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暗地里倒吸一口凉气,不确定他们的言语里有几成是开玩笑。
不过,楚扶暄转念一想,对方听起来像是高管,自己估计碰不上,犯不着去顾虑。
林观清也需要出差,那他正好不用与谷阔再说,楚扶暄顺势删掉了对话框的草稿。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事没有立即终止,甚至能层层转交。
谷阔交代给林观清,而林观清出了岔子,对此过意不去,厚着脸皮再去托付。
“你说什么?”祁应竹道,“我去照顾你弟弟,你弟弟不是读书么?”
林观清含糊地说:“不是我亲弟,但也很重要。”
这种事情放台面上讲,总是很难开口,尤其中间隔了一手。
按照谷阔的说法,楚扶暄是他学弟,让他倍感自豪的圈内好苗子,如今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希望林观清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日常有些地方尽量关照。
谷阔都替他去派遣了,林观清怎么可能不给面子,但谷阔前脚离开,自己后脚也没待住。
林观清纵观周围奇形怪状,唯有祁应竹看着最靠谱。
可谷阔和祁应竹没有多少交情,单单是学弟的话,后者贵人事忙,不见得会乐意。
林观清揣度再三,索性打个马虎眼,说楚扶暄比较特别,谷阔对此很相中。
祁应竹说:“知道了,楚扶暄是吗?”
“Spruce。”林观清补充,“我没见过,谷阔说他模样好,人群里面很扎眼。”
讲个男人生得漂亮,祁应竹皱起眉:“他俩什么关系?”
林观清模棱两可:“我也没多打听,你品呗。”
俗话说,没有明牌的身份,最是深不可测,林观清朝楚扶暄和谷阔心说,我对得起你俩了。
祁应竹前几年在轮岗,后面注重研发侧,如今刚当上事业群的执行总裁,论料理和照拂的能力,其实比林观清更妥当。
答应了同事的请求,过了会儿,秘书进门汇报,说校招生已经到齐,总裁办让祁应竹挂名负责这次活动。
赶巧,祁应竹前往会议厅,但路上忽地放慢脚步。
楚什么来着?什么ruce?他沉思。
祁应竹最近事情太多,细枝末节的琐碎压根不上心,即便中途就忘个一干二净,也没有再去找林观清确认。
他冷漠地想,什么好哥哥、好弟弟,能活着就行吧。
推开门,校招生循着动静,好奇地望过去,祁应竹忽地意识到,谷阔为什么会描述外貌。
谷阔并非刻意烘托或关注,仅仅是随口阐述了一件事实。
“楚扶暄。”
祁应竹默念了一遍名字,对上那双眼睛,忽地能够记起来发音。
他面上没有流露情绪,按部就班地与他们打过照面,期间悄悄多观察了楚扶暄几眼。
祁应竹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无意偷看,但碍着同事们的苦心嘱托,他出于责任,属于不得不踩点。
而且,秘书介绍过他之后,楚扶暄也一直在瞧着自己。
怎么?对方心里有数,知道彼此之间打点过?祁应竹琢磨。
另外一边,楚扶暄无声地感叹,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帅,怎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王?
记着咖啡厅里的对话,楚扶暄心有余悸,没有被祁应竹的外表轻易迷惑,整个人已经拉响了警铃。
祁应竹道:“比赛期间会安排导师指导,大家有问题多请教他们,如果没办法解决,也随时可以找我。”
言简意赅地说完,校招生们很买账,立即欢呼和鼓掌,表示自己接下来会努力。
在热闹的人群里,楚扶暄收起眼神,开始张罗团队,投身到制作里去。
瞧他自发地组织起来,祁应竹没有久留,回头打开后台,下载了楚扶暄的简历。
名校毕业,成绩优异,在校外的表现也很积极,虽然是应届生,但已经有开发经验。
内推人是谷阔,理由写了好几百字,以面评的记录来说,这些赞美都没有夸大其词。
祁应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桌沿,认为楚扶暄压根不用他们多费心。
换句话说,以楚扶暄的个人能力,哪怕随便丢去破烂地方,他也可以凭自己闯出来。
这份光鲜亮丽的履历里,楚扶暄留学那么多年,生活上更不该担忧,祁应竹单方面分析着。
但他彻底想错了方向,谷阔之所以让林观清关照楚扶暄,是因为他看过楚扶暄漂泊在外,究竟过的是什么德行。
以楚扶暄的个人自理能力,概括来说是回国全靠命硬。所有的菜,永远是一锅炖,所有的东西,永远走到哪里撒到哪里。
Mini Game赛程过半,祁应竹听说楚扶暄请了假,理由是食物中毒。
祁应竹诧异:“食堂给他下药了?他吃的哪个窗口,行政有没有接到投诉?”
