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血色朦胧的双眼,楚歌仍然可以看出,阿努蓬发出的黑光,是一个狰狞无比的骷髅头。口齿开合之间,一股股黑色的雾气幽幽渺渺的溢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看上去极为的诡异。
阿努蓬!这就是连渺露都称赞不已的绝顶降头师吗?楚歌惊骇的发现,自己浑身的血液,正在疯狂的从伤口涌出,直接飞向了黑色骷髅头喷出的黑雾。
噬血降!这是阿努蓬的最强杀手,就是楚歌未曾受伤的时候,遇到这种诡异术法也必须凝神已对,现在他身受重伤,接近油尽灯枯的真元再也无法控制噬血降对自己血液的疯狂吸引,一股股血液透体而出,飞射进了黑雾。
阿努蓬的嘴角,刚刚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就见到楚歌的身形忽然骤停,一个淡黄色的小布袋,从他手中抛出,飞向了自己的噬血降。
刚一接触到骷髅头喷出的黑雾,淡黄色的布袋片片碎裂,一团乳白色的飞蛾,从布袋里涌出,小小的布袋却不知容纳了多少的飞蛾,这些飞蛾出来之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噬……
吞噬光芒!原本就暗淡无比的天色,所有的光亮都被这些飞蛾吞噬,这些飞蛾的身体,也逐渐变的漆黑如墨。
无边的黑暗瞬间笼罩了所有的一切,天地陷入了绝对的漆黑。
那个隐身在暗处的枪手,打开了特种部队配备的照明灯,但是完全没有用,无论是什么样的光芒,几乎瞬间就会被这些飞蛾所吞噬,整个密林中没有任何可以提供视觉的光源,枪手羞恼之下,伸手打着了zippo火机扔到了地上,随后从怀里取出一瓶威士忌,想要洒在火光上。
“千万不要!”阿努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酒瓶。
神秘枪手暗暗叹了口气,既然阿努蓬出现在这里,那必定是楚歌已经逃掉了。这个家伙,身上居然还有这么一桩保命法宝,这次算他命大了。
“这是苗疆的蛊术,叫黑夜扑灯。”阿努蓬对这个神秘枪手似乎极为的尊敬,开口为他解释道:“这是一种本命蛊虫,威力远远超过了普通的蛊术。光芒越凉,它们就会越厉害。这些蛊虫,应该是别人送给楚歌的,因为他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神秘枪手深思的望着阿努蓬,忽然咧嘴一笑:“我怎么听着有点幽怨的味道。难道你认识那个送他蛊虫的人?”
阿努蓬负手不语,眼睛在黑暗之中闪动着妒恨的光芒。于此同时,在尼泊尔的一处寺庙群中,一个正在和当地僧人殷殷笑语的女孩子,忽然脸色大变。
有隐隐的血丝,从她的鼻腔蜿蜒而下,映衬着她忽然苍白的俏脸,显得格外让人怜惜。
“师父,你怎么了?”
她身边那个比她要小一些的女孩子,紧张的盯着她,神情仓皇无比。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脸色会这样的难看。
“我……”女孩子轻轻拭去鼻血,摇了摇头。
“绿珠,我有些急事,要出一趟远门,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那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既然是绿珠,这个鼻腔流血的女孩自然是她的师父渺露了。她带着绿珠一路游览山水,来到了山清水秀佛风浓厚的尼泊尔,因为喜欢这里的遗世独立,两人在这里停留了两天。
就在刚才,渺露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本命蛊虫黑夜扑灯,忽然狂躁起来。她心中一沉,知道是楚歌那边出了问题。对于这个萍水相逢,虽然无关风月却志同道合的男人,渺露有一种难以确切表达的亲切感觉。就好像,那些早已经被泥石流淹没的族人。
所以渺露立刻就决定要回去看看楚歌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她也猜到了,能够逼出楚歌使用黑夜扑灯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大降头师猜压或者他的弟子。而这些,绿珠则成为中间最尴尬的人物。所以她决定要留下绿珠,孤身前往。
绿珠听到渺露的话,垂下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脸上已经是无邪的笑容。
“师父,那你去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渺露心中挂念着楚歌,没有留意到绿珠眼中一闪而逝的诡异光芒,她点点头,飘然转身……
…………
“你是楚歌?”方三满脸诧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血人。
浑身的衣衫早已经破烂成了犀利哥的招牌服装,脸上满是血迹,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身上的血液好像开了水龙头,滴滴答答的不停流淌,这货也忒吓人了吧。
“你妹!”楚歌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身子晃了两晃,向着地下倒了下去。
一个巨大的铜环,好像摩天轮一样在空中不住的转动,很多清奇古朴的面容,在铜环之中忽隐忽现。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怒容,口中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但是认真去听,却又难以分辨。
三个女孩子,或娇憨或清冷或干练,却都有着可以入画的美丽容颜,向着他不住的奔跑,可是无论她们的神情如何的惶急,却始终不能来到他的身边……
黑暗中隐隐的枪声密集的响起,吞噬火光的飞蛾铺天盖地……楚歌就是在这样纷杂而来的梦中大叫着醒来,睁开眼睛,却险些被刺目的阳光耀花了双眼。
“我擦,你这一嗓子,差点没吓死三哥。”
方三嬉笑着,不露痕迹的从楚歌身上收回手,手掌却有些轻微的颤抖。
“你醒了。”
萧山盘膝坐在一侧,对着楚歌欣慰一笑。
楚歌点点头,游目四顾,这是一间宽阔无比的房间,就只有方三和萧山以及自己三人。
“这是国安的内部疗养院。”萧山微笑着解释:“方三带着你来到这里,手术从你身上取出了十七颗子弹。你一直都昏迷不醒,已经三天了。”
“多谢了!”楚歌对着方三和萧山深深点头。他身为天医道的宗主,对于自己的身体清楚无比,这么严重的伤势,仅仅三天就能醒来,再看看方三和萧山憔悴的样子,那必定是两个人一直在用真元淬炼自己的身体。
“好说好说!回头把你们门派的灵丹妙药什么的,送我们一车两车的,咱们就两清了。”
方三嬉皮笑脸的,一旁的萧山毕竟老成一些,对着楚歌微笑道:“其实我们两个只是做了一些微末的功夫,真正出了大力的,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楚歌诧异的望着萧山,他和方三都是和自己能力相若的修真者,比起世间的常人要胜过太多,自己的伤势,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出力的话,难道还有人在医术上胜过他们?
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了起来。方三挤眉弄眼的对着楚歌笑道:“人来了。美人恩重,你要以身相许报答啊!”
门被轻轻推开,身穿淡紫长裙的渺露手里拿着一支沾着露水的鲜花走了进来。
上次见面时,渺露脸上架着一副知性十足的黑框眼镜,现在早已经摘去,她的容貌清丽如昔,只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在脸上显露出来。
“这次,多亏她了!”萧山指指渺露,开口道:“要不是她对你施展奇术,只怕你再过三天也醒不过来。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多谢了。”楚歌望着渺露,诚挚的说道。
渺露轻轻一笑,宛如空谷幽兰绽放,她随手把鲜花插进旁边的花瓶,轻轻摇了摇头。
“像你这种人,死了的话,是很大的损失。最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呜……”方三很没高人风度的吹了一声口哨,伸手拉住了萧山。
“如果不是爱因斯坦的话,就不要去做灯泡了。”
“灯泡是爱迪生发明的吧。”萧山通达世事,当然知道这是方三拉自己回避呢。虽然对楚歌的遭遇非常的好奇,但是他还是和方三一起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