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霜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楚歌和方三两人在稻禾家的山谷搜寻了良久,却没有发现稻禾真霜的踪迹,这让两人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虽然楚歌心中明明知道,稻禾真霜经过与自己双修之后,修为已经大有提升,可是关心则乱,此刻他不禁有些慌神。
“再找找吧!”方三安慰的拍拍楚歌的肩膀,却发现楚歌忽然神色一变。
“你先去看看稻禾真夏,我自己寻找!”
原来,楚歌忽然想起,稻禾真夏毕竟是个小女孩,安培真和稻禾哉老奸巨猾,千万不要被他们算计了才好。
方三闻言点头,对楚歌嘱咐了一句要他小心,自己返身就要往回走。
可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坡上,忽然亮起了一盏烛光。
楚歌和方三惑然望了过去,却齐齐一怔。
漫天玄奥的星光下,开满鲜花的山坡上,点亮了一盏明灭的烛光。这很是罗曼蒂克的场景,却非常违和的吊着一双人影,稻禾真霜和稻禾真夏姐妹。
两人心中一沉,既然对方摆出这种阵势,想必就是为了吸引他们两个人过去,那里一定有着极其厉害的埋伏。可是这种情况,自己两人还有什么选择吗?
“我……”楚歌深吸一口气,刚刚转头,就被方三一脚踹在了身上。
“当我是朋友的话,伤感情的话就别说了!”
楚歌拍打着身上的脚印。他本来是想让方三退出这趟浑水,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三拒绝。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对自己和方三的友情完全就是一种侮辱。所以他只是感激的深深看了一眼方三,伸手从怀中取出所有的银针和硬币,将它们细细的整理好。
方三也是满脸凝重,再无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掏出怀中的符纸,一张张仔细检查好,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展动身形,向着山坡掠了过去。
这山坡的距离,与两人并不远,以他们的速度,只是洒洒水的时间就可以赶到。不过两人虽然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但是行动都是谨慎无比,一路且行且留意,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
越是如此,两人越是不敢大意,他们知道,能够看出来的危险,并不是危险。只有这种令人丝毫摸不着端倪的状况,才是最危险的。
“那个,我要是回不去了。你帮我给薛晴带个话,就说我其实还是非常喜欢她的。我本来打算等我皮肤变白了,才向她表白的。”
楚歌诧异的望了方三一眼,修道之人道心坚定,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如此的没有信心?
心中暗叹一声,楚歌忽然想起,如果自己遭到不幸的话,夏茜、秦落离、陈冉瑜她们三个,将会如何的伤心欲绝!
还有华大哥夫妻、华兰华安姐弟,以及蔡家口胡同居民、生物二班的学生们,那些所有知道自己名字的人……
楚歌甩甩头,甩去了心中这突然冒出的软弱念头,抬头望了望满天星空下被吊在山巅的稻禾姐妹,脚下发力,加快了速度。
漫天星光柔和洒下,明灭的星光就好像稻禾姐妹身下的烛火,忽明忽暗的,让人心中只觉静谧安定,似乎要融化在身畔阵阵幽幽花香之中。
那时的星光,那时的晚照,那时的花儿……方三忽然想起了那些本来以为湮灭在白驹过隙的时间之中的往事……
“呃,楚歌,我有没有对你说起过我的初恋?”
不等楚歌回答,方三自顾的说了下去:“那是在津门的海边,我邂逅的一个长发女孩。”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十七的年纪,她比我大一岁。我在海边练功,看潮涨潮落,领悟天地生生不息的道理。然后她呢,好像是高考失利,坐在海边发呆。”
“当时我一见她,就感觉她是我命中的魔星,修炼道路上的心魔。我很想闭上眼睛远远逃开,可是我的身体却好像不受我自己控制一样,情不自禁的向着她走了过去。”
“那时候是傍晚,海边的人很少,她见到我两眼直勾勾的向着她走了过去,大概是以为我是坏人,吓得转头就要跑。”
方三的脸上,露出一个缅怀的笑容。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直接把她卷入了海里。”
“她居然是个旱鸭子。没办法,我只好把她救上来。然后……”
方三停止了讲述,一幅幅本来以为早已经尘封的画面,挣脱开了记忆的枷锁,在他的脑海中不住的回放。
十七岁正是一个男孩子对异性最憧憬渴望,最感兴趣的时间段。那天夜里,爱现的男孩子拉着女孩子的手,带着她在天空飞翔,飞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山坡。
一样的星光,一样的鲜花开满山。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可以将整个永夜变暖的情话……
“后来呢?”楚歌好奇的望着忽然沉默下来的方三,要知道,话唠一样的方三,永远是那种蛮不在乎的随遇而安的表情,难得有这种忽然沉默下来,脸上刻满复杂表情的时候。
“后来你妹啊后来!”方三忽然一瞪眼,翻脸了。
“人还在树上吊着,你还有心思八卦?真让我鄙视你!”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楚歌心中羞愧,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不靠谱过,他望着吊在山坡上的稻禾姐妹,忽然心中一动。
“不对劲!”
