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白略显沉吟，从刚刚的控尿术，啊不是……反正是从刚才的事中，他的刁民本能发动，有了一个非常缺德的点子。

　　“你们说，控土能不能控制住敌人的结石啊？结石也算是土吧？”

　　在场所有的现代人，顿时感觉下腹一紧。

　　“你、你当个人吧！”左安博士勉强回答，“和你之前说的控水术一样，有个灵气的阻碍。况且，修仙者身体里应该没有结石吧？”

　　“啊，那真是遗憾。”唐墨白咂吧咂吧嘴，又脑洞大开，“那控金术呢？人体内部的铁元素？”

　　“这个有点困难吧？”左安博士说，“这对控制力的要求太高了，得至少是分子或者原子级别的微操，你能达到吗？”

　　那当然是不能啦，如果他能达到这个程度，那简直是万o王在世，还控制什么人体微量元素，直接去操控电磁力不好吗？唐墨白在脑海中YY了一下控制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的电磁力的场景，随后又咂吧咂吧嘴，遗憾地从美梦中苏醒。

　　“我会努力的。”他认真地说。

　　“是得努力。”左安非常赞同。

　　原本他就觉得唐墨白与法修的相性很高，现在看来，不只是高啊，简直是臭味相投的程度。这才多久，就想出了控尿术这种奇招？别管缺不缺德，就问好不好用吧。

　　再者现代化科技对世界本质的认知下，确实也很适合五行道术研究出各种秘技，随着唐墨白后期对法修，对五行元素愈加深入的掌控，叠加上现代基础理论的辅佐，还真能整出些大活。

　　起码专家团的某些人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尤其是搞实验的这群人里，本来宅男宅女的比例就很高，一想到万o王或者炮o的招数真的能在现实出现，二次元之魂就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为了保证他们的方向没有出错，唐墨白还配合研究员们对目前掌握的五行道术进行了一系列细致的研究。

　　包括他到底是控制热量，还是单纯地控制火焰？还是科学家们梦寐以求的加速分子运动？以及御金术能否控制电磁力？土系对土的操控能到哪一地步？

　　虽然大多数时候，因为唐墨白掌握的五行道术修为尚浅，并不能达到科学家们的预期，但灵感和点子已经产生了许多种了，就类似于之前唐墨白提出的通过将控制的水滴没入敌人体内进行捣乱，就等着唐墨白对五行元素掌控的加深，就可以实现这些缺德秘籍的应用。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一连几天，唐墨白白天修炼，晚上钻研五行道术，非但没有累，反而精神越来越充沛，恨不得24小时泡在创世纪里，争取把这些秘籍完全实现才好。

　　唐墨白潜心变强，但被忽视的某个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这一天，唐墨白在照样打坐着，逐渐把境界朝着炼气大圆满推进。这时与他同处一个空间的另一个人，却传出些许动静。

　　唐墨白不耐烦地睁开眼，朝着德维尔的方向看去，却见对方正在水帘洞的旁边更换衣服。

　　他们两个已经在这水帘洞里待了足足五天。

　　唐墨白与德维尔身上的伤势都已经痊愈，还没有离开，主要是因为外面有妖兽挡道，而且除去妖兽外，这里也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倒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出去，还能顺势避开外面正在追杀他的势力。

　　虽然已经五天滴水未沾，但唐墨白有辟谷丹，德维尔也已经迈入金丹期，这点时间不吃不喝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德维尔正在更换衣服，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烂，前襟满是血污。

　　问题是，他明明可以到钟乳石后面更换，却偏偏选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

　　唐墨白抽了抽嘴角，刚要闭上眼，却突然被德维尔身上的伤疤吸引了视线。

　　德维尔身上的疤痕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甚至腰上还有一处横着的伤口，就像是曾经被人腰斩过一般。按理说，已经成为恶魔，他们的体质得到强化，轻易不会留下伤疤，也就意味着这些疤，要么就是德维尔在成为恶魔之前留下的，要么就是这些伤势曾经严重到就连恶魔的体质都无法抵御的程度。

　　“好看吗？”这时，德维尔突然出声打断了唐墨白的视线。

　　唐墨白的视线上移，正好对上德维尔笑盈盈的脸，哦，不是冷若冰霜的那个？看来又是心魔浮上来了。

　　这五天里，心魔上浮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快了……

　　“不好看。”唐墨白移开了视线。

　　“也是，好看不起来吧，可以说是非常丑陋。”

　　唐墨白嘴角动了动，明知道这是对方故意而为之，还是忍不住问：“这些伤都是……”

　　“都是过去留下的，一些伤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一些是在和撒旦的大战中。”

