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直播间一直都是开着的。”唐墨白挠了挠头。

　　这下，言无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还是有一句能说的。

　　“哦？那刚才你和德维尔调情的时候大家伙都看着咯？”言无真挑眉，“没想到啊。”

　　这一句话，差点让唐墨白脸上的温度再次飙升，他完全不敢看现在直播间在说什么。

　　现在直播间内。

　　【被无视是我们的宿命我们懂的。】

　　【ohhhhhhh果然是在调情！但是说得太小声了压根听不见啊！】

　　【我似乎隐约听到说生孩子嘿嘿嘿嘿】

　　【别管，那个姿势能是什么正经话吗？】

　　【主播再不解释给我听我要造谣了，扶光会长要和他的金主生小孩！】

　　【生一个球队！】

　　【不，要生一个公会的小孩！】

　　还好唐墨白现在没有看弹幕，不然此刻他估计已经红温了。

　　“咳咳，总之是世界崩坏度和目前我们的情况不匹配？”唐墨白低咳两声，试图拉回正题。

　　“对，按理说以现在的崩坏进度，我们恶魔应该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体，直播间也该开启了才对，”伊曼纽尔说道，“但是除了你以外，其他恶魔虽然恢复了记忆，但身体还是小孩子，直播间也没有完全开启。”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在梦境世界受到的束缚更少一些。”

　　确实，分明是一个副本，但恶魔们在现实世界受到的限制明显比梦境要多得多。

　　但之前进度条还没到30%，唐墨白的直播间也一直是开着的，他也没有多想，但是现在有了伊曼纽尔的提醒，之前的种种线索涌上心头。

　　“表里世界……表里……这不会是真正意义上两个世界吧？”唐墨白脸色怪异，“等会，那我们现在显示的这个进度条到底是哪个世界的？”

　　德维尔和言无真同时说：“是里世界的。”

　　两人对视一眼，德维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言无真说：“还记得梦核吗？你跟我说过，夺取梦核会导致世界崩坏度上涨。”

　　“我确实说过，德维尔告诉我的。”

　　“……总之，既然我们的主线任务之一就是夺取梦核，而它又与世界崩坏度相连，我们所推动的世界崩坏度估计是指里世界的崩坏。”

　　言无真分析完，见唐墨白脸色有点难看：“怎么了？”

　　“那照这么说，我们恶魔好像真的是梦世界崩坏的罪魁祸首？”唐墨白喃喃，此刻他想起了梦境里米莉句句泣血的控诉，心情有点低落，“目前梦世界崩坏度超过了30%，也就是说米莉的世界已经开始末日前兆，她跟我说过，里世界去往现实的兔子洞越来越多，伪人是被迫离开他们的家乡的。”

　　赛特、德维尔和伊曼纽尔明显面露疑惑，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条消息，但言无真当时在场，并且此刻他敏锐地提出一点疑问。

　　“真的是我们做的吗？”

　　唐墨白疑惑地偏过头看他：“夺取梦核的话，我确实夺取了啊。”

　　“哦？在过家家游戏开始前，你夺取了多少？当时的进度条是多少你还记得吗？”

　　“一颗啊，就是路汀的梦那次，当时我看的时候，进度条应该是15%吧，怎么了？”

　　言无真静静地看着他：“从路汀的梦境结束，到温妮梦境开启，只过去了一个白天，而在温妮的梦境里，你还记得所有恶魔都开启了直播间吧。”

　　“当然记得……”唐墨白皱紧眉头，突然领悟到什么，“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崩坏度至少已经逼近30%，不过目前我们所在的孤儿院并非所有恶魔都在，也可能是其他恶魔夺取了梦核……”

　　“但那可是白天！”言无真强调，“而那个时候所有恶魔都还是没有记忆的小孩，他们哪有时间夺取梦核？”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上一个梦结束到下一个梦开始，突然暴涨的这段崩坏度，很大可能与恶魔无关啊，就算其中包含了午休，但是唐墨白亲身体验过，午休时间太短了，可能是深层次睡眠时间少的缘故，并不会完全进入梦境，顶多是那种梦与现实交织的状态。

