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静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就安静下来了,他大大咧咧坐在白羡辰身边,一手搭在白羡辰肩膀上,好奇地凑近问:“王恪,你真记得啊?”
白羡辰轻轻地点头。
林静苦着脸:“哎,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但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啥呀?你记这些邪门的东西,明日笔试又不考这些……”
白羡辰无奈地瞥了林静一眼。
林静似乎平时就喜欢与师兄弟们肢体接触,与白羡辰待在一处下意识就想和人亲近些,已经完全超过了正常相处的距离。
白羡辰也懒得在这个节骨眼矫正,任林静掰弄,自己迅速将秘籍上缺失的部分补齐了。
补完后,林静拿着那本秘籍瞧了一会。
字体虽不能完全一样,但白羡辰已经尽力模仿,不细看深究就找不出破绽。
林静没读过这本秘籍,不知道内容是否有误,他先囫囵将秘籍收起来,紧接着就催着白羡辰起身:“今日劳烦你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羡辰坐着没动弹。
这几日他就没夜行过,只今日晚归,偏偏今日又撞上月圆。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双脚不能动弹了,但藏书阁必不可能让他留宿,思来想去,他向林静示意自己脚麻站不起来,把难题抛给了林静。
林静扶着白羡辰试了几次,可白羡辰的双脚完全用不上力,任凭林静拔萝卜似的努力拽,白羡辰都迈不出去哪怕一步。
林静目瞪口呆地盯着白羡辰的脚看了会:“王恪兄弟,你确定你只是脚麻?我怎么觉得你像……”
像是残疾了。
林静虽然情商不够用,但在此刻居然神奇地意识到这话不太礼貌,他噤了声,背过身蹲下:“我背你回去吧?”
这个节骨眼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白羡辰伸出双臂搭在林静两肩,刚要把上半身倾向林静,藏书阁原本虚掩着的门忽然被一股劲风推开了。
林静和白羡辰下意识向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皆是一怔。
林静连忙作揖叫人:“宗主。”
白羡辰学着林静的样子垂下头。
这几天谢无咎没有闲到日日来藏书阁,除去第一天他待了一整天,余下几天都是不来,或是来了坐一炷香的时间就走。
但白羡辰总觉得自己在哪都能撞到谢无咎似的。
冤家路窄啊!
宗主真的有这么闲?或者是那日把脉发现了“王恪”不对劲?这么频繁的出现是在刻意监视?
可是以谢无咎的脾性,察觉古怪后第一招不是先冻人?怎么会让他混在弟子堆里蹦这么久。
白羡辰胡思乱想的功夫,林静已经交代了白羡辰脚麻走不了路的事。
说完,林静就回头去捞白羡辰的两只手臂,等那两只手臂牢牢勾住脖颈,他才腰背下沉,一只手臂绕到白羡辰的膝弯往上提,另一只手臂揽住白羡辰的背起身。
由于白羡辰的脚使不上一丁点力,林静背起人时十分吃力,踉跄两步,闷哼了好几声才将白羡辰稳稳地背好。
林静提醒不知道发什么呆的白羡辰:“你可抓紧了啊。”
白羡辰闻言,慢吞吞环紧了胳膊。
林静背稳了白羡辰就看向谢无咎,就在林静以为谢无咎会批准他们离开时,谢无咎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和白羡辰。
林静等了片刻,被这个眼神盯得心里发怵,试探地问:“宗主?”
谢无咎也回过神来,他向侧方让了一步,这是示意林静走的意思。
林静满心疑惑,但他还背着个人,来不及深思,给谢无咎打了声招呼就想急匆匆地跑。
可谢无咎又出声拦他:“雷锤长老有要事与你协商。”
林静立即想起是有这么回事,雷锤长老晨起说过,让林静在藏书阁站完岗后去找他协商事。
这一来二去就忙忘了。
从凌霄峰到万象峰折返一趟,等回来雷锤长老可能都歇下了。
林静踌躇了一下。
谢无咎的目光停留在林静背上的白羡辰片刻,白羡辰半张脸都枕在林静背上,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谢无咎收回视线:“你且去忙,我恰巧要去万象峰,这人,我来送。”
第13章 快起来我们跑吧亲!
宗主未免有点太好心了。
林静在谢无咎提出解决办法的那一刻就觉得古怪。
在林静看来,无情道道义放在谢无咎身上,总结来说就是冷漠、从不多管闲事。
林静自入雷锤长老门下以来,虽然与谢无咎接触不算深,但谢无咎的长相与做派都完全符合他脑海里的无情道仙尊形象。
照理说,谢无咎不会管这种闲事。
这个冷冰冰的宗主忽然变得好热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夜里撞见他们赖在藏书阁,没有挥袖把他们扔出去就已经很令林静意外了,没想到宗主还为他着想,要亲自送一个外门弟子回居所。
送……难道要像他一样把人背回去吗?
林静简直都不敢想宗主背人是怎样可怕的场面,他来玉霄宗这几年,与几位长老关系都不错,就是唯独没见谢无咎与人近距离接触过。
知道林静喜欢动手动脚勾肩搭背,雷锤长老还特意提醒过林静,在宗主跟前规矩点管好自己的爪子,否则冻掉白搭。
种种迹象都表明宗主非常不喜与人肢体接触,严重点说他可能都不喜欢“人”。
难道雷锤长老那边真有什么大事要交代?否则宗主怎么会这么热心?如果雷锤长老真的很急,他送完王恪回来还赶趟吗?
林静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羡辰察觉林静纠结,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一边暗骂谢无咎闲的要死,一边用指尖去掐林静快走!我不要他送啊!
