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瞳孔清澈透亮,侧脸恬静温顺,瞧上一眼,就让人心尖发软。
打又下不去手,骂又不舍得,老人满腔的责备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只用食指戳了几下许棉的额头。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结婚不是儿戏,怎么能说结就结,他父母知道你的存在吗?”
许棉应答如流,“知道,而且我还去见过他们了,清和家里的人都很喜欢我。”
“其实我着急结婚是因为……”
许棉将他刚成年,大姑逼迫他结婚的事,简述一遍告诉老人。
老人忍不住骂道,“一家三口全是没皮没脸的货色!见钱眼开,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亏的你父母把你托付给他们!”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陈清和真的不是故意偷听,老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支持两人在一起。
即使在外权力滔天的掌权者,也乱了阵脚,心不在焉,一不留神手中的盘子没拿稳,扑通摔在地上。
闻声,许棉以为出了什么事。
“奶奶我去里面看一下情况。”
陈清和来时老人有多和蔼可亲,得知男人拐走他软萌的孙子后,现在她就有多嫌弃,冷言道。
“连一个碗也洗不好,笨手笨脚,怎么能照顾好你。”
许棉跑进厨房,从背后一把拥抱住陈清和的腰身,脸颊贴在男人宽阔的脊背。
“陈老师,我把我们的事跟奶奶坦白,我们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了!”
陈清和锋利的眉心拧着,根据老人的言语由此推测是不支持两人的,“奶奶不是不同意吗?”
许棉黑溜溜的眸子转啊转,笑吟吟的。
“你不了解奶奶,她就是这样的,只要跟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就好,奶奶是明事理的人。”
两人从厨房出来,奶奶板正脸坐在客厅板凳。
“你们两个晚上不准睡在一起。”
农村里没有空调,不像在京市的大别墅里暖和,每晚许棉的手脚能暖起来,靠的都是陈清和这个大暖炉。
陈清和虽然不情愿,还是顾忌老人在气头上,他说:“棉棉体质比较弱,等我帮棉棉暖好床以后,就来睡客厅。”
除去陈清和偶尔会对他动手动脚以外,说实话陈清和在一起睡觉很舒服,许棉不想放过每晚机会。
他上前,撒娇愈发熟练,拉着老人的一小撮衣角,尾音拉的很长。
“奶奶~”
往年许棉来农村过年,手必定冻的通红。
而今年不仅没有,身上的肉看起来多了几两,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
显然是在京市被人悉心照料过,再加上陈清和惦记着帮棉棉暖被窝,好与过可以勉强抵消几分。
尽管老人气已经消了大半,不过该有的考验一个都不能少,嘴上说的还是。
“胳膊肘向外拐!”
“睡睡,你们睡一起!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
许棉:“管的了,奶奶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
少年从前性子软,又敏感又自卑,像株怯生生躲在阴影里的草,受了委屈、遇了难堪,从不敢吭声。
只一个人闷在心里,咬着牙硬扛,连眉头都不敢皱得太明显,生怕惹人嫌、招人烦。
而现在不仅卸下防备,还学会了撒娇,老人最是吃他这一套。
看着少年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怯懦拘谨,而是鲜活的亲近与依赖,唇角轻轻往上扬了些许,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这副模样落在陈清和眼中,相当于是无形中奶奶认可了他。
陈清和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他牵着少年的小手,十指紧扣,深情的注视着少年。
“棉棉是我的全世界,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第58章 怎么这么黏人
“棉棉上去洗漱。”
许棉悄悄扯了下陈清和的衣摆。
奶奶别过头:没脸看,她这孙子是不是被陈清和下迷魂汤药了。
“大人有话要说,小孩少插嘴。”
少年一步两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离开。
老人从储物柜中拿出一个塑料瓶装的白酒放在客厅桌上,“过来,坐下喝一杯。”
主持跨国会议、与甲方谈论上亿项目时,陈清和都能波澜不惊面不改色,而此时他坐姿端正,脊背绷的很紧,有些局促。
