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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乔就照常去工作了。他请假三天,工作落下的不少进度。
本来还想着到公司见到齐思明会很尴尬,但高明皓告诉他齐思明把工作交接给了别人,已经离职了,同时,在说这番话时,高明皓的表情很是复杂。
陈乔并没有看出来,他感到怅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接连几天的工作,他很快就把宋知之和徐秋的婚礼策划出来了完整的流程,而且将时间严格压缩在一个小时。
等忙完手头的全部工作,陈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听到不远处其他同事在聊天,以前也会邀请陈乔加入,但今天却在看到陈乔朝他们投来目光时,张皇失措地逃开了。
陈乔有些茫然和不解。
一个平时和他说过几句话的Omega坐在他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陈乔上午分给她的小零食孤零零地躺在桌子右上角。陈乔难过地张了张嘴,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友好的同事突然变成了这样。
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这周五有公司的聚餐,以往陈乔不会参加,但今天他迫切地想要融入,便主动报名。
整理人数的工作人员表情一僵,然后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我突然家里有点事,今天的聚餐就不参加了。”
“我也是,我要回我爸妈那里一趟。”
“啊,你们都不参加了啊,那我也算了。”
……
接二连三的声音把陈乔砸得有些头晕目眩,同事们这种避如蛇蝎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不对劲。他鼓起勇气拍了拍工位旁边那个Omega的肩膀:“我是那里做得不对吗?为什么你们都……”
Omega避开他的目光,既认为他现在这样很可怜,又不想惹祸上身,她嘴唇微启,迅速地说:“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
陈乔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下班前,陈乔主动敲响了高明皓的办公室。
看到是他,高明皓叹了口气。这幅画面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有人施压,他根本无力改变。
“皓哥,我……”
高明皓抬手打断他的话,主动向他坦白:“小乔,不是同事们孤立你,是大家都有压力,本来这事我不能告诉你,但看你这样我也难受。”
“皓哥,这是什么意思?”
高明皓摇了摇头,说:“齐思明不是主动离职的,是被裴上校逼的。他还放话,谁敢靠近你,谁就是第二个齐思明。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
他想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
陈乔脑海中有一道声音。
陈乔站在高明皓的办公室中央,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他盯着高明皓脸上混合着同情与无奈的神情,每一个字都像冰刃,缓慢而精准地刺穿他好不容易才回温的心脏上。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巧合,不是齐思明自己的决定,更不是同事们突然转变性情。
是裴照野。
是他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小乔大人别跟我置气”、温柔抱着他查看腺体、甚至为自己的发脾气而道歉的Alpha,在背后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就能让他坠入万丈深渊。
陈乔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指尖冰凉,那股寒意从指尖窜到四肢百骸,最后停留在胸口。
心脏仿佛要撕裂的疼痛将他贯穿,那个他寄托了全部信任和微弱希望的人,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毁灭。
如果他不知道真相,大概会在这种日渐加剧的“排挤”和“孤立”中迷失方向,
裴照野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小乔?”高明皓担忧的声音将他从濒临窒息的冰冷中稍稍拉回,“你……还好吗?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陈乔慢慢地抬起头,眼眶灼热得厉害,但他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他看向高明皓,这个一直以来对他颇为照顾的上司,此刻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为难。他不能让皓哥为难。
深深的疲惫让他无力寒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副如同行尸走肉的躯壳:
“我明白了,皓哥。”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更稳一些,“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高明皓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急急开口:“小乔,你别冲动。”
“不是冲动。”陈乔轻声打断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办公室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工作也会受影响。我不能……不能让您和同事们难做。”
“我会离职的……交接一下手里最后的工作,我就不来了。知之婚礼那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按程序来就好……其他的离职手续,也麻烦你了。”
高明皓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会处理。小乔,你……保重。”
“嗯,保重。”
陈乔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背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虚浮。
回到工位,周围那种刻意的寂静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同情、好奇、躲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安静地、有条理地整理着桌面上的私人物品
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一盆小小的绿植,几张便签纸。动作很慢,仿佛在拖延最后离开的时间,又仿佛在无声地与给予他短暂安宁和成就感的地方做告别。
走出公司时,一道惊雷在空中响起,陈乔望着阴沉的天际,竟有些期待大雨落下将他浑身浇透,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出他早已泪流满面。
十分钟后,大雨落下,同事们撑伞小跑的背影消失他的视线中。
陈乔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后颈隐隐发烫,灼烧感传来。与冰冷的雨水形成强烈的反差,他摇摇晃晃站起身,下一秒一头栽倒在水坑里。
“咚”
第21章 阿野,求你
陈乔突然进入了发热期。
腺体红肿发胀,滋滋冒着酸痛,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嗓子里发出一声声止不住地低吟和啜泣。
他在公司外晕倒,被司机紧急送回来时他浑身已经湿透了,但身体却是滚烫的。
湘姨简单帮他洗澡,随后陈乔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这里没有裴照野的味道,也没有抑制剂,钻心的痒让他在床上扭动,他声音颤抖地询问湘姨抑制剂什么时候能到,湘姨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伴随着发热期一起出现的是信息素紊乱症,他不能乱用抑制剂,所以湘姨不敢给他。
可屋子里的哀求声听得湘姨心脏都拧成了一团。
裴照野匆匆赶回家,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现在的情况不方便使用抑制剂,好在他和以前的Alpha太久没有信息素安抚,听说你们的匹配度很高,他应该不会太抵抗你的信息素。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给他一个临时标记。”医生一脸严肃地说,“但治标不治本,想要根除,唯一的办法就是洗掉标记。”
裴照野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他信息素等级低,而且腺体有损,发热期不会太频繁太对,为什么这么突然?”
