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搬砖老攻掉马富二代后火葬场了

  陈颂开得确实慢,为了缓解对夜色的畏惧,他连接蓝牙放起轻松舒缓的音乐,心情好了很多。

  忽地“砰”一声,有一辆车猛地撞了上来,陈颂往前一晃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他看向后视镜,后视镜被雨水模糊,只看得见身后有一辆正打着远光灯的车,炫目的灯光让他看不清车身,此时那辆车又朝他撞了上来。

  陈颂心里一震,这不是事故,这是有人故意在撞他。

  整个停车场就两三辆车,方才只有他和盛子墨两个人,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他了,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陈颂没有想到他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于是踩下油门,加快速度与他拉开距离。可即便如此车的速度还是控制在安全速度下,因为雨势太大,陈颂不敢开太快。

  身后那辆车完全不顾雨势路滑,继续加速撞上。

  陈颂被撞得手打滑一下,车身迅速向山壁去,他猛地重新握住方向盘往回打,将油门踩到底,车子擦过山壁的铁网随后迅速漂移出一个弧度行驶回原来的道路,谁知身后的车再次猛烈撞上,这是个弯道,车子直直朝山崖飞去,陈颂抬眸间双眸骤然一缩,急踩刹车。

  可已经为时已晚,车头撞破护栏飞出一段距离极速下坠,失重感如一道电流在心中炸开,陈颂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周围穿梭而过的景象骤然变得缓慢。

  只有雨声还在敲打车身。

  死亡。

  陈颂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当这个念头产生的时候,猛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变得宁静下来。

  陈颂听见自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

  原来老天不会再慢慢折磨他,这就是他的重点了么……

  曾经的过往如走马灯般闪过眼前,从他出生起,陈升平和虞黎恩爱过小段时间,然后开始吵架,接着分崩离析。

  他与父亲的关系淡漠疏离,父亲出去赌.博晚起晚归,他去上学早睡早起,只能在睡梦中被深夜归来时的咳嗽声吵醒。

  父亲抽烟抽得厉害,咳嗽声总是猛烈不止,让他觉得吓人。虽然与父亲关系并不亲密,但没人希望自己的父亲身体会出现大毛病。

  他忍过很久,鼓足勇气对父亲说少抽点吧。结果是被父亲责骂,他再也没了胆子去说,他时长厌恶自己的懦弱,可每次鼓足勇气好像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母亲,眼神总是严厉,也不爱搭理他。总做什么讨好的事也无法得到夸奖。别人的母亲总是会抱着自己的孩子叫着宝贝,或是亲昵的小名。陈颂没有,小的时候他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去问了母亲,为什么他没有小名。

  母亲说,叫什么,叫你小猫?小狗?

  父亲骂他是没用的废物,连烟都不会买。母亲说后悔把他生出来。他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爱,父母的爱,父母之间的爱,什么也没有。

  父母总是吵架,一吵架就要摔东西,就要抢钱。他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留下脆弱无用的泪水。

  催债的上门,父亲跑了,母亲开始经常不回家,因为在外面找了新的男人。等到父亲回来时,又开始因为分别争吵。父亲摔倒了,成了植物人,母亲也跟着男人离开了。

  那个男人还让他背负了三千万债务。哦,想到三千万,他想到了顾墨。

  他后来遇到了顾墨。

  顾墨很好,顾墨也很不好。总是消失很久不见。一个月可能就那么一两面,没有顾墨的微信,短信从来不回,电话偶尔接接。

  他知道,对于顾墨这个人他一概不知道,问什么,他也总是不回复,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他也很少在他身上感受到爱,更多是床.伴关系。

  可是他就是爱顾墨,像着了迷一样爱着,他忘不掉在路边捡到他顾墨的样子,忘不掉那个快要死去的夏天,顾墨突然的出现。

  忘不掉他每年九十月份换季发烧,顾墨的彻夜陪伴。顾墨对他应该是有些感情的,但好像不是爱。

  顾墨对他的那些感情好像一块十分珍贵又舍不得吃的糖,每次快要撑不下去了,舔一口又能走好久好久。

  直到他发现,原来,顾墨是假的。

  欺骗,痛苦,他们的亲吻,彻夜的那通电话……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无法放下这些苦痛啊……可能死亡对他来说从不是惧怕的终点,而是灵魂停止思考的解脱。

