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出了医院的大门,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里只有一千多元钱,这笔钱还是家里给他毕业后回家的路费,他从来没有想到要回家,选择留在南京是最好的,既然留在南京,那么即使很快找到工作,也在第二个月才能拿到工资,这些钱就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从学校出来以后,还要准备租房子住,看来,只能坚持一下了,唉,孟子早不病晚不病,就在青黄未接的时候病倒了,自己作为一个室友,同学,怎么也得帮帮他啊。
要筹钱只能依靠借钱了,他们的同学想也不要想了,都是跟他一样的穷光蛋,即使有家庭背景好一点的,现在也都早离开学校了,只有几个少数的,要留在南京找工作的,才会赖在宿舍里,一直叫喊着要坚持到最后一分钟,就是为了不出去租房子住,租房子每个月的钱至少需要一千五左右,即使是两个人合租,每一个人也需要承担七八百元。
这就是现实,需要理智去对待。
张楚其次想到的是孟翰现在的女友小兰,聂银兰,她是南师大上一届的校友,现在在一家外企当翻译,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两千五百元左右,加上各种各样的补贴不到三千元。
不管如何,小兰现在比他们几个同学强得多,起码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工资,他们几个同学全依靠家里寄来的钱,张嘴很家里要钱,总是觉得脸皮特别薄。
换乘两趟公车,来到小兰住的地方,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人应声,张楚敲了敲脑袋,骂了自己一声,笨。
他们是学生,人家聂银兰却是职员,除了星期天之外都需要上班的,今天是星期二,当然不会在家了。
上一次跟孟翰路过元通区的时候,听孟翰说起过,小兰就在那家公司里面上班,他记起这段话,顺着元通区的马路一路找过去,胃里吱吱啦啦地难受,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喝酒喝得兴奋了,忘记了吃饭。
找了一家靠近路边的餐馆,叫了一碗拉面吃,吃过了,拍了拍肚皮,只有半饱,这就很好了,胃里不再提出抗议。
来到聂银兰的公司之后,这里是一家挂着幸星责任有限公司的字样,看样子是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在一栋高达十一层的大楼里面,仔细一看才知道,这里有两家公司,并不是幸星一家,张楚有些鄙视了,心想,这要是一家公司,兴许还有一些实力,是三家公司在一起,显然是要分担费用的。
来到前台之后,前台的服务员微笑着说道:“请问先生,您找谁?”
张楚拍了拍脑袋,不知道聂银兰具体在哪一家公司里面上班,这才试着问道:“我找聂银兰,请问,她在吗?”
恰好这位前台工作的时间不短了,说道:“哦,您是找汉城电子的聂小姐吧?”
“嗯,是啊是啊。”好像刚才见到有一家是汉城电子的字样,他急忙附和说道。
“那么,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跟聂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就说是孟翰找她,我们是朋友的。”张楚心想,我跟聂银兰可不太熟啊,只见过两次面,希望人家认识我。
“好的,请稍等。”
前台的服务员回身打了电话,然后说道:“对不起,这位先生,聂小姐刚才跟经理出去了,请问,您需要留言吗?”
“出去了?”张楚没想到会扑个空,急忙说道:“那么,你有她的电话吗?”
“我们的电话都是保密的,您不是她的朋友吗?怎么会没有她的电话?”前台很及时地将了他一军。
“这个。”张楚登时无语了,瞪了前台一眼,心想,这个小丫头片子,嘴巴还挺厉害的。
张楚无奈地拍着手,十分着急,心想,我就是没钱啊,有了钱也不会来看人家的脸色,真是用钱的时候才知道,没钱是多么难熬啊。
前台那位看他没话了,还盯着问道:“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助您的?”
张楚说道:“只要把聂银兰的电话告诉我就算是帮我啦。”
“对不起,公司有规定的,不能把职员的信息透露给陌生的人。”
张楚没好气地说道:“那就算了,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的了。”
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张楚直发愁,见不到聂银兰,自己应该怎么办啊?实在是没办法了,他马上想到另外一个结果,如果聂银兰也没钱呢?他不得不防备这件事。
他只有给家里求助,打给自己的姐姐张蔷:“姐,你在深圳还好吗?”