“没有。”秘书说,“我去问过,他说他不追究公司任何责任。”
祁应竹扯起嘴角,凉飕飕地问:“为什么,他买鸿拟股票了吗?”
“也没有。”秘书叹息,“他每天都点夜宵和下午茶,据说麻辣烫的嫌疑最大。”
祁应竹:“……”
瞧祁应竹表情微妙,秘书倒是对楚扶暄很怜悯,说自己同样有异国求学的经历,对这种阶段性的症状很能理解。
他讲楚扶暄以前远在新泽西州啃绿叶菜,物价昂贵又无法下咽,回来了以后难免报复性吃外卖。
记着林观清的嘱咐,祁应竹今天没有加班太晚,八点多作势去员工宿舍探望。
没有直接去楚扶暄那儿,他到前台,先问过近期情况。
“新人大部分搬了出去,都找好房子了,有的比较忙,估计还没有顾上。”
前台这么解释着,扭头看了眼日历。
“我们这边免费提供到这周五,之后会按照天数收费,单人间每天两百块。”
每天两百,对于没转正的应届生来说,不算是一笔小数字,而且今天已经是周三。
祁应竹淡淡地“嗯”了声,继而问过楚扶暄的房号。
走进客房区域,他远远就看到楚扶暄,歇在走廊的公共沙发上。
祁应竹开口:“Spruce,你不到屋子里休息?”A夷整哩’起凌灸思6叁栖姗灵
“唔?”楚扶暄抬起头,注意到祁应竹,下意识地准备站起来。
“坐着吧。”祁应竹阻止,“你的身体好点没,需不需要再请两天假?”
楚扶暄规规矩矩地说:“我已经没事了,谢谢领导关心。”
两个人杵在外面,气氛一时间冷落下来,然后楚扶暄生涩地移开眼。
“我的房卡不小心忘在了屋子里。”他道,“领导,一时半会儿不请你进去了。”
祁应竹疑问:“前台有备用的钥匙,你干嘛耗在这儿。”
“我住到这里以来,已经问她借了六次。”楚扶暄凝重地回答,“我想让她缓缓。”
这里的房间是插卡取电,他从小没怎么住过,隔三差五会遗忘。
祁应竹:“……”
碍着林观清和谷阔的人情,他生生忍住了嗤笑,再看向楚扶暄,最终松动了一步。
“你先住我家里来吧。”祁应竹说,“我去问前台拿卡,你的行李多不多?”
领导从慰问变成收留,楚扶暄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发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祁应竹已经递来钥匙。
楚扶暄迟滞了两秒,打开房门,里面倒是很干净。
“走。”祁应竹不能辜负同事们临走的嘱托。
而楚扶暄一头雾水,面对祁应竹的要求,一时间没有抵抗。
终究是张初入职场的白纸,总裁大晚上过来拜访,又要他搬出公司,他晕头转向地没消化。
等到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在祁应竹车上,眼看着就要驶入豪宅公寓。
靠,什么情况?楚扶暄试图冷静。
他没搞懂祁应竹的逻辑,但出于常识,结合种种迹象……
自己是要被潜规则了吗?
思及此,楚扶暄不由地打了个激灵,牢牢地握紧身前安全带。
祁应竹当他晕车,特意速度开慢了点,这个举动落在楚扶暄眼里,则像是犯罪前不慌不忙在享受。
泰、利、公、馆。
楚扶暄注意到门口富丽堂皇的标识,心里越来越寒冷,但不敢轻举妄动,给谷阔发了一个坐标。
楚扶暄:[如果我半个小时没有发消息,你帮我报警。]
说完,他吐出一口气,车内的气息倒是好闻,有清清冷冷的雪松味。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察觉到祁应竹放了香薰,生怕里面有迷药,默默地屏住了呼吸。
这辆车在地库停稳,楚扶暄从副驾驶下来,肺活量已经濒临极限,换气的时候险些双腿一软。
看到他脸颊飘红,祁应竹没懂他在激动什么,帮忙提上了行李箱,往电梯间迈过去。
“电子锁,密码我发你。”祁应竹道,“住起来有不懂的可以找管家。”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楚扶暄正在后背发凉,一句话都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横竖咬紧了牙关没有吱声。
艰难踏进大平层的门槛,祁应竹在玄关处穿好脱鞋,总觉得楚扶暄很磨蹭,然后不耐烦地转过身,想瞧瞧他是怎么回事。
这个动作仿佛作势要凑近,成为了压垮楚扶暄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提心吊胆到这里,花完了的胆量。
祁应竹刚转过来,他就连忙后退,然后双手在身前摆了个交叉。
“你的意思我能猜到,但我不是那种人。”楚扶暄混乱地声明。
祁应竹莫名其妙:“我让你换成拖鞋,你是哪种人?踩踏我家地板?”
楚扶暄:?
“你睡客卧。”祁应竹说,“空出来的自己挑,找好租房了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