  陈颂笑了笑,终于,终于可以休息了吧。

  车身迅速坠落,穿破灌木的缓冲,“砰”得砸在岩石上,连着翻滚两三圈才停下……

  往事的影像在那一瞬被打断,最后一幕停在顾行决踹翻了凳子,离开了病房。

  风不断吹动门,发出轻轻的声响……

  无数碎片扎进陈颂的身体里,让陈颂迅速失去意识。

  陈颂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时,手机朦朦胧胧的铃声越来越清晰。雨声还在跟着响,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湿冷的血液从眼皮上落下滑进眼眶,污染了视线。

  他眨了眨眼睛,右眼血红一片,左眼渐渐清晰。

  他感受到不断有能量从自己的体内渐渐溢出,他好冷好冷。

  还没……死,么?

  他呼吸很轻,脑袋很沉,支架上的手机亮着屏幕,锁屏显示着微信来电。

  是……谁打的电话呢?

  陆远么?在催他回去给唐诗禾过生日么?

  还回得去么……

  第92章

  “叮铃铃~叮铃铃......”

  门铃响了五分钟左右还是无人回应, 顾行决放下敲门的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21:14。

  顾行决叹了口气, 陈颂今天又加班了。

  他抖了抖身上和手提袋子上的雨水, 背靠着门屈腿坐到地上。他挽着手里的袋子,听楼道窗户外传来的雨声,静静闭上眼睛休息。

  顾行决今天从杭市驱车三小时过来,只为了给陈颂送卤牛肉。这卤牛肉是今天谈合作的江老板送的, 说是自家母亲做的, 味道很好。

  顾行决尝了一块儿,味道比想象中惊艳太多,其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家”的味道。

  这种味道往往能吃出掌厨人对家人的思念和爱, 散发着浓烈的烟火人气。

  顾行决吃过很多山珍海味却鲜少尝到这种味道。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是陈颂给他做的菜。在那个狭小的出租房里,连吃饭的桌子都是老旧的坏木头, 装菜的碟子也是最便宜的不锈钢材料的, 可就是在这么破旧的条件下,他吃到了人生中第一顿带着幸福感的饭菜。

  那种味道让人迷恋。

  自从他和陈颂分开后, 很难再尝到这种味道。再高星级饭店里炒出来的饭菜都比不上陈颂做的, 总是缺了点“家”的感觉。

  他实在没想到江老板送来的卤牛肉能有他心目中那种“家”的味道。

  顾行决坐在办公室咀嚼卤牛肉那一刻,他突然明白陈颂为什么要去餐厅打工。

  餐厅油烟味那么重, 烧菜又热又累, 顾行决曾多次劝阻他别去了,找个轻松的兼职做。陈颂都是笑笑说自己已经干那么久, 习惯了。

  顾行决多少知道点陈颂是学医的, 他不理解一个学医的,干嘛非要去后厨兼职。医生的手不是应该用来拿手术刀救人的么,又拿勺子做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

  因为陈颂和他一样, 都没有家,品尝不到这种味道。他选择了去寻找,陈颂选择了去学习自己做出这种味道。

  陈颂内心肯定也十分渴望能尝到家的味道,所以顾行决冒着大雨开车把卤牛肉带来了,想跟陈颂一起吃。

  上次二人吃完蛋糕后,陈颂还是叫他没事不要来了。他不能保证陈颂见到他会不会又生气,但只要他再求求情,陈颂一定还会放他进去一起吃卤牛肉的。

  顾行决想到待会儿又能见到陈颂,还能和他一起吃东西,他高兴地扬起嘴角,听着屋外的雨声睡意渐深。

  刚要睡着时被手机铃声吵醒。

  顾行决心头莫名狠狠跳了几下,接起电话。

  “喂!是顾行决么”陆远的声音很焦急。

  “嗯,怎么了?”顾行决直起上半身,有股诡异的不安感油然而生,“是陈颂出什么事了么?”

