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秦未的心思浮动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怀抱着期待的心情暗戳戳的发了句“晚上好”。
既礼貌又直白,主动又不失含蓄。
点赞!
他将手机揣进裤兜, 心绪在等待中悄然飞扬, 哪怕一个人走在昏暗的后花园, 也带有一种隐秘的雀跃。
走了半圈不到, 摸着手机的指尖就感觉到了震动,他立马拿出来点开, 眼里的光却迅速退却,变得懒散又冷淡。
那边却打了个电话过来。
“有事?”他没什么情绪地问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老实在教室待着。”
“怎么,说的好像你老实了一样。”
“嘿嘿。”
要不说两人能玩到一起呢,在不学好这件事上都是一路货色。
只不过陈一陈和他坏的水平不一样。
“到底有什么事。”
他荡起的心都被这通电话给打散了。
“墙外小巷,速来。”
那边的声音严肃了不少。
秦未的表情也立马冷下来,那道浓黑的眉向上一挑,昏暗的阴影下,他脸上出现了一丝冰冷的戾气。
“那小子找到了?”
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尤许之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打开的宿舍门。
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结束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再有半小时就是全体熄灯的时间。
他静静地坐着,一直到十点二十五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准备去关宿舍门。
可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只手忽地撑在了门上,伴着一道有些许磁性的低音。
“干嘛。”
秦未领口大敞,嘴角还明显有个红紫色的淤痕。
“我还在外面呢。”他走进来,却在对上尤许之的眼神时愣了一下。
那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一块沉在寒潭的冰。
“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会向老师报告。”
“我艹,你报告成精啊你。”秦未盯着尤许之的背影气的跳脚。
要是被秦司尺知道他晚上不回来,那就不是开批斗会这么简单了。
“学生晚上夜不归宿,如果出了问题,学校有必要承担责任,包括同住的室友也有连带责任。”
尤许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话的声音很冷淡。
秦未却看到了他桌上摊开的书,不禁问了一句,“你一直在等我?”
尤许之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秦未却笑起来,“原来你在担心我啊。”
不得不说,秦未神经大条,在哄自己开心这件事上十分有天赋。
他好像听不懂尤许之刚刚说的那句有连带责任的话,也听不出尤许之比平时还要冷的语调。
十句话里哪怕只有一句是好听的话,秦未也能从里面把这句话单捡出来。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夜不归宿的。”
他走过来拍上尤许之的肩,忘了刚进门时尤许之身上冷冷下沉的气势,也忘了白天他和尤许之的那一点“磕碰”。
尤许之捏着书角的指尖悄然收紧,他眼睫微垂,从秦未手中传过来的温度很烫,比这灼灼夏日的温度还要高。
“这么热你怎么不开空调。”
秦未很快就收回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开关,那一点滚烫的热度消失,只有一丝残留的余温在尤许之的肩头。
感觉到凉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秦未舒服地瘫在了椅子上,但很快又嘶的一声直起了腰。
“妈的。”
他低骂一声,撩起了皱皱巴巴的衣摆。
尤许之回头的那刻,正好看到他挂着汗珠的腰。
“哔”
尖锐的哨音响起,灯光在刹那间熄灭,除了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四周一片昏暗。
无声的静谧中,从空调散发的冷气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秦未,你打架了。”
正在摸伤口的秦未听到了尤许之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有点冷,空调好像开太低了。
赤着上身的秦未看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头,随口回应说:“对啊,不过你别跟我四叔说,要不然他肯定要教训我。”
站在桌前的尤许之背对着窗外的月光,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也晦涩不清。
“你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嗯?”秦未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尤许之修长挺立的背影。
虽然不知道尤许之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他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说:“还不是有人不长眼偏要惹到我头上,这次还是轻的,要是下次……”
秦未又打了个寒颤。
空调好像真的开太低了。
秦未伸出手想要去摸桌子上的遥控器。
不过他桌上乱七八糟地堆了很多东西,在没灯的情况下,他一时看不清,摸了半天,没找到遥控器,却摸到了一只微凉的手。
尤许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他顿了一下,却没把手移开,只是想着果然还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这么热的天,尤许之的手还这么冷。
“你看到遥控器了吗。”他摸着尤许之的手问。
“怎么。”尤许之站在他身边,像一个挡住了所有光的影子,语调平淡。
“空调好像太低了,我有点冷。”
被他摸着的那只手从他手心抽开,悉悉索索的动静中响起了“滴”的一声。
可能是心理作用,秦未确实觉得好多了。
一时间,周围又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秦未看不清尤许之的脸,也看不透他的表情。
他只是从站在他面前的尤许之身上感觉到了一点逼近的压迫感。
这让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他为什么要不自在和紧张。
“你现在要睡吗,你不睡的话我要去厕所洗澡了。”
他本以为他这么说了,那么他站起来的时候尤许之就应该让开。
可当他站直了身体,与尤许之近的呼吸相闻时,尤许之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感觉到尤许之扑面而来的气息,秦未猛地后退一步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坐一个站,秦未莫名就矮了一截。
而尤许之自始自终都站着没动。
“尤许之。”秦未低声叫出了尤许之的名字。
站在阴影中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短暂的沉默过后,一瓶药被放上了桌子。
然后对方就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原地。
秦未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才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药瓶。
是他白天赔给尤许之的药,旁边还放着没用完的棉签。
他愣愣的有些出神。
这对他腰上的伤好像没用。
哦,他嘴角也伤了。
“尤许之。”
他转头看向尤许之的床位,却见对方已经盖好了被子,一幅准备休息的样子。
艹。
怎么又拽起来了!
秦未转过头,对着拿在手里的药看了片刻,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头。
好半晌之后,他站起来,路过尤许之的床位说:“我要洗澡了,吵到你可别怪我。”
门“嘭”的一声关上,尤许之睁开了眼睛,看向秦未的书桌。
上面很乱,却没有他刚放上去的那瓶药。
感觉到电流消失,3344揣着手手陷入了沉默。
它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有宿主能让低频率的干预电流持续这么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