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阳谋，看来确实有点忌惮你，这件道具会救你一命，甚至保你永生不死，但是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恶魔，自然也不会是的敌人。”德维尔一顿，“当然，你也可以转伊甸园，甚至会热烈欢迎。”

　　“算了吧，我看那群天使就得慌。”唐墨白的脸色垮了下来，之前看到道具等级的时候他还真以为内心狂喜了一秒，唉，果然没那么好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阵营战总算结束了。

　　这个梦也快到尾声了吧。

　　因为天使的弃权。梦境自动判定恶魔获胜，此时天边的太阳也挣扎出了地平线，夜幕逐渐消散，梦要结束了。

　　初升的晨曦照耀在每个人身上，米莉望着朝阳有些出神，呢喃着：“这个世界的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呢？”

　　“一定会更好的，”唐墨白说，“等世界上的人回来之后，你们就和他们谈判吧，坐下来好好谈，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能源枯竭问题，梦境终究还是依托现实存在的，你们互为表里，毁灭了表世界，梦就没有依托的现实，毁灭了里世界，现实没有精神力，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米莉：“我听天使说，恶魔占领这个世界以后会在这里做出惨绝人寰的事，掠夺资源，滥杀无辜。”

　　唐墨白卡了一下，这才明白原来米莉是在担心他们赢得阵营战后会对这个世界为所欲为。

　　……还真别说，确实按照他对恶魔的了解，这是大概率事件。

　　“这个你不用过多担心，”反倒是德维尔回答了，“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并不弱，世界崩坏度飙升只是短时间内的问题，很容易退回去，而只要你们世界的末日情况解决，世界意识就能腾出手去排挤失乐园，就像我们刚进入的时候被迫维持小孩模样一样，就算是恶魔，在那种情况下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双方世界合作，把末日拯救回来，那恶魔自然什么都做不了，”德维尔看向正在空中到处乱飞，俨然已经将其当成游戏的小孩们，淡淡地说，“当然，如果你们坚持战争，那就不要怪恶魔把这里当成后花园了。”

　　米莉苦笑，唐墨白说：“这个好，就和我们原本的计划一样，就相当于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你们头上。”

　　说着，唐墨白突然沉思：“等会，怎么感觉失乐园和伊甸园的作用……”

　　“嘘……”德维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向满脸凝重的米莉，“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你们世界如何解决末日，就要看你们自己了，反正路径已经在这里了。”

　　米莉：“我明白了。”

　　说着，她犹豫了一会，朝唐墨白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我们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唐墨白看着副本倒计时，轻声道，“也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爸爸，你要离开了吗？”

　　温妮原本是朝着唐墨白这边飞来，第一个听见了唐墨白说的那声再见，急切地喊出声，顿时吸引了周围孤儿院孩子们的注意。

　　“唐老师要走吗？”

　　“去哪里啊？”

　　“唐老师你要离职吗？你去哪个孤儿院，也带上我好不好。”

　　唐墨白顿时被一群小鸭子给包围了，每个幼崽着急地叽叽喳喳，唐墨白有些哭笑不得，挨个摸摸头：“嗯……也算是离职吧，唐老师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孩子们逐渐安静下来，路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唐墨白想了想，蹲下身：“那来做个约定吧，如果你们能配合大人一起拯救你们的世界，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那之后某天我会回来看你们。”

　　“真的吗？”

　　“当然，一言为定。”

　　小孩子总是好哄，他们自觉肯定会做到这一点，反正总是在一个世界里，也就是说将来不久还会见面了，那倒没什么伤心的。

　　唯独温妮还在掉眼泪，她比别的孩子成熟，隐隐猜到了唐墨白的来历，此刻伤心得不行，让唐墨白一阵哄。

　　“别担心，温妮，你一定还会找到爱着你的家人。”

　　“不要，就要爸爸，”小姑娘哭得眼睛都红肿了，“爸爸你带我一起走吧。”

　　唐墨白却只是抚摸着温妮的头发，没有答应，地狱并不适合养孩子，而他们的未来肉眼可见会伴随无尽的试炼与苦难，这绝对不适合温妮的。

　　他狠心把温妮交给了米莉，或许是一个晚上都在折腾，温妮很快体力耗尽哭晕过去了，但愿她醒来以后不会太过伤心吧。

　　德维尔一直在看温妮的方向，看得入神，一直到唐墨白主动叫他才回过神来。

　　此刻副本逗留时间已经快要耗尽，也就是说又到了与德维尔离别的时间。

　　言无真和赛特他们已经自觉离远点了，顺便驱赶周围一圈想看热闹的恶魔，给小情侣留下空间。

　　不过这一次唐墨白倒是没有多伤心，胸口的血契总是会提醒他，哪怕物理上距离遥远，但他们的灵魂与命运早就牵连在了一起。

　　“德维尔，我们下次见。”

　　“……”

　　“德维尔？”

　　德维尔沉默地上前一步，与唐墨白的距离顿时拉近，唐墨白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点慌乱：“等、等下，现在周围也没有恶魔看过来，那倒也不用演的……”

　　“墨白，”德维尔却并没有再靠近，猩红的竖瞳垂下，复杂地注视着唐墨白，轻声说，“你不要再晋升到下一个地狱了。”