  “陈颂不见了,人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今天我妈生日,凑巧赶上陈颂他们医院组织团建,要去灵山寺祈福。陈颂自己开车去的,下午五点的时候跟我说在回来的路上了,现在都九点多了还没回来。我一开始以为下大雨,他开得慢所以还没到,我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接。我还打电话去他们医院,让他们医院问上山的那批人陈颂有没有又回寺庙去了,他们说没回去。”

  顾行决立刻起身去按电梯:“灵山寺在哪,温市内么。”

  “对,温市最西边那块儿,离市中心两小时开车的距离。那个寺庙在山顶上,灵山山路很绕,近几年才有名起来,晚上连路灯都没有。顾行决你那边有手段找到他的吧?”陆远惴惴不安地问。

  顾行决不耐烦地按着电梯,上面显示的数字缓缓上升又顿住,他转身直接向下跑,四五台阶的往下跳,擦过拐角口时,窗外的雨飘进来砸在他身上。

  陆远听着顾行决那边动静很大,心里跟着一紧:“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顾行决冷声道,“不可能,不会出什么意外。可能是车子抛锚了。他的车本来就有点问题。上次去他爸坟那就是抛锚了。你别瞎想了,我会找到他的。”

  “好好吧,一定是这样。”陆远语气尽量放松,可可心里还依旧不安,“你会把他带回来的吧,顾行决?”

  “会的。”

  狂奔让他的气息极其不稳,可这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让人为之折服的信念感。像是陈颂就算在深渊尽头,他也能头也不回地奔赴,将人带回。

  急促的雨水密无间隙地泼下,顾行决冲出楼房的那一刻已然全部浸湿。与陆远挂断电话后,雨水打湿屏幕,触屏也不灵敏,他手抖得很轻,将屏幕上的水抹干净再点,刚抹去雨水又扑下,他又抹了一遍,雨水又灌了下来,奔跑间手机滑了出去掉在地上。

  顾行决转身跑去捡起,把手机往衣服上擦了几下,钢化膜砸出裂痕,好在手机没问题,他耐心且异常冷静地继续抹去雨水,终于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铃声嘟了几声才接通:“喂,少爷。”

  “找人帮我查这个手机号码的位置在哪,立刻马上。”顾行决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急踩油门而出。

  “是。”

  轿车奔驰而过,虽然无法企及跑车的速度,但顾行决常年跑赛车的行车技巧已经让这辆车能够以最快速度驶向灵山。即便雨势再大,也阻挡不了他。

  顾行决紧紧握住方向盘行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开到半路,或者半山腰就看见陈颂因抛瞄而停下的车子。

  十几分钟过去顾行决再次拨通了电话,沉声道:“还没找到么。”

  “很抱歉,少爷,这个号码信号很弱,应该是在山区或者偏远地带,还在排查。”

  “灵山,在灵山附近。江省温市灵山。”顾行决说。

  “好,我们这边加速排查,稍后把具体位置发给您。”

  顾行决挂断电话,雨水从发丝间流出,滑过额头,滚进眼睛里,他抹了把脸,有点冷,觉得那雨水好像就是他出的冷汗。

  没过一会儿陈颂的位置就发了过来。看到陈颂的位置还在灵山,且停在一个地方没动,顾行决松了口气,借着试着拨通陈颂的电话,直接被挂断。

  顾行决一顿,这才想起来,他的电话号码还待在陈颂的小黑屋里没出来呢。于是他又尝试给陈颂的微信打了一通视频通话,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挂断也无人接听。顾行决原本松下的气又被紧紧吊了起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行决眉头紧锁,心脏不安又刺痛地跳动着。抬眸间才注意到山壁,他握紧方向盘,猛地打了个急转弯绕过拐道,继续冲破雨雾。

  很快他将这个不详的念头甩出脑袋,僵硬地勾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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