医生戴上专业口罩进到陈乔的房间,空气中已经被浓郁到腻人的茉莉花香填满,就算医生是Beta闻不到,但也能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仿佛心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裴照野几乎是一踏进来,身体里的血液就在蠢蠢欲动地叫嚣着让这个甜腻的Omega属于自己。
他从进来就佩戴着止咬器,后颈的颈环也用的是更严密的款式,从根本上杜绝Alpha信息素溢出的可能性。
床上的陈乔浑身红透了,他穿着真丝睡衣,隐约看到下半身湿|透了,泄出的声音也格外诱人。
裴照野喉结频繁滚动了几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攥拳的力道如此之大,大到手背和整条小臂的青筋鼓动,强大的控制力让他非常缓慢地收回视线,继续和医生交谈。
“他最近有没有受到过Alpha的信息素压制?”医生谨慎地询问。
裴照野想起他去高明皓的工作室撞见陈乔和那个心怀不轨的Alpha的那天,面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受到刺激了,也有可能和情绪有关。Omega的腺体构造比Alpha特殊一些,也更容易接收到外界和自身的刺激。”
“我先给他注射治疗信息素紊乱症的药物。”
就在裴照野给他让出空间的时候,一只灼热又潮湿的手掌虚虚攥住了他,他低头一看,正对上陈乔泛红湿润的眼眶,那双眼睛茫然又空洞,却带着一丝祈求:“别走……阿野……”
裴照野心脏一颤,坐在他的床边:“我不走。”
医生麻利地在他起满红疹的腺体上注射了两针药剂。
很快,陈乔平复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他身上的红疹彻底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欲|望。
医生适时退出。
陈乔不停地舔着干燥的嘴唇,殷红的舌尖探出,落在裴照野眼里浪极了。
他急促的呼吸声、扭动时衣服接触床单的声、唇里溢出的低吟声……各种暧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重重敲击在裴照野的耳膜上。
“阿野,求你……”陈乔用力抱住他的劲瘦的腰腹。他受不了昔日的爱人坐在身边,冷眼旁观他的痛苦和煎熬。在这一瞬间,他忘却了裴照野对工作室的打压,忘却了裴照野对他的冷漠,忘却了他们中间失去的四年,他只想和这个人做更亲密的事。
他用尽全身力气攀到裴照野的身上,想去吻他的唇,却发现有什么东西阻挡着他。
冰凉的、坚硬的。
陈乔努力瞪大眼睛,透过模糊的泪水,才看到他戴着的是止咬器。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Alpha要在我的发热期佩戴止咬器?
“求我什么?”裴照野强忍着欲望发出低哑性感的声音。
“求你……”陈乔意识模糊,“求你,爱我。”
“怎么爱你?”裴照野一步步引导。
陈乔在得不到满足的欲|望的折磨下濒临窒息,他伸出手,隔着衣服触碰自己最柔软最敏感的角落,费力睁开眼,咬着嘴唇,一字一字地说:
“像这样……”
裴照野嘴角噙着笑,看他笨拙的动作:“小乔,你怎么这么浪?”又浪又骚,却带给他一种很纯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陈乔的魅力。
看来他还不算糟糕。
裴照野这样想。
陈乔没了力气,呜咽一声,豆大的眼泪滚落。紧接着他再次发出祈求:“像以前那样……对我吧……好不好……”
裴照野的笑凝固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