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扳着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从嘴唇到耳后,再到他曾经很嫌恶但却忍不住靠近的那个腺体,属于Alpha的信息素填满了整个房间,陈乔不知不觉也习惯了被他信息素包裹的感觉,随着他的吻,信息素的浓郁逐渐攀升,Omega的腺体开始灼烧发烫,他下意识想推开压在身上的Alpha,却听到Alpha苦苦哀求:
“别推开我……”
“小乔,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吧。”裴照野恍然惊觉他已经很久没闻到陈乔主动释放出来的茉莉花香了。
陈乔偏过头,把脆弱的腺体遮挡住,轻声说:“你不是说我的味道很难闻吗。”
裴照野浑身僵直,陈乔懒得再和他说些有的没的,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和悬在空中的吊灯,他眨了一下眼睛,说:“还做不做,不做的话就走吧,我想睡觉了。”
没想到Alpha将他抱得更紧,四肢缠住他的身体,头更是埋在他胸前,用力地深呼吸一口,语气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幽怨:
“我不走,陈乔,你休想把我赶走。”
陈乔叹息:“随你吧。”
不久后,困意来袭,陈乔浅浅睡去,梦里不停变换地闪现曾经在南湾发生的一些小事,他以上帝视角安静地在一旁围观,不知是陈乔的滤镜太深,还是裴照野真的对他有几分真情,陈乔觉得也许那时候他们真的是相爱的。
朦胧之际,陈乔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
“小乔,你好久没对我笑了……”
是梦吧,不然裴照野怎么会用这么温柔甚至充满恳求的语气对他讲话呢?这个高高在上的裴上校,在不久之后的婚礼结束后即将正式成为非铭集团的总裁。
陈乔前阵子看到过他们的婚礼请柬设计图,不是他有意想看,纯粹是裴照野的通讯器没有关闭,照片弹出来他时正好瞥了一眼。邀请函上印着烫金的并蒂莲,“裴照野”和“乔知澜”的名字并排。陈乔盯着他们的名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乱的,他没有被背叛的感觉,因为他知道乔知澜的身不由己,只是莫名地替乔知澜的男朋友感到难过,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不知道那个Beta会做什么。
连乔知澜这样的豪门少爷都无法摆脱的命运,像他们这种普通人更是无法挽回什么。
这个简单的道理,其实裴钰在很早之前就跟他讲过,但他那个时候太单纯,觉得他能够唤醒裴照野的记忆,现在想来,真是……
愚蠢。
醒来后裴照野已经不在身边,门外的佣人从门缝中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下午,我会找人来接你,准备好。】
陈乔将纸条团了团,随手扔进马桶中冲走。
当天晚上,裴照野又来了一次,他推开门,看到坐在地上把玩着一张银行卡,将门轻轻合上,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在干嘛?”
陈乔动作顿了顿,看都没看他一眼:“发呆。”
裴照野抿了下唇,他当然知道陈乔没事做,因为是自己亲手将他关进这里的,可看到他这样无视自己,心里还是憋屈得不得了:“我陪你坐会儿。”
银行卡的边缘戳进掌心,陈乔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后天就要婚礼了,今天还陪在情人身边,不太合适吧。”
“小乔,你别这么说。”裴照野慌乱,“你不是情人,你是我的……Omega。”
“既然如此,你明天可以陪我待一整天吗?”陈乔直视他深邃的瞳孔,心脏已经麻木到毫无知觉,他面无表情,心中却发出一声冷笑。
距离他的“成功”只差一步,裴照野当然不可能答应自己,但他就是要这样问,他就是要让裴照野愧疚、后悔。
“这两天有点忙,等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度假怎么样,”裴照野环住他的腰身,越是愧疚,语气就越是温柔,“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是你陪我度假,还是你要去度蜜月顺便捎上我?”陈乔讥诮地讽刺道。
心脏像是被用力攥住,裴照野疼得有点难以呼吸,他将陈乔揽得更紧,却还是有一种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中抽离的恐慌感,“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和乔知澜只是协议,你知道的,不是吗?”
陈乔静默了片刻,开口:“……我想去看极光。”
裴照野的眼睛骤然生辉,他激动地吻着陈乔的耳垂:“好,我们去看极光。”
陈乔嘴角扯了扯,似乎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裴照野呆呆地望着他嘴角的笑容,恍惚许久,眼眶一股热流涌出。他久违的笑容让裴照野感到幸福,仿佛那个深爱着他的陈乔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等我,小乔。”裴照野嗓音微颤,感激地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陈乔避开他的注视,很轻地点了下头。
两人相拥坐在床边,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在两人的身上落下点点光斑。陈乔忽然想起什么,把银行卡塞到他手上:
“这个还给你。”
裴照野盯着这张银行卡看了一会儿,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陈乔和银行卡上逡巡,“这张卡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你给我的,但你忘记了。”他已经不指望裴照野想起这些,也明白这番话只会让他多了一个嘲讽自己的理由,却没想到几秒后,裴照野瞪大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让陈乔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这是我母亲死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是她从裴肃那里要来的分手费。”
“但是,在我从作战区回来之后,这张卡就消失了,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陈乔怔忡,睫毛颤了颤。
不是他弄丢了。
而是他在离开时留给了陈乔。
“怎么会在你这里呢?”裴照野喃喃自语,他强迫自己回忆有关这张银行卡的全部记忆,却发现这些记忆就像是被人从大脑中扣除了一样空空如也,在他非常努力想找寻这些记忆时,疼痛席卷大脑,他捂着脑袋不停地撞击在床榻上,把坐在一旁的陈乔吓得失声。
“为什么……想不起来……怎么会这样……”
裴照野的失控来得毫无预兆。
他像一只困兽,用头颅撞击着床榻,每一次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陈乔愣了一秒,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Alpha失控的信息素冲击得眼前发黑。
“裴照野!”他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冷静点!”
