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岁禾啊,你太聪明了。”
裴行之玩笑道:“那拍一张吧,加点美颜,哥哥老了,我怕以后你同学见了照片,别人可别误以为我是你爸。”
陈岁禾双手比了个大叉,“绝对不会。”
“要是真有人问我和你的关系,我会如实告诉他们,你是我还没追到手,势在必得的男人!”
副cp:行至岁禾(7)
露营结束,从山上下来,愉快的周末过去,工作日降临,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陈岁禾大一,忙上课,忙作业,忙社团,京海大学距离裴氏集团要一个小时,往返最少要两个小时。
更多时候,他只能用手机和裴行之联系。
陈岁禾发了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卡通人物。[不想上课,想见你,想去找你]
[天杀的为什么大一每天都是满课,没有天理!!!]
[行之哥你在做什么?在开会还是在见客户或者看文件?]
[行之哥你有没有穿秋裤,我妈特别过分,每天要我发穿秋裤的照片,呜呜呜呜春天了,我都十九了,我同学看见我穿秋裤都笑话我,我要抓狂了]
[中午去打饭食堂阿姨又手抖了,我的红烧肉只剩下三块,哇哇哇好难过,不补充营养我怎么长高]
[上课的时候有只小鸟短暂的落在窗沿上,忽然好羡慕它们,要是我也能长一双翅膀该有多好,我一定立马飞过去看你]
[……]
前言不搭后语的三十条过去,陈岁禾没有得到一条回复,发了个委屈巴巴崩溃大哭的表情包。
[行之哥你好冷漠,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才不理我的对不对?]
[最后给你三秒钟时间,如果不回复就代表我说中了!!!]
三秒钟打字时间都不够,陈岁禾压根没打算跟裴行之闹脾气。
[时间到!我很大方的,我一点都不生气!行之哥工作的同时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裴行之是在开项目会时看见的陈岁禾信息,一条条翻看下来,唇角向上扬起弧度,着实意外。
他没做任何表示,陈岁禾居然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小孩朝气蓬勃的心态未免太乐观。
日子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裴行之逐渐习惯了陈岁禾的99+信息轰炸。
每天摸到手机第一件事是点开最上面的联系人,也就是陈岁禾,逐条查看记录。
工作千篇一律,枯燥乏味,不知觉中看陈岁禾的碎碎念成为了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陈岁禾是个小话痨,遇到一点有趣小事都会记录下来,分享给他。
比如今天任课教授头发有点秃,比如学校北广场的鲜花开了。再比如今天参加社团交到了新朋友,认识了学长……
裴行之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京海大学,但通过陈岁禾,京海大学的变化被陈岁禾一点点讲述给他。
一天下午,裴行之从外地考察回办公室,黑檀木的办公桌上多了个精美的食品盒,问过女秘书才知晓是陈岁禾送的。
裴行之原封不动,拍了个照片过去。
[里面装的是?]
陈[嘻嘻~今天我妈让我回家吃饭,在家向我妈学的烘培,里面是曲奇饼干,上面那层是半糖,下面一层是全糖,你尝尝看喜欢哪种]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做了很多,如果你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给你的同事一起]
哭的超大声,[不过我有点不开心,今天幸运之神没有眷顾我,我去你公司的时候你不在,好不容易的见面机会没了]
[算下来我们已经十六天没见到彼此,我好想你,等你有空我们可以开视频吗?我看你一眼就好了,不会打扰你的]
[我不在的这些天,是不是有很多小妖精去找你?行之哥我有点贪心,我不想让你和他们说话,也不想你和他们吃饭,哪怕是商业伙伴也不行,更不想让他们见到你]
[好想快点长大,想西装革履,成长到能和你肩并肩坐在办公室]
裴[做小孩挺好,大人有大人的烦恼]
陈[我没关系,那就把你的烦恼分一半给我承担好了]
又过了几天,周三晚上,裴行之像往常一般,收到陈岁禾的信息。
陈[行之哥你今晚几点下班?]