　　这是德维尔第一次跟他提起过过去。

　　唐墨白一直以来都对德维尔的过去都只停留在猜测阶段，因为他从不讲述自己。甚至于有关于他的大多数情报，都是从别人或者弹幕口中得知，以至于哪怕他们曾经有过互相喜欢的时候，却总是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距离感，他不知道为什么德维尔会执着于毁灭一切，德维尔大概也不了解为什么唐墨白的原动力和他背后的力量，

　　“你想听吗？我说给你听。”

　　心魔准确把握住了此刻唐墨白的欲言又止，并不打算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赤.裸着上半.身朝唐墨白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唐墨白问：“你就不能穿上衣服吗？”

　　“没有伤疤配合，讲述的故事不够刻骨铭心啊。”德维尔反问，“你不想知道这些伤疤的来历吗？到底是什么铸就了此刻的‘德维尔’和他想要摧毁一切的理想？”

　　事关于理想，唐墨白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压了下来，眸子闪烁：

　　“……你说。”

　　第545章 登仙（27）

　　“我是作为祭品被抚养长大的，对世界最初的记忆是一个很小很窄的木屋，我只能从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就像是偷偷窥伺别人幸福的老鼠，那个大的世界是别人的，属于我的，只有不足10平米的木屋，一张床和蜡烛。”

　　“偶尔会有人从窗户给我递食物，不过都不怎么够吃，只勉强维持在足够存活的程度，我在五岁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都无法下地行走，因为没有人教导我说话，一直到7岁才学会第一个单词。”

　　唐墨白默不作声听着，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幅幅画面，他想起了在长夜余烬见过的小时候的德维尔，他的切片是属于暴食。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暴食是小孩子的模样，德维尔的过去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唐墨白成长过程中虽然也有不顺心的事，但他毕竟生活在一个强大的国家，从不曾缺衣短食，也难以想象这种生活。

　　“这些陈旧的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因为祭祀的主教相信，痛疼能净化身躯，令神明更满意我们这些祭品。”德维尔点了点手臂上的疤痕，看得出来那是最陈旧的部分，只留下些许黑色色素的沉淀，甚至也看不清到底是何种酷刑所致。

　　“你说的神明，就是邪神？”唐墨白迟疑着问。

　　“是的，邪神的入侵总是一个漫长且潜移默化的过程，那个时候我的世界还没有步入末日，也有不少猎魔人组织在追杀邪教团体，我就是被他们其中一员救下，送到了猎魔人学校，之后又进入了帝国学院学习，”德维尔平静地说，“之后就是一段无聊的时间了，帝国会教授我们剑术或者魔法，我学的还可以，一年级的时候就成为了学院首席，你见过傲慢切片了吗？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的我，高傲、自大，青涩得可怕，自我意识为中心。”

　　唐墨白回想了一下时不待我副本里见过的德维尔，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是这么说，但见唐墨白真的点头，德维尔垮了脸，连声追问：“真的有那么讨厌吗？真的吗？”

　　这一下唐墨白还以为是傲慢浮上来了，情不自禁想要抬起手摸摸头，但又想起他们还在冷战，又板起脸把手收了回去。

　　德维尔遗憾地盯着他收回的手，继续说：“在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的世界就正式进入末日阶段了，邪教猖狂，他们被邪神赋予了可怕的力量，土地开始变异，种不出粮食来，甚至开始出现在四处劫掠的界外之人。”

　　“我提前毕业，跟着前辈组成的猎魔人团队碾转各个战场，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在学校里得意的东西放在战场上什么都不是，没有天才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

　　唐墨白注意到德维尔的自称不知何时起从‘我’变成了‘他’，这个变化令他皱了皱眉。

　　心魔仿若未觉，继续讲述：

　　“但就是为了救他这个不中用的天才，整个猎魔团都牺牲了，包括当初曾经从邪教手中救下他的一个猎魔人，他已经是风烛残年，但还是拿起了刀，比起年轻人，还是他这种老人死在战场上更划算点，这是猎魔人临死前的留言。”

　　“从此以后德维尔就变了，对力量与知识的贪婪盖过一切，逐渐成为反抗军中的支柱人物，甚至是二把手，反抗军的领导是一位传奇法师、剑术师以及猎魔人，但是他也逐渐老了，在和邪神的斗争中大陆文明几乎被毁灭殆尽，所有人都觉得德维尔会接过老首领的位置继续带着所有人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是他们错了。”

　　“发生了什么？”

　　“降临了。”

　　如果说蓝星的三阶段末日是病菌变异，环境拒绝了人类生存，那么在这类邪神类末日中，三阶段就是真正绝望的神降。

　　“他很幸运，因为神降的那一天他刚好出任务不在总部，回来以后看到的就是满目疮痍和变异的怪物，

　　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

　　唐墨白一瞬间感觉喉间堵塞，说不出话来，假设他放在了德维尔的立场，变异的是专家团他们的话……

　　仅仅是想象，就仿佛如坠冰窟。

　　“反抗军总部的位置是保密的，邪神降临也需要条件，为了筛选出邪教徒，曾经的首领研制出了特定的法术，以保证没有信奉邪神的邪教徒可以潜入总部，但神降还是发生了，因为有人把邪神的雕像带入了最深处，通过所有安保都检测不出来的方式。”