Alpha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他看着陈乔,眼神里有种陈乔从未见过的东西茫然,恐惧,还有哀求。
“我想不起来。小乔,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我好难过……好痛苦……”
强大如裴照野这样的Alpha,也会因为丢失某一段记忆而濒临崩溃。陈乔的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别想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他语气平静,和不久前坐在裴照野腿上一板一眼地说“我要帮你找回记忆”的那个Omega判若两人。
裴照野开始心悸,他捂着胸口,双眼猩红,死死盯着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告诉我。这张卡……是我什么时候给你的?”
“如果我说,是四年前,你会相信吗?”陈乔嗤笑一声,“你不会相信,因为我只是一个低劣的Omega,怎么配站在你身边呢。”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裴照野怔怔地看着他,脸上出现一道道裂痕。陈乔说得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刀割在他的心口。
“腾”的一下,裴照野倏地站了起来,他用力锤了几下太阳穴,忍痛忍得表情狰狞,他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小乔……等我……”
他要重新调查,这一次,不止调查陈乔,还有他自己。
他要弄清楚,从他回到裴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被人更改过的,和陈乔初遇时他拿到手的调查资料也被动过手脚!
陈乔看着他跌跌撞撞冲出房门的背影,笑容更深。
裴照野,四年了,我已经等你太久了,我不会再等你了。
第36章 命丧火场
陈乔被带离别墅的这一天是个艳阳天,心情也久违地晴朗起来。
心底还有一丝一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哀伤,陈乔觉得这大概是他在缅怀这么多年付出的真心。
从今天起,他和裴照野再无瓜葛。
不管裴照野和谁结婚,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不管他发现自己消失后是什么反应,生气也好愤怒也罢,或许会有一些伤心,都和他没关系了。
陈乔现在仅剩的牵挂是宋知之,他离开后大概一段时间内都见不到他,所以陈乔提前把裴照野的还款卡号发给了徐秋,并借口自己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不能去医院探望。他想等自己在新城市稳定下来再想办法联系他们。
“陈先生,请你把通讯器交给我。”一个气场强大的Alpha戴着口罩款式的止咬器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Alpha把他带出别墅后说的第一句话,让陈乔莫名心脏颤了一颤。
“为什么?”他警惕地问。
正因为他是裴肃的人,所以陈乔才更应该惊觉。
裴肃给了他一张无上限的银行卡,说这是他替裴照野支付的分手费,保证这一笔钱绝对安全不会被追踪到。他会安排人把陈乔送到地下火车站,至于去哪里全凭陈乔的想法。
Alpha的语气明明很平静,但陈乔却听出一股冷嘲热讽:“如果裴上校发现你失踪了,第一时间会根据通讯器定位,你不知道吗?”
似乎很有道理。陈乔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攥紧通讯器的手松开:“我会关机。”
Alpha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反倒是副驾驶坐着的另一个人笑了笑,说:“陈先生,你不用太紧张,我们会奉命把你送到地下火车站的,因为种种原因你不能乘坐其他工具,辛苦你了。”
这个人没戴止咬器,但同样戴着一副口罩,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着笑意,给人一种很好接触的感觉。
闻言,陈乔稍稍放心了一些,他将通讯器关机,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驰的光景。
燕市繁华热闹,却始终不是他的归宿。
南湾承载太多回忆,他短时间内不想触碰。
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好到底要去哪里。但他初步打算去一座风景好的小城镇,在那里先找一份工作糊口。
“陈先生,记得把通讯器里的芯片拔出来哦。”男人提醒。
陈乔应了一声。
通讯器的芯片很小,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承载着这个通讯器全部的数据。能够和人通讯也全靠这个芯片发挥作用。但芯片一般在购入通讯器后就会由专门的人负责安装,所以陈乔摆弄了好一会也没研究明白怎么把芯片拿出来。
男人伸出援手:“我来帮你吧。”
“……谢谢。”
男人三两下就把芯片拿出来,手指用力,“咔哒”一下,芯片在他手中碎成两半,陈乔瞪大眼,身体向去前倾:“你这是在干嘛?!”
“这个芯片留着没有好处,等你到了新城市再换一个通讯器就好咯。”男人耸了耸肩。
“可是……我朋友的联系方式还在里面!”陈乔焦急地说。
男人眉心动了动,似乎是在笑,但陈乔看不太清。车辆行驶进入一个漆黑的隧道,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男人掌心的芯片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后该如何联系宋知之。
不知过了多久,光亮再度出现,陈乔被光刺得眼睛微微眯起,突然发觉周围的景象不太对劲。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僻。
陈乔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又慢慢绷紧了。
他记得裴肃说过,要送他去地下火车站那种地方通常隐藏在老城区的人流密集处,可这条路上的店铺越来越破败,行人越来越少,怎么看都不像通往什么交通枢纽。
“还有多久到?”他试探着问。
开车的Alpha没应声。倒是副驾驶那个细长眼睛的男人回过头,笑眯眯地说:“快了,陈先生别着急。前面路不太好走,得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