　　那么说，里世界进度条，压根不是恶魔们做的，毕竟夺得梦核，首先要是睡眠状态啊。

　　“难道说是现实世界的人？”唐墨白猜测，“毕竟米莉也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是天使呢？”伊曼纽尔出声。

　　“不会吧，他们阵营与我们不一样，不过到现在为止天使们疑似是站在伪人那边的，至少他们已经与伪人结盟，而伪人的目的现在估计是报复现实世界？”唐墨白猜测，“那么天使的目的是推动表世界的崩坏进度？还是拯救？”

　　德维尔：“或许这两者并不矛盾。”

　　所有人看向德维尔。

　　【不矛盾？推动崩坏进度等于毁灭世界吗？】

　　【天使阵营的信誉似乎比恶魔好一点，嗯，我听说。】

　　【呵呵，你信那群鸟人是救世主还是信我是新魔王？】

　　德维尔的表情似是嘲讽：“如果没有末日，何来衬托他们的伟大？如果没有丑恶，要如何突显美德的优越？”

　　此言一出，在场的言无真、赛特若有所思，而唐墨白则是有些混乱了：“什么意思？”

　　“他们的命途，七美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和我们不同，恶魔放纵欲望，而天使固守美德。”德维尔淡淡地道，“贞洁、勤奋、慷慨、谦逊、温和、节制、宽容，此乃天使所必须坚持的七种美德，恶魔会做出任何事来实现自己内心的欲望，而天使无论遇到任何事都必须固守这七种美德，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言无真若有所思：“一个向外，一个向内？”

　　“对，之前她不是想要招揽你吗？”德维尔看向赛特，“我没猜错，你的原始自我应该很稀少吧，之前那群小孩欺负你，你都不带反抗。”

　　赛特点了点头：“我是半机器人，我的使命之一就是保护人类，完成他们的需求。”

　　“怪不得她那么看重你，”德维尔冷笑，“这种没有自我的心，确实很适合走美德命途。”

　　唐墨白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之前裘夫人还说，被欺负是展现宽容……这不会就是他们晋升途径吧？”

　　德维尔点头，肯定了唐墨白的猜想：“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必须坚守美德，磨灭内心欲望，这就是他们变强的途径。”

　　言无真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嗤笑：“坚守美德？哇哦，好了不起。”

　　其他人看向他，尤其是唐墨白，他注意到言无真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

　　虽然言无真日常也是阴阳怪气大师，但是很多时候他的阴阳怪气单纯是习惯或者一种下意识的攻击模式，其实内心并无波澜，但这次就连赛特都能看出他的情绪波动。

　　“多高高在上的论调，”言无真冷冷嘲讽，“我的世界里搞这套的多是贵族或者骑士，因为只有他们这些天生在丝绸摇篮里出生的人，才不用整天地里刨食，不用竭尽全力狼狈地活着，他们才不会理解底层人拼命向上爬的丑态，美德……是这些强者的专利。”

　　“那走到这条路尽头，这还是人类吗？”唐墨白忍不住问，“这和武器、工具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德维尔耸肩，“所有天使都是神的武器，七重天堂，本质上就是一座熔炉，泯灭所有欲望和人性，只剩下纯粹的信仰。”

　　“怎么会有人甘愿成为工具？”唐墨白低喃。

　　“因为信仰，因为使命，因为这是传达的福音。”德维尔说，“所以我才说，他们是一群宗教疯子。”

　　“？”

　　“伊甸园的神，你不是已经见过魔王了吗，我们有魔王，天使有神难道很奇怪吗？”

　　撒旦……唐墨白想起来了，而赛特则是疑惑地看过来：“什么魔王？”

　　他已经全然忘记了上个副本的事，只有言无真因为那只眼睛，还残留些许记忆，不过也不多，他只记得上个副本的幕后黑手非常强大，并且与自己的眼睛有关。

　　其实在这期间，他已经察觉到了记忆被动手脚，也清楚唐墨白绝对知道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只是奇异的是，这一次情报贩子没有不择手段想要拿到这则他不知道的情报。