裴行之刚结束一场持续两小时的跨国会议,眉眼疲倦。
[很晚]
陈[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陈岁禾说的模棱两可,裴行之并不清楚陈岁禾话中的等他是什么意思。
毕业进公司距今为止七年,从公司顶层坐电梯到地下一层,这条路裴行之不知独自走过多少次。
红底皮鞋走在路面,发出“哒哒哒”的细响,一同传入裴行之耳道的还有一段辱骂。
“呸,你个不长教训的垃圾东西!”
副cp:行至岁禾(8)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炸开,为首的黄毛捂着手腕龇牙咧嘴地骂,指节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牙印。
“玛德敢咬我,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旁边的寸头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胳膊,踹了脚旁边的消防栓,闷声附和。
“瘦胳膊瘦腿的,算有几分力气,我这手腕差点脱臼!”
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叠在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黄毛啐了口唾沫,眼神阴鸷地挥了挥手。
“弄他!哥几个别跟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了,待会可别有人来耽误我们的好事,咱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便扑了上去。
拳拳到肉的闷响接连不断,拳头砸在骨头、小腹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少年被按在冰冷的地面,疼得他脊背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扯般的疼。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额角,却愣是没蜷起身子,反而撑着地面想抬头。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的厉害,“等等,你们先别打,好歹让我心里有个数,是谁派你们来的?”
黄毛蹲下身捏着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的烟味混着酒气熏得少年脸色更为难看。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阴狠。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没人指示,不过是在马路边喝了点小酒,看你白白净净的路过很不爽罢了!”
另一人不耐烦的低吼,“二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熟悉带点稚嫩的音色让裴行之身形一怔。
陈岁禾?
陈岁禾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听对话,围攻陈岁禾的最少有四人 ,陈岁禾打的过对方吗,如今状况怎么样?
一个个问题如春笋般冒出,向来以成熟稳重为代名词的裴行之,首次尝到了六神无主的滋味。
狂风在耳边呼啸,数秒后,见到现场的一幕,裴行之瞳孔骤缩,心脏刹那间停止跳动。
“全部住手!”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灰尘与血腥味,向日葵的嫩花瓣被碾的稀碎,精致的烫金礼品盒摔开了盖子,里面的礼物摔了出来,遍地狼藉。
裴行之能想象出,它们被明媚的少年抱在怀里时,满怀期待的模样。
陈岁禾平日里整洁干净的衣物看不出原貌,上面全是一个个脏乱的脚印。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完好皮肤,唇角破了道口子,正往外源源不断渗血,
四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男人围在陈岁禾身前。
在他没过来之前,陈岁禾在此地经历了怎样的推搡和殴打已经不言而喻。
黄毛喊:“老大有人来了!怎么办?我们还继续吗?”
裴行之硬朗的五官阴沉的厉害,步步紧逼,解开扣子,脱下西装外套随地一丢,语气冰冷如霜,仿佛连周遭空气能一并冻结。
“想走去哪?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去喝杯茶。”
力气早在与歹徒做斗争中耗尽,陈岁禾强撑着的最后一缕思绪,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男人身影像个披荆斩棘的大英雄,一步步朝他靠近,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扯着唇角,微微笑着。
“行之哥……你下班了…”
如何解决,如何得救,后面发生了什么陈岁禾一概不知,他清醒是两个小时后,入目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转头是坐在病床旁的裴行之,男人出神的看向某处,一动不动。
裴行之的长相极其具有辨识度,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颓,腕间凸起骨相冷白分明,纯白衬衣的袖口上沾有几滴暗红色的血珠。
全身酸疼,陈岁禾喉咙干涸,眨眼睛都费力。
“水…”
“我想喝……”
听见声响,裴行之扶着陈岁禾的后颈脖喂人喝完水,他垂眸,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的厉害。
“为什么要来我公司楼下?”
“行之哥,对不起。”陈岁禾脸上的伤上了跌打的药水,他沮丧着。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但是我很没用,在来找你的路上遇到坏人,把一切都搞砸了。”
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追究别人的过错,裴行之再没有见过比这还蠢的人了。
“没人告诉你我从不过生日吗。”
陈岁禾下意识问,“为什么不过?”
男人薄唇微抿,面无表情与陈岁禾对视,直觉告诉他,他不该多问,其中事情的经过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