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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囚禁月亮 良月十三 2518 2026-07-22 22:51

  商文渡知道他说的是季知嘉,而他上来的时候,几个人就等在门外,毕竟是客人。

  商文渡把他叫进来,季知嘉是早就哭得稀里哗啦,大着嗓门抱着阿公哭。

  “我给你们留了……遗产,好多、钱、金子……”阿公胡乱拍着他的手:“保险箱密码是、是……”

  季知嘉聚精会神地聆听:“是多少?”

  “是1……”

  “1什么?”商文渡也凑过来听。

  “1……7……”

  话没说完,老爷子呼吸渐轻,嘴角带着一抹笑。

  商文渡还在等他说密码,搭在腕上的手慢慢滑落。

  季知嘉猛然睁大眼睛,回头看他,嘴唇颤抖。

  商文渡眼神晃了晃,而后扯了个笑,嗓音沙哑:“老顽童,就爱玩这种恶作剧,一辈子都没有玩腻过……”

  季知嘉忽然扑过来抱住他,死死锁着他的肩膀:“没事的,你别哭,你别哭……”

  说着自己嗷嗷哭,还得商文渡安抚他。

  商文渡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葬花,别在胸口,走下楼梯。

  他露脸的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他微微低头,眼角仍然微弯,只轻声说了一个字。

  “嗯。”

  屋子里有低低的啜泣,只有他脸上带着淡笑。

  他怎么能不笑。

  这是那老顽童留给他的最后的游戏。

  众人陆续进入房间,跟遗体做告别。

  李望月深呼吸了几下,扭头看向中心花园,匆匆揉了揉眼睛。

  一旁伸过来一只手,递来白色葬花。

  李望月低声道谢,认真别上。

  前半夜还是用来彻夜欢娱的公馆手牌,黎明后就变成永别的葬花。

  造化弄人。他不由得想到天意难违,又觉得属实荒诞。

  “那边已经哭着一个哄不住了,你再哭,真没办法了。”庭真希抬起他的下巴。

  “没哭,只是……”李望月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他明明见惯死亡,却还是会被氛围打动。

  庭真希忽然说:“回去之后,跟你妈一起吃顿饭吧。”

  李望月抬头,诧异。

  “离开这么久,你应该会很想她吧。”庭真希说。

  李望月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他还没想过这件事。

  “让你回去吃个饭,又没让你做别的,这么紧张?”庭真希靠在他旁边,点了根烟,“我也没说我会去,你别担心我会把你妈怎么样。”

  李望月没接话,盯着他的手里的烟,“还有吗,也给我一根。”

  庭真希摸了一下口袋:“没了。”

  说完,衔着烟抽了一口,又把手里的烟递给哥哥。

  李望月犹豫片刻,接过来,塞到唇间。

  两个人就这么分了一根烟,甚至潮了,味道并不好。

  李望月迷迷糊糊想起来谁就爱抽潮的烟,但又记不起到底是谁。

  指尖点在烟卷上,银色的烟雾垂直飘起,朦胧视线。

  “你会想你妈妈吗?”李望月问。

  “经常。”庭真希弹了下烟灰,补充道:“以前她经常到我梦里来,最近少了。”

  李望月说:“可能是因为执念已经解决了。”

  “或许吧。”庭真希的眼睛里还是看不出情绪:“但愿。”

  李望月知道他心里的执念或许没那么容易解决。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庭真希夹着最后一点残烟:“最后一口了,谁要。”

  “你幼不幼稚,以为是抢最后一个鸡块吗?”李望月笑他。

  “如果你是我亲哥,我不会跟你抢最后一个鸡块。”庭真希说。

  李望月愣了神。

  庭真希侧头对他笑:“我会买很多很多,喂你吃到恶心反胃吐出来,到你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然后自愿把一切拱手相让。”

  李望月知道他是个疯子。

  又像戏弄苍生的上帝。

  因为凡是有的,还要给他更多,让他有余;

  凡没有的,连他仅有,也要夺去。

  “但你不是我亲哥。”庭真希话锋一转:“所以没必要这样玩。”

  说着,把最后一点点的烟塞到他嘴里。

  李望月正要说什么,又被堵住,只能咬着烟蒂:听起来你还挺惋惜的。”

  “你认错人了,庭晚希是我远在天边的哥哥。”

  “……?”

  庭真希:“看着我的时候,你居然在想他?”

  “???”李望月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吧?”

  庭真希笑了。

  李望月觉得他实在是无理取闹,捻灭烟蒂,擦了擦手。

  正要转身,身旁淡淡一句:“我是觉得挺惋惜的,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样就好了。”

  “哪样?”

  庭真希却不再回答他的话,侧身离开了走廊,进了二楼大厅。

  ·

  葬礼在七天后举行,期间宾客一直住在商文渡家里。

  商文渡给他们安排了挨在一起的两间房。

  李望月还有些紧张,怕庭真希说换成一间,但庭真希只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进了房间才知道,两个卧室有一个阳台连着,可以直通。

  庭真希让他晚上不要锁阳台门。

  李望月连忙警告他现在是别人家在办白事,庭真希认真地问:“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跟白事有什么冲突吗?”

  “你……天天就知道狡辩。”

  “你期待的是什么?”庭真希继续问。

  李望月把外套扔到床上,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当他不存在。

  庭真希靠近了些,“好,那是我期待。”

  李望月用力把枕头捶松。

  “那说好了,不锁门?”庭真希又问。

  “锁了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能撬开,你是谁啊,开锁王,游戏大师,谁撬得过你啊。”李望月有些嘲讽。

  他发现庭真希不仅纸牌游戏玩得很厉害,其他游戏包括魔术也没输过,黄昏里上重金请来的魔术师选中他上台做逃脱术表演,刚把他手铐脚镣锁进箱子里,不到三分钟就溜出来了,让魔术师效果全无。

  “不一样。”庭真希低头,下巴靠在他肩上:“我要你自己给我留门。”

  “想得美。”

  “哥,让我进去吧。”

  “……?”

  门忽然被敲响,是请他们下楼去会客室。

  李望月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只好答应:“行,我不锁,可以放开我了吧。”

  庭真希这才满意地松手。

  吃完午餐,整个下午都陪着商文渡处理家事。

  牧师来做祷告的时候,赵冰坐在李望月旁边,他看见赵冰四处瞄,看着牧师身上的黑袍,垂眼勾唇,似乎想搞怪,李望月看了他一眼,他悻悻地抿嘴收敛,又板板正正听着祷文。

  李望月也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的人,穿着竟然也挺正经,甚至凭空增添几分成熟感。

  衣冠禽兽。

  手指被人勾了勾,一边坐着的人又不安分,他只不过多看了赵冰两眼而已。

  李望月拍了拍他的手安抚,现在的场合实在是不太适合搞小动作,让其安分。

  按照商文渡外公的遗愿,葬礼从简。

  结束后,才摘下葬花,与骨灰盒放到一起下葬。

  季知嘉瞄商文渡的脸色:“那个保险箱,密码到底是多少啊?”

  商文渡无奈:“哪有什么巨额遗产,就是他骗人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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