林静飘走的魂立刻被白羡辰掐了回来,他一个激灵,还是决定先把“王恪”送回去,毕竟连他都怕与宗主单独相处,就更别提“王恪”了。
可他才说了“要不还是”几个推脱的字,谢无咎已经伸出一只手揽住白羡辰的腰,稍一用力,白羡辰就被谢无咎从林静背上扯了下来。
白羡辰的脚使不上一点力气,伸手去抵也没能推开,林静又不敢和宗主拉扯,手一松,背上一轻,白羡辰就落到了一个寒气逼人的怀里。
林静一回头,又是一个激灵。
不是背,居然是抱?
这啥雷霆姿势啊?
好诡异!
林静心中警惕起来,在谢无咎抱着怀里的人欲直接转身离开时,林静下意识拽住了白羡辰垂下的衣摆,硬生生将二人截停:“诶……诶等……等等!您当真是宗主吗?对不住哈,正逢收徒大典,鱼龙混杂,我不能随便把人给您,还是我来送吧?”
白羡辰没想到林静会费劲把他们拦下,心里感激不尽,恨不能当场与林静拜把子。
林静一拍双手,悻悻地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要把白羡辰抱回来。
谢无咎也没想到林静会提出这种质疑,他没理会林静那两只伸过来的爪子,只在白羡辰蠢蠢欲动、想要伸出双臂顺势攀向林静的时候后退了一步。
白羡辰扑了个空,歪歪扭扭又重撞回了谢无咎胸膛。
冻得他脑袋都痛起来了。
这一痛,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白羡辰没再向林静发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的急切眼神,他摆摆手,示意林静自己先去忙。
林静壮着胆子对谢无咎那张脸观察片刻,慢慢又笃定这种能把空气变冷的人只能是宗主,绝无作假的可能。他悻悻地退后,给谢无咎说了王恪居所的具体位置就让开了一步。
这一路上,谢无咎都没再开口,白羡辰则干脆闭眼假寐。
夜色已深,路上没遇到人,谢无咎将人放在居所的床榻上就走,仿佛真的就只是在找百草翁前顺道替林静送个人而已。
然而他自己没意识到,他的口碑摆在那,是整个玉霄宗公认的绝不可能做这种闲事、顺手事的人。
等他走后,白羡辰才睁开眼,他慢吞吞支起身,摸出“冬眠”了几天风水盘盘,强制将其召醒。
罗盘伸出两只机械臂摊开,示意自己开机了。
察觉白羡辰有些焦躁的情绪,罗盘凑近拱了拱白羡辰的衣角。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一定是发现我有问题了。”白羡辰严肃道,“送我回来绝对是试探,我若是在路上有攻击他的意思,他一定会直接冻死我。但是不知道他发现到哪一步了,就是试探,还没动手,他想干嘛啊?”
罗盘听到这些自己早已看穿的无聊内容,缩回机械臂就要继续睡觉,白羡辰抓起它再次强制开机:“等明天我脚能动了,咱们逃吧?那二百鬼晶我不要了,还是命重要。你不知道,十年前我把他关起来玩了强制爱,他修为大损,如果我没猜错,他到现在恐怕还没能彻底恢复。”
囚禁谢无咎那段时日,谢无咎完全像一个大冰块,除去这人一开始主观不想让白羡辰靠近才刻意降低体温的原因,到后面就纯粹是元气大伤、体温紊乱到自己都无法调节了。
白羡辰死之前没当回事,他以为谢无咎神通广大,远离他后修养半月余就能养好。
可白羡辰回忆着这几次见面,发现谢无咎对体温的控制能力明显还没彻底恢复,如果谢无咎这厮不是刻意使坏冻他,那十之八九就是旧伤未愈。
这两次撞在谢无咎的怀里都那么冰冷……
白羡辰越想越害怕:“当年他修为太高了,但是他怕火,我为了防止他逃跑,就拿真火燎伤了他的手腕,铐他的锁也是用火炼过的,所以他一直到我死都没能跑掉。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死了之后他没有报复我,还渡我去冥界,可能是懒得和死人计较,也可能是他好欺负……喂你说,他现在是不是想报复我啊?可他当时那个态度很冷漠,感觉都懒得把我当回事,不像是要报复我。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是谁啊?”
这是风水盘没听过的故事,它在白羡辰任务失败后就被系统收回了,一直到白羡辰重生才回到人身边。
这段可怕的故事、白羡辰的“勇猛”事迹它不了解全貌,只是知道这师徒二人之间有过节,没想到过节这么大!
我去!不早说!
风水盘听完后,发现情况与它预想的完全不同,它竖了个大拇指,没再等白羡辰嗦,自己主动攀到地上就要先跑一步。
白羡辰眼疾手快,又把它拎回来:“反正他一定知道我有问题了,但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在他眼里,我约摸着和狗皮膏药差不多,他绝对不敢再给我贴上去的机会。他若是认出我了,今晚肯定不会抱我回来的。”
风水盘伸出机械臂猛地摇摆。
白羡辰却兀自笃定道:“好吧,我们不跑也行。他还没对我动手,只是试探我,说明我的破绽还不是特别大!况且我就是来找东西,也不是要伤害谁。他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虽然我也没有非常无辜……但再观望观望吧。嗯,二百鬼晶确实不少呢,干完这一票我可以歇半年了。来都来了,干!”
见白羡辰全自动说服自己,风水盘彻底无语了。
说好的命更重要呢!?
它疯狂的转动罗盘,在“大凶”卦象上指了数十次。
白羡辰被它吵的心烦,又纠结起来:“反正要走肯定也不是今天,你弟弟还没回来呢,咱俩总不能丢下它跑了。”
冰美人早出晚归,不知都上哪鬼混去了,不过瞧它每次回来精神头都很好,白羡辰就懒得管了,只提醒它每隔一天必须回来一趟报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