“嗯,还行,有事吗?小弟,对了,你是不是要毕业了啊?”张楚听到姐姐的声音,使劲挥动了一下手臂,运气不坏,姐姐的电话竟然接通了。
“嗯,是啊,我马上要毕业了,嗯,姐姐,是这样的,我的同学病了,需要做手术,需要抵押金,这个,你那边能不能帮我一些。”
“嗯,要用钱啊?多少?”
“最好,最好是五千元吧,这只是抵押金,等我的同学醒过来,就会跟他家里要钱还你的。”
“那么多啊?行,我跟同事借一些钱吧,姐姐的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嗯,打在你的银行卡里面吗?”
“是啊,是啊,打在我的银行卡里面吧。”张楚得意地瞟了一眼那个前台,虽然她一贯彬彬有礼,话语里面却是含着骨头的,让人的心里很不痛快。
张楚对着电话把自己的银行卡的编号重复了一遍,问道:“姐姐,你要快一点啊,这可是救命的钱。”
“知道啦,小弟,你要乖一些啊。”
“嗯。”他今年都二十二岁了,再让姐姐说自己乖,心里面很不得劲,好像自己总长不大一样。
得到了姐姐的保证,他的精神头马上好了起来,拽拽地来到前台,那个服务员可能知道他来者不善,连站也没站起来,说道:“你要干嘛?”
张楚伸出右手的食指说道:“小爷我有钱了,不用麻烦你了。”
“哼,还不是借的钱。”那个前台很显然看到他打电话了。
“借的钱也是钱啊,要不,你借我一点钱?”张楚恨不得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抽一巴掌。
“滚,再不滚我叫保安了。”
张楚看了看站在大门口虎视眈眈的保安,说道:“算你狠。”
他很理智,如果现在跟前台冲突起来,不但是自己会吃亏,也会耽误孟翰的事情,其次是,跟一个女孩子,身为大男人的他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特显得自己没风度。
张楚回身走开的时候,对着前台做了一个很经典的枪毙的手势,他以为前台会很生气,没想到前台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张楚倒是吓得落荒而逃,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一直没敢回头,还听到前台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真是糗大了,哥们儿。
张楚到了医院附近的银行,取出了钱,放在衣兜里,一瞥眼看到旁边有一个男人看着他,他的心里很紧张,这不是准备打劫我吧?
他背着那个男人,把钱放在衣服的最里面口袋里,如果真的有人打劫他,那就没说的,拼了,为了哥们儿。
从出钞机那里出来之后,特意看了看后面,没人跟踪,这才快速穿过马路,差一点被车撞倒。
回到医院,打着大开的手术室,一时有点懵,拉住一个护士问道:“刚才在这里做手术的人呢?”
护士看了看手术室说道:“手术完了,当然是进了病房了啊。”
“在哪里?”
“自己问去。”
护士走了,张楚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才来到前台,问道:“孟翰的病房在哪儿?”
那个前台看了看他的脸,无声地指了指走廊,张楚这才看到,在静静的走廊里面,放着一张病床,上面真的有人耶。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病床跟前,这才看到,孟翰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张楚抬头看了看,没啥啊,上面好像有一个蜘蛛网。
“兄弟,你还好吧?”张楚看到孟翰的眼睛挣得大大的,不由得笑了,刁侃道。
“还没死呢。”孟翰果然是一条好汉,尽管挨了一刀,还是精龙活虎的。
“你才死了呢。”孟翰笑了,说道:“怎么才来?”
“操,还不是给你筹手术费去了?”张楚说完了才说道:“哎,李佳斌呢?”
“面试去了。”
“这小子,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张楚不满地说道。
“算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前途嘛。”孟翰倒是显得比张楚还要大方。
“张老师呢?”张楚的心里觉得有点不妙。
“拿了两千元钱就急匆匆地走了。”
张楚叹口气说道:“好了,我筹到钱了,你放心养病吧。”他忘记了借钱的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的尴尬,只要朋友喊一嗓子,一定会即使来到。
张楚把钱交给孟翰的时候,孟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别告诉小兰。”
“为什么?”张楚几乎当场石化。
“我不想让她担心。”
张楚顿时被他感动了,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转身之后才想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处处为对方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