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譬如郑彦仪学会织毛衣之后,想给他俩各做一件,不确定祁应竹的尺码如何,也拖楚扶暄询问数据。
再譬如祁应竹出差碰到礼品店,准备给长辈们带点东西,不了解二位会中意什么款式,同样拖楚扶暄来做参谋。
此类例子数不胜数,主要两边还是太讲边界,楚扶暄夹在中间忙得团团转。
祁应竹闻言,心想原因不止如此,大家都觉得楚扶暄会懂,因为他们都被楚扶暄温暖着。
“不介意的话,我明天试试。”祁应竹指的是改口。
他和楚扶暄躺一起,很喜欢玩对方头发,最开始会不小心压到,如今能灵巧地绕在指尖,不过片刻可以编出鱼骨辫。
这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祁应竹闲不住,扎好了造型再放开,继而用手指梳了梳发丝,触感滑得像是一缎水。
楚扶暄任由他动手动脚,听到他顺着话题应下,迟疑地琢磨这样是否有压力。
“你万一舌头打结,不用和我们逞强。”楚扶暄捏住他的衣摆。
祁应竹失笑:“没那么夸张,我和你爸妈相处那么久,他们对我的照顾我明白。”
闲聊不用有什么顾忌,楚扶暄沉思片刻,表示他很理解祁应竹,希望对方可以顺从本心,正如对方始终支持着自己。
“你没良心也可以。”爸妈不在,他不孝地说。
祁应竹快被楚扶暄逗死,故意把他头发揉乱,再去亲过发旋,表示自己决定替他做孝子。
楚扶暄懊恼地躲了躲,然后不甘示弱,掀起被子要去捂他。
一阵较劲谁也落不到好,楚扶暄累得趴在枕边,祁应竹的胳膊被挠出三条红痕。
这下从扎辫子变成了剪指甲,祁应竹搭过楚扶暄的手,慢条斯理地修理着,看起来很享受眼前的差事。
楚扶暄罕见地不能扑腾,受制于人登时安分不少,侧脸的线条非常优美,眼神湿漉漉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祁应竹,你在高兴?”他问。
祁应竹敏锐道:“你为我担心什么?”
楚扶暄联想到之前打的雪仗:“有人捧着冰块,被冻到麻木了,突然被塞了热水袋,自己大概感觉不到痛,但这种时候很容易被烫伤吧。”
他形容得含蓄,但祁应竹意识得到,楚扶暄在拐弯抹角地关心自己。
祁应竹不肯让他掩饰:“你怕我没有想清楚,光是配合你们,反而害得浑身不舒服。”
楚扶暄道:“你之前都走得太快,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我不想你在家里还要求做满分。”
“但我现在其实很清楚。”祁应竹答复。
这么说完,剪完最后的小指,他检查过这双手,再俯身吻了吻手背。
“如果这点会被烫到的话。”祁应竹道,“亲爱的,我想为你融化。”
第118章 番外日常事②
第119章 番外日常事③
除夕当天,街头漫着一股烟火气。
家家户户筹备年夜饭,谁的窗户细开一条缝,厨房的香味可以飘到楼下。
楚扶暄去路边买热茶,下车就嗅到一鼻子,坐回来的时候轻哼几声,说自己也想吃笋炖肉。
“让你报今晚的菜单,你跟我说不挑食,四桶方便面也行。”祁应竹唏嘘,“这会儿倒是来胃口。”
原先楚扶暄懒得动脑子,被询问就糊弄了下,现在则义正词严地狡辩。
“之前我是做模范伴侣体贴你,态度摆得比较明确,不管你怎么安排,我都可以捧场。”
祁应竹清楚他是什么德行,却没有揭穿,好笑地问:“那你现在变得不贴心了么?”
楚扶暄嘀咕:“没有变,只是模范的肚子饿了。”
说完,他看向祁应竹,迟迟地管起了家务事:“我们备了哪些菜?”
祁应竹说:“清酒鲍鱼和烧椒牛舌当前菜,有清蒸黄鱼、猪腩骨和富贵虾,松叶蟹今早刚送到,我先养在水池里。”
先前他跟楚扶暄回甬州过春节,端上的饭菜总是非常丰盛,返程还被打包一堆干货糕点。
去年两人碍着开发期,不得不缺席,今年他们换到沪市团聚,祁应竹想着之前的招待规格,对今晚的聚餐颇有一番斗志。
“蔬菜买了两天的量,今天先炒芥兰苗跟百合,没想好鸡汤放不放菌子提鲜?”
他的口味喜好混杂,但浙江喝鸡汤似乎更爱清透一点,祁应竹征求楚扶暄的意见,然而对方越听越沉默。
楚扶暄斟酌良久,千丝万缕汇成一句茫然:“啊?我们家有多少人?”
祁应竹认真分析:“你爸妈前几年的菜更多,我只是照着学,总不能台面上落差太大。”
楚扶暄咬牙:“你光是比桌上几个菜,想没想当时多少亲戚?餐厅的圆桌坐满了一圈!”
祁应竹闻言顿了顿:“过除夕总要热闹点,份量没有很多,加道菜的话那猪腩骨不要了。”
楚扶暄在私底下不带记性:“我们加什么?”