一方面这是老人对他的考验,另一方面,他还没有过与年迈老人坐在一起喝酒的经验。
“奶奶我们可以以茶代酒。”
奶奶轻蔑一笑,“别看我年龄大,身体好着呢,年轻的时候在杏花村可没人能喝过我。”
陈清和给自己满上,只给老人倒了半杯。
奶奶开口,“说来也怪我,棉棉我没教好他,不然怎么他都不会这么早跟你结婚。”
“棉棉心思澄澈,聪明通透,遇事从不含糊,学习上进努力,更难得是一身孤勇,从不含糊。
是我见过同龄人中,最优秀最耀眼的小孩。”
说到老人心坎上,老人笑着,“我孙子我当然知道优秀,从小他就懂事,不会主动强迫让我跟他买什么,别的小朋友吃糖,他就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我说我带他去买,他说不要,吃糖会长蛀牙。
幼儿园放学,别的小朋友都是父母来接,现在做家长的开朗,小朋友考的分数刚刚及格,她的母亲便夸奖她,奖励她。
那个时候棉棉哪里懂得什么生死,阴阳两隔,他问我,为什么明明他考了一百分,也还是没有爸爸妈妈接他放学,我根本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老人缓了一会,面带苦涩,“每次类似的问题都被我搪塞过去,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也就不再问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三年级被他大姑接走,我跟他只有寒暑假才能见上一面,他在大姑家受了欺负,变得沉默,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只有好事才会跟我分享。
好几次夏天也穿长袖,我问他为什么也不说,还是我强行把他衣服袖子拉起来才知道,那上面全是青紫色的伤痕。
都是那该死的一家三口做的事……
我时常埋怨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不能给棉棉更好的生活……”
老人掏心窝子说了一大串,断断续续的,想到哪说哪,陈清和配合着,当个合格的听众。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以后你们两个单独过日子,如果他犯错,不要辱骂他,不要伤害他,棉棉小时候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
“爱一个人,有些话,不要嘴上说的好听,真正的男人只会用自身的行动去证明。”
酒过三巡,老人喝的也有些醉,自言自语嘀咕了几句胡话。
“郑,小涛,你们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棉棉这辈子平安喜乐。”
脑海闪过异样的熟悉,陈清和拿酒杯的手顿在空中。
“奶奶你说棉棉的父母叫什么?”
老人道:“母亲叫郑,父亲叫许昌。”
“棉棉的母亲跟你一样也是从城里来的。”
“许昌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在哪个寺庙祈福过,娶了个漂亮老婆,又生了个听话懂事的儿子。”
老人一小口,陈清和一大杯,自家酿造的白酒劲比外面的高度白酒还高。
时间太晚,老人喝完两杯便顶不住,陈清和搀扶老人进了房间。
陈清和以为自己今晚只能孤独的睡冰冷沙发,结果不一会,穿着毛茸茸浅黄色卡通睡衣的少年,悄无声息出现。
少年偷感很强的,左右看了眼,确定客厅只有陈清和一人。
他满心欢喜冲进男人怀里,男人手长腿长,轻轻往上一带,便将轻飘飘的少年托着大腿挂在身上。
这是一个面对面,毫无空隙的熊抱。
在陈清和身边,许棉是个连路都可以不用走的小孩。
许棉贴着男人的额头,杏仁眸中闪烁的光芒比烟花还明亮。
“我给你发信息了,奶奶去了睡觉你怎么不上来找我。”
“和奶奶说了一会话。”
近距离接触,男人身上浓烈的酒精与雪松木香裹挟在一起,碰撞出新奇的味道,很好闻。
“说什么了?”
老人向他叮嘱的那些,是他一直坚持在做的事,未来依旧。
他的少年受尽苦难,往后由他来宠。
陈清和说的简明,“奶奶说棉棉以后是我的了。”
“哇,陈老师是不是会什么隐藏技能啊,怎么一下就让奶奶答应了呀?”
皮一下很开心。
陈清和点了点许棉的鼻尖,“果然什么都逃不掉棉棉智慧的双眼。”
“陈老师你听说过度秒如年吗?”
“嗯?没有。”
许棉快速在陈清和唇角亲了一口,小脸埋进陈清和的颈窝,黑色的碎发蹭过男人的喉结和下巴,引起一阵酥痒。
“那你现在听过了,我觉得与你分开一秒钟就很想你。”
得到双方家长的支持,两人在一起已没有任何顾虑。
陈清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放进少年的后脑勺细细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