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信用卡,是楚兆国送来的。说是楚歌这第一个月应得的分红,税后的。楚歌对于这些东西倒是真的没有在意。不过三千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有些动容,这只是一个月的销售红利,并且还是自己要求楚兆国不能在国家规定上加价的利润。这个钱,未免太好挣了吧。
“秦区长,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了楚歌的沉思,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出现在自己和秦落离面前的年轻人。
这个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不过楚歌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似曾相识的骄横。
这种神情,楚歌在邢志阳眼中见到过,在班里那几个家世比较显赫的学生眼中见到过,这个人,显然和他们属于同一类人。
“连处长,你好。”秦落离不露声色的点点头,但是楚歌可以看出她眼中隐藏极深的那一抹厌恶。
“连玉生,这位是……”连处长满面笑容的转向了楚歌,伸出的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表熠熠闪光。
江诗丹顿限量版,价值在百万左右。这位连处长的目光不露痕迹的扫过了楚歌光秃秃的手腕,唇边微微抿出一条黑线。
在目前的华夏,有一种不成文却确实存在的隐性规则。那就是戴表。如果你仕途有成或者家财万贯,那你不戴一块瑞士名表出门,你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再者说楚歌身上那套普通的服饰,在连玉生看来,那是纯粹的地摊货,所以他这一伸手,就很有点居高临下贵气逼人的意思。
“楚歌,我朋友。”
秦落离见楚歌并没有伸手的意思,赶紧开口打个圆场。虽然她很讨厌眼前的这个连玉生,但是对方是市财政局分管预算的预算处处长,对于自己这个区的财政拨款有着生杀大权,倒是不好过于得罪了他。
而且这个连玉生的背后,站着他的叔叔,市卫生局的局长连明真。那是进入市委常委的真正巨头,比起一般没有实权的副市长都要厉害的存在。
“楚歌先生在哪里高就啊?”连玉生对于楚歌那淡漠的态度,很有几分不满,不过他为人城府很深,所以脸上仍然挂着几分勉强的笑意。
“教书。”楚歌平静的回答道。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个连玉生,对自己很有几分隐约的敌意。想来必定是秦落离的追求者,看自己不爽也是一定的。
自己只是一个挡箭牌,为秦落离抵挡父母一次,那是已经答应了她的原因。可是多余的事情,楚歌倒是真心不想多事。
“呵呵,老师啊,好职业。”连玉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荡漾开来。这个和秦落离在一起的家伙,原来只是一个老师啊。这种家伙,怎么配得上她?
“落离,走吧。”楚歌并不想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关于替萧山更改dna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眉目,还有沈依依的事情,他还要回去同劳拉好好‘沟通’一下。所以他并不想在这种地方,同这种人浪费时间。
“嗯。那连处长再见。”秦落离也看出了楚歌的不耐烦,事实上,她比楚歌更讨厌眼前的这只苍蝇。但是官场的规则注定了她不能潇洒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所以她客气的向着连玉生点点头,示意自己要走了。
对于两人来说,认为这种告别方式很正常。但是他们忽略了眼前这人的气度。
连玉生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有身份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深厚的背景加上如今年少位高,完全滋长了他的骄气。而心仪的女人身边站了别的男人,更是成为心头怒意的催化剂。所以,这位财政局的处长,眉毛一挑,不阴不阳的开了口。
“秦区长,相请不如偶遇,我约过你几次,你一直都因为工作忙没有赴约,这次遇到了,总该给我这个面子了吧。”
秦落离皱了皱眉,她怎能听不出连玉生刻意忽略了楚歌的存在,单独请自己吃饭。为的就是落了楚歌的面子。虽然有些顾忌对方的能量,但是秦落离绝对做不出丢下楚歌,去陪他吃饭的事情的。
“对不起,我今天要陪他。”秦落离指指楚歌,算是对连玉生忽略楚歌的反击。
连玉生眼中的怒意深了几分。他没想到秦落离竟然如此落自己的面子。他可没想到,是自己先挑衅人家的。有权有势的大都如此,所以才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古谚。
在他看来,楚歌只是一个普通老师,面子削了就削了,所以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先前装出来的温和,尖酸的说道:“那就一起去吃饭吧,我估计,秦老师也没有去过高档的饭店,一定会乐意一起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楚歌无奈的叹口气。自己招谁惹谁了啊!为什么谁看到自己,都想在头上踩上两脚呢?难道我的脸上刻着软弱两个字?
