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在某个雪夜

第18章

在某个雪夜 穆穆良朝 2329 2026-07-22 04:50

  只是很快的,程嘉明又弯了弯嘴角。

  他的眼珠眼角几乎不动,只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弧度不算很深的微笑。

  “程颂安上了晚托班,要七点才放学。”

  程嘉明温润带哑的声音像是一场春雨,密密落到了三伏天。

  “所以现在时间还早,”他告诉闻桥:“暂时不用去接他。”

  闻桥和程嘉明对视。

  闻桥先移开了眼睛。

  “哦。”七点。

  闻桥讲:“那…那程颂安有点可怜了。”

  五岁小孩儿。

  上托班。

  七点钟才下课。

  程颂安不可怜谁可怜。

  但程颂安他爸却笑着摇了一下头。

  “比起在家里,”程嘉明伸展身体,转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他侧躺回床上,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程颂安更喜欢集体生活。”

  闻桥不太相信有哪个小孩儿会热爱集体生活超过热爱回家……只不过程颂安他爹都这么说了,闻桥也不必要非跟人争论个长短。

  何况他口干舌燥的。

  闻桥缓过了劲,翻身起床,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他背对着床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干了半瓶。

  放下水瓶后,他捋了一下半潮的头发,对程嘉明讲:“我先洗?”

  程嘉明咬着烟点了一下头。

  闻桥走进浴室,刚要拧开水龙头,他又回头,吧嗒一声,给浴室门上了锁。

  温热的水流冲开闻桥身上余留的疲乏,闻桥睁着眼抬头,看了一会儿头顶的那盏破浴灯。

  又低头,看了两眼自己兄弟。

  靠。闻桥想,服了你了。

  *

  等闻桥冲完澡出来,床上程嘉明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腰上已经搭了块毯子,正半躺着在看不远处的花。

  闻桥捡起椅子上的T恤往身上套,紧接着是裤子。

  程嘉明不看闻桥,他看着花,然后低声问:“是要走了么?”

  闻桥拉好牛仔裤拉链,摸出手机坐到床沿上打开游戏。

  “不走。”闻桥讲:“今晚请你吃饭。”

  程嘉明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闻桥身上。

  闻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程嘉明说话,扭头问程嘉明:“不说话是代表不愿意吗?”

  程嘉明说没有。

  程嘉明又笑了,他翻身,把头靠在闻桥的腿上。

  他没有收力道,一整个都沉沉地靠着。

  他太有存在感了。

  再加上他的呼吸他的呼吸扫过闻桥的腰,又热又痒的。

  闻桥不太能专心打游戏了。

  闻桥想把程嘉明拨下去,但程嘉明伸手又揽住了闻桥的腰。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程嘉明隔着衣服咬了一下闻桥的侧腰。

  牙齿微微嵌入肉里。

  不疼。

  还是痒。

  痒的要命。

  痒得闻桥想要逃。

  闻桥的手指点错了位漏了头。

  他砰地一声死亡在当场。

  第15章 热带雨林天气晴

  顾及到两个人毕竟是真真实实、真刀真枪地胡搞了半天,怕程嘉明的身体吃不消,闻桥带着程嘉明去了后街的一个粥店。

  粥店的铺面不大,但桌面地砖干净整洁,装潢明亮。

  已经到了饭点,好在人不算太多,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了双人座。

  闻桥掏出手机点餐,问程嘉明吃什么?

  程嘉明说都行。

  闻桥就照着自己的口味要了一个大份的砂锅排骨粥,又点了两个清淡的点心。

  等餐的时候,闻桥靠坐在凳子上,像个多动症小孩儿似的把小票折成了一只千纸鹤。

  但他折得不好,千纸鹤的头和翅膀都是歪的,闻桥又给拆开了。

  坐在对面的程嘉明正在接一通工作上的电话。

  进入工作状态的程嘉明看上去并不好接近,也不很好说话。闻桥觉得这个时候的程嘉明像一个情绪平静的杀手。

  闻桥“不小心”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下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应该是程嘉明的学生,学生在那一头恭恭敬敬喊程老师好,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程嘉明讲,嗯,请说。

  那学生就顿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问程老师能不能给他拉一点平时分。

  学生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缺课,实在是那天早上他姥姥突发急病

  闻桥翻弄着小票瞟程嘉明。

  程嘉明清晰明确地告诉他的学生:“不行。”

  然后程嘉明挂断了电话。

  是杀手。闻桥确信。

  程嘉明收起了手机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手指曲起,轻敲了一下桌面,这个动作莫名让闻桥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班主任。

  闻桥汗毛倒竖。

  “是经常来这里吗?”程嘉明突然开口。

  闻桥挺直腰背,字正腔圆回答说:“不是的。”老师。

  “只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常来这里,她说味道不错……”

  闻桥说着说着就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他下意识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也正在看他。

  哦姐姐。

  见鬼的姐姐。

  闻桥把手里的小票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不是……不是那个谁,”闻桥低声解释:“是我师傅的女朋友。”

  “不对,是未婚妻。”顿了顿,闻桥又讲:“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了,我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闻桥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去学习中文和逻辑。

  好在尴尬的沉默才刚刚开始,服务员就端着热粥上来了,腾腾的热气在两人中间翻涌,扑鼻地香。

  闻桥看到热气冲上程嘉明戴着的眼睛,他抽了一张纸巾递给程嘉明。

  程嘉明接过纸巾,摘下眼镜,低头擦镜片。

  闻桥这才再次开口对程嘉明说:“那天早上,就是我师傅和他女朋友出了点事。其实,我到现在还有点庆幸,幸亏那天早上我赶了过去,不然的话……”

  闻桥从来不敢细想,如果他那天做出的是另一个选择,那周喜妹会怎么样,老金又会怎么样。

  程嘉明戴回眼镜,他看了闻桥一眼,伸手拿碗和勺子,开始分粥。

  “那没出什么大事吧?”程嘉明问。

  闻桥想要说有出一点大事,但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程嘉明把其中一碗推给闻桥,提醒:“小心烫。”

  闻桥接过粥碗,讷讷说了句谢谢。

  没出什么大事吧?

  什么算大事?

  什么能算得上是大事?

  在闻桥看来,无论是周喜妹的流产也好,老金和周喜妹谈了那么多年恋爱却分手也好,包括老金最后辞职远走也好,这每一桩每一件都算大事。

  但是这话从程嘉明嘴巴里问出来,闻桥莫名其妙地又不敢确定这些都是大事儿了。

  是大事儿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