迹,好像自从杨渊出现以后,他前面十八年里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一切委屈和无望,都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迹,被时间的海浪眨眼间抚平。
如今回想起幼时那些灰色时光,好像已经遥远得如同前世。
前台小姑娘见他发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啦。”
荣叶舟才恍然回神,低头看见自己脚上和杨渊同款不同色的情侣鞋,不由得又笑起来:“我十八岁就跟他在一起啦。”
“啊!”
小姑娘惊讶极了,再三回想起荣医生的年纪,瞪大了眼睛,“那你、那你们在一起十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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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杨渊果然开车来接,他这天没有晚课,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荣叶舟都还没到下班时间。
因为早上那一顿胡辣汤,加上从荣医生嘴里套出来的几句甜蜜恋爱史,现如今整个医院的人都对他们俩好奇极了。
荣医生还在手术室里给猫做绝育,闲着没事做的几个护士便端着饮料零食出来招待杨渊,明里暗里地八卦他们两个,其实这也是事出有因,先前杨渊没来医院露过面,可那个叫关盟的客人倒是三天两头来医院勾搭荣叶舟,难免有人觉得荣医生跟这客人也挺般配,背地里偷偷嗑CP。
然而今天正主本人亲自到场,大家一对比,觉得还是杨老师更胜一筹。
再加上人家俩人都在一起十年了,感情好着呢。
杨渊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人,抱着只医院收养的大黑猫玩儿,这猫被医院养得油光水滑的,跟只大黑耗子一样,它挺不见外,凑在杨渊身边蹭了一会儿,就开始拿杨渊今天穿的牛仔裤当猫抓板,吭哧吭哧挠得起劲。
杨渊眼见自己裤子眨眼间被挠出好几道白印,啼笑皆非地捏住猫爪,却不想这猫刚好许久没剪指甲,十根爪子又尖又长,其实猫也没使多大力,但还是在杨渊手背上挠出两道血痕。
“警长!你又干坏事!”
护士慌忙跑过来查看杨渊伤口,再三冲他道歉:“太不好意思了杨先生,您放心警长是打过疫苗的,打得很全,平时我们也不会放他出去,他就在医院里面活动,不脏的,不过要是担心的话去医院打一针狂犬也行,费用我们医院给您报销……”
“没事。”
杨渊只是摆摆手,“也不深,你看,再过会儿都愈合了。”
护士被他逗笑了,说:“那我给您找两个创可贴去。”
其实这点小伤口根本不至于要贴创可贴,有些时候他们在家里闹得过火,荣叶舟在他身上挠出来的印子都比这要严重多了。
不过杨渊也还是在护士担忧的目光里撕开创可贴,贴在了手背上。
就是图案有点违和,是粉色的Hellokitty。
等了没一会儿,有客人牵着狗进来,杨渊正低头在手机上回复学生的问题,只听见前台和客人打招呼,还热情地叫了声‘凯撒’。
杨渊眉梢一挑,抬眼往门口看去。
的确是个外形还不错的男人,很阳光的气质,大概并不缺人喜欢,杨渊只听了几句就听出这人很会社交,逗得前台小姑娘直乐,然而话题很快拐去另外的地方,杨渊听见他问:“荣医生呢?”
“呃”
小姑娘一改往日答得利索的风格,犹豫一下,说:“荣医生忙着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带凯撒来复查吗?”
“没有,昨天刚查过,我就是遛狗路过。”
关盟爽朗笑了两声,“寻思荣医生今天要是不加班我就约他出去吃个饭。”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荣医生可真难约啊。”
小姑娘眼神不停往杨渊这边瞟,可偏巧杨渊身旁摆了棵很大的发财树,他身影被植物挡去大半,关盟起初都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个人。
杨渊头也没抬,继续低头给学生回微信。
前台小姑娘只好说:“那要不你先走吧。”
“没事儿,我等等他吧。”
关盟竟然牵着狗往杨渊这边走来,一屁股坐到杨渊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给凯撒解了牵引绳,让它随意在前厅里溜达。
凯撒打了个喷嚏,四处望望,啪嗒啪嗒走到杨渊面前,大屁股一坐,吐出半条舌头来,咧着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