　　他在等一个人主动告诉他。

　　“失乐园的魔王，嗯，所有恶魔的首领，就是传说中那个，”唐墨白努力解释，“虽然已经死了。”

　　嗯，撒旦那个状态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没有完全死。

　　“但是伊甸园的神还在，并且一直屹立于顶端，”德维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丝忌惮，平静地将两个平台绝对的秘辛就这么直接告知，“肆意改造伊甸园，就如同曾经撒旦肆意改造这里，撒旦死了，至高之路重开，而伊甸园的神没死，那边的至高之路已经断绝，天使只不过是他的爪牙和武器，不需要他们拥有自我，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容器正好能承载的意志，替收割末日的信仰，传达的福音。”

　　“我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交道，其中有一个说法最准确，在末日危机到来后，天使会救世，但在末日之后，天使就是最大的危机。”说着，德维尔嘲讽地勾起嘴角。

　　“这一次估计也差不多，唯心的精神世界，这确实也是非常合适的放牧场所，怪不得是她亲自来。”

　　【我去，这情报信息量……这也是我们能听的吗？】

　　【至高之路？？魔王？我听到了什么？？虽然知道唐墨白背后的金主很大佬，但这也太大佬了，这真的是我们这种喽能听的吗？】

　　【总有种听完就会被知识暗杀的感觉，我配知道吗？我不配啊！】

　　【加一，虽然不可能是我，但听着就热血沸腾啊，我这就拉其他人来一起听！】

　　【总感觉大佬对伊甸园那边的情况很熟悉啊，难道是经常参加战争本？】

　　【说起来，之前好像那个天使阵营的裘夫人也认识大佬。】

　　【咦，奇怪，那为什么我感觉没见过这个大恶魔？】

　　言无真正在认真记下这段话，赛特似乎有点走神，唐墨白扫了一眼那几条弹幕，突然晃神。

　　对啊，裘夫人是认识德维尔的，也是，她来自伊甸园，明显和失乐园不同路，也就是说失乐园内部淡忘德维尔和撒旦的桎梏，在裘夫人身上并不存在！

　　她知道德维尔的过去……？

　　不，甚至说现在的德维尔不是贪婪人格碎片吗，他和傲慢、暴食他们不同，他应该是有记忆的。

　　他们都合作了，德维尔已经知道了唐墨白最大的秘密，但唐墨白还不知道他的过去呢！

　　唐墨白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忘记问了那么重要的事！

　　唔，等会还是找个时间再单独问问德维尔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

　　再独处的话，话题真的不会继续引向色欲命途的觉醒吗？

　　言无真扫了一眼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不知道想什么的自家会长，继续问：“假设，如果你说的情报都没有出错，他们的目的是夺取这个世界，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阵营战一共有两种胜利方法，”德维尔伸出两根手指，随后按下一根，“第一比较省事，就是杀光另一边的人，一了百了。”

　　“第二种……在世界崩坏度迫近50%后，世界意识会选择出当前最合适的‘救主’，”德维尔说，“救主选择完毕，世界意识会直接帮助救主方，踢走另一方。”

　　…可以理解，就是反抗不过，实在要接受的话，就选一个不那么流氓的。

　　“还有这种事？也没人提起过啊？！”唐墨白看向赛特和言无真，“不是说只有杀死对面一种办法吗？”

　　赛特和言无真无辜地看向他：“是啊。”

　　“我们失乐园，从来没有恶魔被选为救主过，”为了避免唐墨白误会，德维尔补充，“一次也没有。”

　　“连失乐园的主线任务都不会提及去成为救主，支线任务也没有，所以对恶魔来说，确实只有杀光对面这一个选项。”

　　唐墨白：“……”

　　【不仅如此，还超绝被针对】

　　【你们也不想想自己在副本世界什么德行，天使那边虽然恶心，但好歹救是会救的，不然他们传教都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