方三也心中一凛,立刻停下了脚步。以他们两个人的速度,早应该到了稻禾姐妹的身边,可是他们这样发力狂奔了好一阵,稻禾姐妹的距离,还是那样不远不近的样子!
“阵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恰好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软肋。
难怪哥会忽然想起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原来不是哥老了,而是被阵法的幻像所迷惑。那个歌怎么唱来着,都是月亮惹的祸。
这次惹祸的不是月亮,而是漫天的星光!
星光?方三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漫天星光,忽然身形一震,指着天空对楚歌说道。
“你可发现这星光有什么不对劲?”
“星光?不对劲?”楚歌被方三提醒,凝神看了过去,神情不禁为之一变。
这漫天的星光,看上去奥妙流转,瑰丽无比,可是细细一看,却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漫天的星星,竟然是眨眼的频率,是一模一样的!这就绝对的不科学了!
众所周知,星星都是由银河中的恒星组成,距离我们的世界不知相去多少亿光年。无论是从任何角度来说,没有人可以见过所有的星星一起眨眼,没有半点时间差的。
就连上帝他老人家也做不到。
这漫天星光……是幻象?是阵法的幻象?摆阵之人到底修为有多深厚?竟然可以操控漫天星斗,竟然可以把幻象做的如此的逼真?
“他这是……”
稻禾真霜缓缓睁开眼睛,失手被擒的那一幕在脑海中重现。
她当时正在全力奔跑,吸引稻禾哉的注意力,可是一个摇着折扇的身影,却鬼魅一般的从一株花树后闪了出来,折扇微微挥舞,比花香还要袭人的气味,令她立刻失去了知觉。
直至她这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捆缚在了山坡上的一块大石上,身边同样被绑缚的,就是自己的妹妹稻禾真夏。
稻禾真霜心中立刻慌乱无比。她知道,稻禾真夏明明是和楚歌他们一起,去诱捕安培真的,可是稻禾真夏却被绑在了这里,难道楚君他……
“他正在全力向着这边奔跑,想要救你们!”
优雅的无可挑剔的磁性声音,从身边响起,稻禾真霜转头,就发现了一幅壮丽无比的景观。
蜡烛,一样望不到尽头的蜡烛,在山披上,夹杂在花草之间,不住的明灭摇晃。
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随时都可能被强劲山风吹灭的蜡烛,从始终从未有一支熄灭,这样诡异的状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在蜡烛中间轻摇纸扇,带着潇洒笑容的身影。以及,一段稻禾家口口相传的传说。
“五千残烛明灭?你竟然可以施展五千残烛明灭?”
稻禾真霜只觉自己的嗓音干涩无比。
“去年才略略摸到一点门路。”千叶七海微笑说道。
五千残烛明灭,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一种秘法。传说之中,这种秘法已经超越了人类修真者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是一种阵法,又不单纯是一种阵法。这种说法或者有些矛盾,但是一种可以操纵天地星辰,逝去时光的阵法,似乎已经不能用阵法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据说,在历史上,这种千叶家的秘法,上下数千年只有两个人曾经施展过。
这两个人,无一不是盛名响彻整个夜空的天才修炼者。当时的天地灵气仍然充沛,千年才出现了两个能够施展这种阵法的人,眼前这个轻摇纸扇的男子,千叶七海,他到底有多强?
“我的血脉,或者有些特殊。”千叶七海在任何人面前,永远都是那种无懈可击的风度翩翩,他微笑着为稻禾真霜解释。
“可能,我的血脉之中,天照大御神的基因要深厚一些。所以,我才可以施展大神留下的这项秘法。”
“求求你,放了他们吧!”稻禾真霜涩声说道。
五千残烛明灭的威名,作为世代对立的家族,她比任何人的理解都要深刻。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破解它的围困。
最终,楚君将会被明灭的残烛剥夺五感,所有的血肉一点点,在他自己的目光注视下,化为劫灰。
而这一切,只需要等到……这些残烛燃烧完……
“我愿意答应你任何事情。任何事情!”稻禾真霜的声音虚弱无比,她望着渐渐燃到了尽头的残烛,转向千叶七海的目光中,带着孱弱的泪光。
“只求,你能放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