　　唐墨白先是茫然地看向德维尔，随后突然反应了过来。

　　确实是有一种办法能躲过大多数检测携带道具，唐墨白也这么干过很多次了。

　　那就是装备栏，只要副本崩坏度到达一定数值就能开放，所有恶魔都能用。

　　这就是为什么德维尔的理想是毁灭失乐园，他确实是有资格向恶魔们复仇，假设被毁的是蓝星，唐墨白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或许不会比德维尔好到哪去。

　　在唐墨白晃神的时候，德维尔抓住了他的手，将其覆盖在自己的肩膀上，唐墨白的手心碰到他皮肤表面一层坑坑洼洼的陈年旧伤，有一处接近心口。

　　“这具身躯上除了陈年旧伤外，第二层叠上的伤口，就是他为了给所有人一个解脱，从血海中拼杀出来的，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愤怒，近乎癫狂，失去了理智。”

　　是角斗场的德维尔。唐墨白将时期对上了号，怪不得只有愤怒切片神智混沌。

　　“之后，就是你知道的事了，家乡毁灭后进入了失乐园，一直爬到了最顶端，杀死了撒旦，又被自己人背叛，这道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德维尔语气平静，但唐墨白的目光却不受控制放在他腰上一道无比巨大的伤疤上。

　　其他的先不说，陈年旧伤，或许在成为恶魔后也无法痊愈了，但唯独这一道，是属于新增的，哪怕是恶魔的治愈能力也无法修复的伤口。

　　出乎唐墨白的预料，德维尔的手很规矩，好似真的只是在说过去的事，才裸着上半.身走近，没有半点他心。唐墨白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半响，忍不住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下面的肌肉也跟着瑟缩下去。

　　“……疼吗？”

　　“不会，是痒。”德维尔说，“早就不痛了，都过去了。”

　　他顿了下，语气带出了丝丝嘲讽：“也是没办法，没有人会真心跟随没有未来的人吧，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为了快速积攒势力，晋升，一步步都走在失控的刀尖上，但凡他肯回头，哪怕回头看看那些人的脸，可能都不会导致最后的结局。”

　　“他已经疯魔了，被复仇冲昏了头脑，是不可能放弃那个注定走向毁灭的理想的，从那个总部里走出来后，他就是一个为了复仇活着的亡灵了，而在完成复仇后，也绝不会独自苟活。”

　　唐墨白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是说，他最后打算……”

　　“也可能是同归于尽，毕竟要实现这个理想，要么将自己，要么将他人焚烧殆尽，火怎么可能不烧到自己身上呢。”德维尔说。

　　“他疯了。”唐墨白低喃。

　　“他早就疯了，过往成了心魔，”德维尔说，“所以他是我必须舍弃的一部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迟早会一同走向灭亡。只有你能帮我们……”

　　“我？我能做什么？”唐墨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为德维尔的这一句话，德维尔从没有跟他求救过，不，甚至也从没有说过需要他的帮助。

　　他甚至不知道德维尔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过去都在副本里达成了什么。

　　“我知道你很困惑，我接下来正要解释这部分，你知道成神之路吗？”

　　唐墨白摇摇头。

　　“成神之路就是命途的终点，也就是命途0，但是与之前所有欲望-命途的晋升途径都不一样，成神之路的晋升只有一种方式。”德维尔眸光沉沉：

　　“以人之身，行神之事。”

　　“过去，你们所有的晋升的命途，都是满足自己的欲望，也可以说是你们做了什么事，就将决定你们是什么人，该获得什么能力。”

　　刁民、暴徒、斗士、拯救者……

　　唐墨白点了点头，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最后一个命途0也是如此，但命途0已经达到了神的范围，你想要成为神，就要先去做足以成神的事，这就是成神之路。”德维尔就这么说出了失乐园命途晋升体系的最大秘密，“也是过去的所有欲望碎片在完成的事。”

　　唐墨白有些恍然，但接踵而来更多的疑问，迷茫地道：“哪怕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哪怕我做的事不符合我的欲望？”

　　德维尔轻笑出声，目光复杂：“相信我，到了那个时候，很多事早已脱离了欲望与个人动力的范畴，但也别担心，没那么难的，我会帮你。”

　　唐墨白：“你会帮我？之前还不是说我们是敌人吗？”

　　“那是心魔说的，不是我说的，”德维尔歪了下头，狡猾地道，“我才是那个爱着你的德维尔啊，他是你的敌人，我们才是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