“红烧笋炖肉。”祁应竹说,“你闻到就馋,我待会儿绕下菜场。”
他们寻常多数是精品商店送货到家,但这里附近就有大型菜场,两个人没有多想,在路口拐了个弯。
事实证明,他俩在生活方面尚有欠缺,楚扶暄几乎不沾阳春水,而祁应竹近些年过得优渥,不知不觉也忘了一些常识。
春节期间的菜场可谓热火朝天,开车进去别想轻易离开,找空位先花十五分钟,排队出去再花十五分钟。
这辆迈巴赫夹在一众代步车里,大爷大妈拎着塑料袋回头张望,在说他们的车型好像是新款。
沪市不缺有钱人,老人们在本地见多识广,见到迈巴赫卡被卡住,还讲着小年轻不懂事,这样容易擦擦碰碰,还不如开两轮的过来。
楚扶暄时不时看向腕表,开始大逆不道:“楚同志和郑女士的飞机可以延误么?前面付停车费的怎么这么慢,这儿来不及了啊。”
很可惜,短途的航班被一脚油门超常发挥,楚禹和郑彦仪提前半个小时便抵达。
看到航旅软件的提醒,楚扶暄发送语音留言,硬着头皮说自己要迟到。
“挺会接机啊,九点钟就嚷嚷着出发,十点了还在半路上,不会接到客厅沙发去了吧?”楚禹诧异。
楚扶暄懊恼:“没有,我们去买东西,没想到这儿特别堵,修路又赶上人多,退也退不出去。”
郑彦仪说:“你让我们大清早赶回来,落地了却没人影?我为你一句话推掉上午的牌局,不然好歹能赚到你的压岁红包。”
楚扶暄语重心长:“待会儿我给你发,到了我的地盘,能让你花钱?”
讨伐完一轮,郑彦仪没那么好打发,提完行李等在外面,和楚禹讲起最近攒局不容易。
牌友难得凑齐,她却放了她们鸽子,被晾在出口等儿子隆重登场,待会儿楚扶暄最好是陪她搓麻将,否则如何能够填补不平。
楚禹同样有话要说,旅居期间他总是早上钓鱼,今天都没有甩过杆子,现在胳膊特别不痛快,仿佛有种被蚂蚁咬着的幻觉,好希望凭空模拟挥两下。
两人讲得越来越浮夸,忽地听到楚扶暄打招呼,继而不约而同地转头找寻。
楚扶暄先发制人:“老爸,你为什么没找家店,领妈妈去坐会儿啊。”
楚禹和郑彦仪了解他在模糊重点,没有被轻易地带跑偏,迈步上前要与楚扶暄辩驳。
但行李箱被接过,祁应竹道:“不好意思,爸妈,我来得慢了。”
他们用了二十六寸的箱子,重量着实有些沉,楚禹作势要拿回来,可他听到祁应竹的话语,脑子在理解的过程中突然短路。
这下没再惦记钓鱼,却从造谣幻痛变成疑似幻听,楚禹的瞳孔有些颤,伸出去的手急急收进口袋里,下意识地瞥向了郑彦仪。
麻将被抛到九霄云外,郑彦仪流露着疑问,与楚禹对视过一眼,互相表达的是同个意思:
祁应竹喊的是什么来着?
他们都听见了,却不敢确定,起初的腹稿被打乱,两位家长一声也不吭。
消化半晌,他们没有轻举妄动,齐刷刷地望向楚扶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和求助。
楚扶暄没有过多解释,朝他们弯起眼睫,随即扭过脑袋追到前面。
他拍了拍行李箱的外壳,祁应竹适时地停下来,其他人当楚扶暄示意接过箱子,正想感叹一句长大了真懂事,但他收起长腿,熟稔地坐了上去。
楚禹:“……”
郑彦仪:“…………”
机场里人来人往,他们倍感心情复杂,再瞧了瞧祁应竹,想让楚扶暄端正一点。
然而,祁应竹与楚扶暄可谓默契,怕他可能摔到,没坐稳之前还伸手扶过一下,显然以前就做过许多类似的事。
楚禹和郑彦仪:“。”
两个长辈向来在外注意言行,不过当事人看起来乐在其中,他们也不去扫兴和说教。
没得到楚扶暄的回应,他们不动声色地跟上去,可见离了儿子是不行,一直试图与人家眼神交流。
楚扶暄装作看不见,没打算替两位掺和,由此他们迟疑地转向祁应竹。
“晚上在哪儿吃,家里的话我露一手。”楚禹抛出话题,“去云南学过几招,让你们尝尝进修的水平。”
祁应竹与他解释大致的安排,楚禹表示分工合作,认领了炖汤和蒸鱼,说这些是自己强项。
郑彦仪说要打下手,楚扶暄见状没有闲着,午后发挥了自身作用,在中岛台有模有样地摘叶子。
期间,祁应竹来了几次,打听楚扶暄累不累,而楚扶暄悄悄地压低声音,反问如何辨别叶子该不该摘。
“太久没干过,和你确认下。”他束手束脚,推了推鼻梁上的无度数眼镜,说得一本正经。
合着在这里杵上半个小时,喝完酸奶又吃过布丁,压根没有怎么干活,旁边的冰箱却被打开好几次。
从而祁应竹瞄去厨房,看见长辈们在洗菜切肉,无瑕顾及到外面,便趁机帮他分担任务。
祁应竹平时会开火,处理得非常熟稔,一边做一边教,让楚扶暄等等当做参照。
“这些太杂了可以去掉,留里面的芯子。”祁应竹放轻嗓音,“你要是分不清就当杂的来。”
楚扶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祁应竹补充:“二老好像没听清我说的什么。”
提及这茬,楚扶暄倍感稀奇地看热闹:“他俩没到耳背的年纪,这一路就是在梦游,老爸下车的时候左脚拌右脚。”
祁应竹略微勾起嘴角,望向楚扶暄的眼神很温柔,答复自己也像是呓语,称呼着总觉得不太顺口。
对此,楚扶暄调侃:“我记得你喊我宝贝很积极,怎么没有任何不习惯?”
“因为我跟你开口之前,在心里叫过很多次了。”祁应竹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