　　唐墨白微微一愣，没想到德维尔会说这个：“为什么？”

　　“下一个地狱不行，那里是风暴的中心之一，”德维尔说，“那里太危险了，还不是你们能踏足的战场，你们会被搅碎的。”

　　唐墨白：“好吧，我明白了，我们会做好充足的准备再上去。”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就留在危机地狱，不要再上来了，”德维尔粗暴地打断唐墨白的话，“你有我的血契，你要是上来一定会被卷入风暴中心，他说得对，这确实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谁？”唐墨白不解，但是看德维尔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耐下性子，“我不明白，从你和我结下契约起，应该就知道我会参与进你的命运，我也知道这个后果，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反悔了？”

　　“……因为我感觉到了恐惧，”德维尔低喃，“我恐惧你的死亡，唐墨白。”

　　恶魔是顺从欲望的生物，就如同德维尔与唐墨白签订契约的时候其实没有想太多，他想要唐墨白想得快发疯了，因为持有所有人格的记忆与情感，所以贪婪也是最受影响的人格，迫不及待想要在唐墨白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但是之后，他与言无真的对话，让他暂时清醒了过来。

　　他并不打算向扶光索取什么（他们会长除外），但却恐惧唐墨白会因为与自己扯上关系而被连累。

　　他必定会回归，但这途中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很多人都会死，却唯独害怕一个人的死亡，所以最正确的自然是尽量让唐墨白待在风暴以外的地方，如果他能平安归来，那自然是最好的，他会为他一路成长保驾护航，成为他真正的靠山。

　　假设失败……他希望唐墨白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失败。

　　“但我不会因为你的恐惧而停下脚步，德维尔，”唐墨白平静地说，“毕竟我不只属于我自己。”

　　德维尔卡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说：“那你不是应该更加谨慎吗？”

　　“不会啊，我现在不是独苗苗了，我是开拓者，”唐墨白说，“没有开拓者会停止脚步吧。”

　　德维尔又被迷到又生气：“那随便你。”

　　“嗯，你在下一个副本等我吧，我们到时候再见。”

　　德维尔注视唐墨白半响，竟然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无能狂怒地咬了一口他的嘴角。

　　唐墨白只感觉嘴角一痛，懵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推开德维尔，就看见副本倒计时已经清零了。

　　“好心给你最后一个离开的机会，你既然不要，”他听见德维尔低声说，“那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客气了。”

　　什么？他这表现居然还算客气吗？

　　唐墨白溢满了吐槽欲，可惜没来得及说出，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变得迟缓。

　　【副本结算中、中、中……】

　　唐墨白：？？卡、卡壳了？

　　失乐园的提示跳了半天，跳转出去的程序迟迟没有完成，按照以往，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脱离副本世界，唐墨白看见其他恶魔确实已经不见了，包括德维尔，周围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的玻璃，久久没有下一步，让唐墨白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总感觉这种局面怎么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两个模糊且宏伟的意志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居然还有尾巴，无语了。

　　别担心，奖励时间到（）

　　世界意识：boss直聘

　　失乐园：滚呐！

　　100红包，不妙，这更新时间怎么越来越迟了，不，我不相信，我明天挣扎一下。

　　第230章 现实

　　收获与回家

　　唐墨白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当下的感受，他的眼睛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但是精神，或者说感觉上，察觉到有两个‘存在’降临到了自己面前，虽然无法用视线捕捉，但是隐隐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们就在这里’。

　　们就是世界意识？？相当于什么？创世神还是天道？

　　【如果方便你理解，可以这么称呼我们。】

　　一个柔和的男音自唐墨白脑海中响起，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左右望去。

　　【你是无法观测到我们的，同样我们也无法现身，只是连接上了你的意识，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这是另一个温和的女声，犹如梦境一般缥缈迷离，缓慢抚平唐墨白心中的不安。

　　他扫了一眼迟迟没有加载完成的失乐园提示，迟疑地问：“你、你们是表里世界的世界意识吗？”

　　【【对】】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

　　“那你们把我留下是为了什么？”唐墨白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来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虽然时不待我副本最后也出现了异状，但是也没有那么离谱啊，他还是第一次直面世界意识，失乐园在搞什么？还能不能保护好恶魔了？

　　【别紧张，就如之前所说，我们没有恶意，】男音说，【只是，我们的世界也并没有完全被拯救。】

　　“额……”唐墨白迟疑地说，“所以您是不太满意？”

　　他问的时候心里忐忑，怎么，难道他给的救世方案还不够完善，所以给出救主资格的世界意识还不太满意？所以把他留下来清算？

　　不要啊

　　【不，我们很满意。】仿佛感觉到唐墨白的不安，女声温柔地安抚唐墨白，又带着些许暗示，【只是我们的世界还没有被拯救，提出这套方案的人就要走了。】

　　“……？”唐墨白在原地呆了好几秒，才缓慢get到他们的言下之意。

　　“您们是说……我应该留下来直到世界末日过去？”

　　【你愿意吗？】男声更加柔和了，【救主权限会一直持续到末日完全过去为止。】

　　“等等等等，”唐墨白察觉不对，连忙问，“如果我留在这里，我还能回失乐园吗？”

　　【……】

　　沉默，代表了所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