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好意思了。楚扶暄痛苦地闭上眼,打开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他当断则断,戳开那张模糊的侧影,一键转发到家庭群。
没勇气正视对话框里的祁应竹,楚扶暄眼神飘忽,向爸妈隆重介绍:[他超级热乎的。]
祁应竹总感觉今天有哪里不对劲。
看完数据表,他瞥了眼窗外,沪市的冬天频繁下雨,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寒冷潮湿仿佛要渗透过来。
祁应竹拿起桌边的长柄伞,然后推开隔音门,眼前的办公区淹没在黑暗里,剩下电梯间隐约留着灯光。
他经常这样加班到凌晨,同事形容他一看轨迹就知道是单身,修的是正统无情道。
很显然,祁应竹完全没当回事,并在别人热情牵红线的时候,自己随意地找借口推辞了。
这个举动貌似有点专横,不过他已经大权独揽,有资格肆意妄为,也懒得装模作样当绅士。
等电梯平缓地降到车库,祁应竹散漫地划了划手机,戳进内网论坛看看有什么消遣。
[某核心研发组的主策划为什么还空着,咱们策划岗的定位是吉祥物吗?]
[大家别期待主策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香饽饽轮得到外边吃?八成又是高层的关系户大乱斗,他们可以互相咬到明年去。]
[除非祁老板亲自盯,讲道理他喜欢谁谁的后台就最硬,其他人不敢吱声。]
[祁应竹大概没关注这件事,横竖到了他手底下都是服服帖帖,我没见过有谁可以动手把他治了的。]
[他多大年纪啊,有没有结婚?我遇到过他,样子很年轻诶,没人八卦么!]
[28岁,的确是集团上面岁数最小的那个。]
[毋庸置疑的光棍哈,铁血事业狂要是真的有老婆,老婆改嫁三年了估计他还没发现。]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祁应竹眉眼淡淡,索然无味地关掉了论坛页面,继而开车回家,洗完澡打算睡觉。
可惜他的睡眠质量极度糟糕,哪怕特意换过枕头、床垫、被套,他辗转反侧半天,大脑依旧保持着清醒。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祁应竹认命地坐起来,开始查找如何让自己快速晕厥。
服用褪黑素?现在吃估计明天开会还没代谢干净。
收听白噪音?他已经循环播放到手机发烫。
还有一条建议没试过,似乎可以继续挣扎:品味无聊的电子垃圾。
祁应竹挑选片刻,在主管周报、总监月报和招聘简历之间选择了最后那类。
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没注意过主策划的空缺,自己常年日程繁重,最近又接手了新职务,大家没拿这档子来添麻烦。
当下,优质简历和作品集被HR上传在群内,方便相关部门查阅和交流。祁应竹被拉群的时候屏蔽了通知,这时才瞧见他们已经找不少候选人聊过一轮。
只是接触的结果不太好,大家态度保守,甚至可以说是挑剔和刻薄。
祁应竹靠在床头翻群聊,愣是萌生了几分困意,不知道往前滑了多久,难得有人吐出一句正面评价。
[楚扶暄蛮好看啊,很早之前我打过交道,特别出众,性格和本事都撑得起来。]
祁应竹不懂这个“好看”指什么,随即搜出对应的文件,但凡那人描述的是相貌,逃不掉被他批一顿视觉动物没有专业素养。
然而,红色的弹窗提醒他:[超过7天未下载,已过期!(若有需要请咨询运维人员)]
特意求文件未免衬得自己太在乎这种小事,祁应竹漠然地关掉手机,走去厨房拧开一瓶矿泉水,再找出医生开的助眠药物。
他回头便把讨论群重新拉进了屏蔽名单,直到之后午休,人事总监问他是不是要到加州出差。
“我下周的机票,怎么?”祁应竹漫不经心地问。
总监说:“上上下下都盯着主策的位置,您也了解,这号人物对研发组太重要了,我横向对比了很多专家,就剩一位碍着地域问题没能碰过头。”
虽说两边打视频非常方便,但线下更容易摸清对方几斤几两。
他们开的年薪起码大几百万,职位和级别足够关键,人事总监为此专门飞一趟都值得。
不过祁应竹既然顺路,总监提议自己这边先安排沟通,满意的话拜托他面对面把关,反正最后的任用是由他拍板,这样能省不少折腾。
祁应竹虽然脾气冷淡疏离,但不怎么摆谱,表示配合人事部门安排。
总监问:“您是不是在讨论群里?”