秦落离担心的看了楚歌一眼。楚歌是为了她才被人讽刺的。所以秦落离也不再顾忌连玉生的背景,脸色一寒,刚要说话,手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所在。
楚歌拉着秦落离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开口,一切有自己应付。
“好啊。既然有人请客,我当然要一起了。反正不吃白不吃嘛!”
乡巴佬!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不是个男人!连玉生在心里狠狠鄙视了楚歌一把,目光落在楚歌紧紧拉着秦落离的手上,心中的怒火不住的翻腾。
楚歌拉着秦落离的手,正是为了令连玉生羡慕嫉妒恨。现在见到连玉生已经隐隐发绿的脸,目的达到,才惊觉从两个人执手相握的地方,传来温软滑腻的感觉,甚至,还有隐隐的湿意。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和别的男人这样亲密的牵手啊!虽然秦落离已经成为一个处级干部,但是她毕竟是一个一向洁身自好的女孩子,这种并不太暧昧的牵手,却给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那种心跳的悸动。
狠狠将自己心中的那股恨意压下去。连玉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开口道:“我的车在外面,是一起还是我带路?”
“一起吧,省的去挤公交了。”楚歌开口回答道。
被他牵着手的秦落离,在工作上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可是这时候被楚歌牵着手,竟然生不出反对的心思,反而柔顺的随着楚歌走出了专卖店。
“挤公交?这个家伙,还真是极品啊!”连玉生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他实在是搞不明白,秦落离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双方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宝马六系,不算奢华,但是也并不大众,这款车非常适合连玉生的身份。他将车流畅的开出了停车场,停在了楚歌和秦落离的面前,脸上的傲娇虽然刻意压抑过了,但是仍然露出了几分。
不过估计他要是知道眼前这个老师,绝对分不出宝马和夏利的车标,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吐上几口老血。
坐奔驰,开宝马。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奔驰车坐起来舒服,宝马车开起来舒服。连玉生的车技不错,将车子开得好像水中游行无忌的游鱼,穿出环城路,向着海边驶去。
“去滨海会所吗?”
一直坐在后座的秦落离,似乎忽略了自己的小手还在楚歌手中这个事实,忽然开口说道。
楚歌知道,这是秦落离怕自己不太熟悉津门市的顶尖场所,开口提醒自己。只不过,要是去别的地方,自己还真是不熟悉,可是这滨海会所的主人,却是燕七啊!
连玉生也明白秦落离为什么会突然发问。对于她维护楚歌的行为,心底更是添了一份妒意。这酸酸的情绪被他发泄在油门上,汽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两旁的景物在快速的飞退,一种晕眩的感觉油然而生。秦落离的脸色微微发白,感觉胸口烦闷无比,她知道,自己晕车的老毛病犯了。
一股温暖的气流,从楚歌和自己连在一起的手中悄然流转过来。绕着胸口环了几下,那种眩晕恶心的感觉神奇的消失。秦落离不敢置信的看了楚歌一眼,侧头在他耳边轻轻问道:“气功?”
楚歌不置可否的一笑。秦落离知道自己会武术,所以把自己帮助她摆脱晕车的真元当成了气功。这倒是也省去了自己的解释。不过这个女孩如果坚持走仕途的话,日后少不了车接车送,这个晕车的毛病,自己倒是应该帮她根除了。
秦落离和楚歌头并着头,轻声慢语的亲密模样落到连玉生的眼中,让他更是醋意大发,狠狠踩了一脚油门,汽车的轰鸣声中,以毫厘之差越过了前面的一辆破旧夏利,一路狂飙。
“我擦!这是找不愉快啊!”
破旧夏利中,燕七吐掉了口中皱巴巴的香烟,向着前面的宝马比了一个不雅观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