祁应竹潦草地说:“嗯,昨天刚翻过群聊。”
总监感动:“那我就把他托付到您手上了。”
祁应竹蹙了下眉,问:“具体是谁?那些简历我看完了没怎么记住。”
紧接着,他接过总监的平板,上面打开了一份文件。
从而祁应竹的目光落到屏幕,因为照片太陌生也太招眼,他不禁停顿了两秒。
他还没看清名字,就下意识地琢磨,本司没有素养的视觉动物还是太多了。
随后他的视线往旁边移动,果然,姓名栏标注着不陌生的名字。
“楚扶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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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们超级热乎的小情侣(鞠躬)
第2章 红线乌龙
眼前简历没有任何巧言美化之处,排版从上到下一目了然,没有特意花心思设计,倒显得风格干净利落。
再者说,这位投递者的过往闪闪发光,有底气不去修饰其他边角料。
楚扶暄的起点很高,学生时期做过几款独立游戏,在各大创作比赛崭露头角,这几年他进了3A开发商升职也快,白底黑字的段落因而赏心悦目。
祁应竹垂着眼帘,平静地扫过这些文字,人事总监猜不透他是什么态度,所以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做切入。
“他在学校里就很出风头,玩过乐队开草坪演唱会,赚的门票全拿去做义工搞捐款。”总监觉得楚扶暄为人不错。
“这人没期末周的么?”祁应竹说。
总监怀着敬畏之心,猜测:“可能天生不用睡觉吧,他甚至读的是物理系。”
失眠已久的祁应竹嗤笑了一声,继而总监揣摩:“他看着和理工狗不像同一个物种,这种模样是不是人见人爱?”
“不知道。”祁应竹被问到了知识盲点,语气平平地应付,“不都是男人,有区别?”
总监的认知很清晰,酸涩道:“当然有差距,扶暄老师属于金丝雀那一挂,我站他旁边是狗尾草。”
闻言,祁应竹没有搭腔,或许是对此没兴趣,也或许是议论旁人的长相有失礼貌。
总监羡慕:“颜值红利真的很直观,有组长天天替他碎叨,催我赶紧推进度。就这种让人五迷三道的架势,友商派来扰乱军心也绰绰有余了。”
祁应竹倍感荒谬,话里带刺:“这年头搞美人计是不是太土了?”
“好在最后是你面试,我很放心,来的是千年狐狸都没问题。”总监见缝插针地拍马屁。
他提前做打算:“如果一切顺利,给你们约在哪儿见面比较好?”
照理来说,高管谈话应该约在会议室里,但那边的办公楼还没装修完,不适合接待外部人员。
总监纠结片刻,按照以往经验提议:“订一家私密点的餐厅?”
祁应竹立即毛骨悚然:“你觉得我和他谁能有食欲?”
总监道:“换成咖啡店好了,碰个头而已不用太拘束。”
尽管咖啡店听着轻松许多,但祁应竹还是直觉不太妙,又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于是他摆架子,企图用乌鸦嘴逃避:“到时候你看就行,人家能不能过前几轮还难说。”
祁应竹淡淡地搪塞完,顺势关掉手上的平板,在屏幕熄灭之前,他再度瞥向文件的右上角。
页面唯一的彩色就是这张证件照,求职者大多表现得沉稳内敛,偏偏楚扶暄丽得招摇,在相机前自然地笑弯了睫毛。起伶9寺六姗漆散令
金丝雀?祁应竹记着总监的打趣,再想到楚扶暄的书面经历。
从待机的平板上移开眼,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张脸,祁应竹在内心补上自己的反驳和评价。
应该是擅长吸引猎物的食人花。
楚扶暄在床上软绵绵地打了个滚,睡太久了有点头晕,好不容易扑腾起来,又一声不吭地栽回被窝。
紧接着他捞过手机,习惯性要和家里嘘寒问暖。
然而打开聊天框,祁应竹的侧影就飘在其中,明晃晃地映入眼底。
楚扶暄觉得折寿:“。”
当初事态紧急,他拆东墙补西墙,愈发被困在了死胡同里。
如果父母对照片不满意也就算了,好死不死,那张拽脸居然颇得长辈青睐,他们催自己什么时候能领回家瞧瞧。
思及此,楚扶暄沮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继而将身体蜷缩起来。
不知道是祁老板的侧影太可怕,还是自己的问题很严峻,总之楚扶暄瞬间就清醒了。
他甚至考虑演一出分手戏码,让“男朋友”金蝉脱壳。但装了那么久的恩爱,突然捏造这种急转直下的情节,能有几分可信度?
楚扶暄心里有鬼又无所依靠,自觉这种办法行不通。
烦恼自己空置的后院着火之际,他被猎头朋友的电话打断,最近自己已经与各路公司周旋,当下碰巧有了正面的回音。
“鸿拟的HR刚来找我,问方不方便和你见面聊聊。”朋友说,“你是不是去烧香了?居然这么顺利!”
楚扶暄没去拜过佛,但的确有过默默祈祷。
自己的嘴巴这么灵?楚扶暄有一些怀疑,可能有天使在替他作法。
“我都可以,等他们安排。”楚扶暄说。
他再灵光一现:“对了,你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这位朋友叫窦灿,主业做猎头讨价还价,副业当媒人牵线搭桥,把人脉资源盘活得一点不带浪费。
听楚扶暄要请客,窦灿没有多想,当是两人太久没聚餐,欣然地答应下来。
傍晚,窦灿到餐厅落座,远远发现楚扶暄戴着墨镜和口罩,东张西望地走进来。
窦灿没明白他干嘛抽风:“你是携带重要技术被老东家通缉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