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气氛一时间被打破，程雪潋也扬起嘴角。

　　“还不说实话。”

　　自然指的是沈空吟这段日子的小动作，又是如何解决的。

　　沈空吟却没太放在心上：“程总不是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眼界不断开阔，一些小场面沈空吟自认已经能够应对。

　　这些小事根本没有必要麻烦程雪潋。

　　他是这么想的，奈何身边的并不这么认为。

　　程雪潋认真的看他两秒：“我不会一直调查你。”

　　沈空吟愣住，不等他开口, 男人继续补足后面半句, “有些事情, 我不会阻止你去做, 但我需要的是知情权。”

　　“这样说听懂了吗？”

　　知情权……

　　沈空吟坐在他身边，微微抬头, 看到程雪潋认真的神色。

　　那目光中没有半分敷衍, 沈空吟甚至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了。”

　　沈空吟慢吞吞的开口，手指不受控的蜷缩两下, 心中忽的感觉有种怪异的感觉。

　　只是, 在看到对方认真的表情时, 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

　　这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情。

　　对于沈空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沈良缘一家人的消息。

　　五月初，腾浪资不抵债, 山穷水尽，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

　　同一时间，上京的新文媒体发布快讯，其中标题为《昔日行业剧透腾浪集团申请破产保护》的消息引起了行业轰动。

　　尽管大家都知道，看到沈家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在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生出几分唏嘘之意。

　　毕竟谁也不会想知道，这件事情哪天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提交了申请后，法律挤程序就正式启动，腾浪的资产被冻结，进入到了被监管的状态。

　　沈空吟一直在暗中关注，甚至还接到了好久没有联系过的电话。

　　“沈空吟，你想看到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陌生的号码，熟悉的声音，是沈良缘。

　　彼时沈空吟正在悠闲的改报表，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您哪位？”

　　对于沈良缘来说，被忽视可能更加令人恼怒。

　　他咬牙切齿道：“真是好大的架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能攀上程雪潋这尊大佛，也算今时不同往日。”

　　紧接着，就这一点，沈良缘又说了许多龌龊的话题，大部分都有关于身体交易。

　　沈空吟则是皱着眉，完全不理解他打这通电话的缘由。

　　为了恶心自己？

　　那么在听到沈良缘声音的一瞬间，沈空吟就被恶心到了。

　　根本不用说这些□□的话题。

　　况且……沈空吟神色变了变。

　　程雪潋从来没有强迫啊做这种事情，两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也就至于亲吻拥抱。

　　像沈良缘说的这些都没有发生，更别提其他方面，有关人格的侮辱什么的。

　　沈良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沈空吟却没了耐心，直接挂掉。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正在工作的程雪潋。

　　工作的时候，这人总是认真的，还会戴上眼镜，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看了两眼，沈空吟心跳漏了两下。

　　他有些不自然的收回视线，又想到了刚才沈良缘说的话。

　　身份，地位，财富……

　　思绪翩飞，在脑海中转了好几道弯，沈空吟看到程雪潋招手让自己过去。

　　男人熟悉的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到自己腿上，随即双手掐着沈空吟的腰，扔掉眼睛，用黑眸看他。

　　“谁的电话？”

　　挂断之后就魂不守舍的，一个劲的朝自己这边看。

　　沈空吟咬唇，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沈良缘的。”

　　“嗯？”或许是许久没有听到这号人物，程雪潋反应了一两秒，“不用理会。”

　　“我知道……”

　　沈空吟有点漫不经心，他知道程雪潋说的不用理会是真的不用理会。

　　毕竟整个腾浪在他的运作下已经破产了。

　　现在更是派出了专业团队进驻集团的总部，开始全面清算资产。

　　沈争先，沈良缘等人则是完全失去了控制权，在尝试转移小笔资产被发现后，沈良缘才气急败坏，给沈空吟打了电话。

　　事情的发展很顺利，沈空吟却明显心不在焉。

　　抱住对方的肩膀，沈空吟整个人埋在程雪潋的脖子上，少见的黏人。

　　男人动作一顿，哑然失笑：“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沈空吟又在他怀里蹭啊蹭，半晌也没说句话。

　　在程雪潋看不到的角落，沈空吟神色却讳莫如深。

　　当初在开学之际，程雪潋曾经交给他一份“私人助理协议”。

　　沈空吟当初虽然没有签字，但口头上答应下来。

　　协议的截止日期在沈家破产的那一天，是不是就意味着……横在两人面前的身份沟壑消失了？

　　虽然距离他能真正站在程雪潋身边还很远，但也然是相当大的跨步。

　　“你……”

　　程雪潋肩膀上的衣服被沈空吟捏出些许褶皱。

　　少年人还是没能忍住问出缠绕在心底的那个问题：“当初的协议，还作数吗？”

　　沈空吟的声音很小，但是因为他贴在程雪潋的耳边，所以很小声也没关系。

　　程雪潋能听见。

　　“协议？”

　　男人眼神闪烁，心下忍不住的叹气，把埋在自己脖颈的小家伙拉起来：“你想让他作数吗？”

　　沈空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嘴唇嗫嚅两下：“现在已经失效了。”

　　是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就算是真的，现在沈家已经破产了，所谓的协议也早就失效，想要作数也不行了。

　　程雪潋却将他的脸掰正，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沈空吟的眼睛漂亮，澄净，精致，偶尔闪现的狡黠也叫人喜爱。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双眼睛。

　　也没有人不会爱上沈空吟这个人。

　　程雪潋觉得，有必要让不清楚定位的沈空吟知道真相了。

　　他换了个说法：“我是慈善家吗？”

　　沈空吟摇头，当然不是，程雪潋是专一的企业家，唯利是图的企业家。

　　“我像协议中说的那样对你了吗？”

　　程雪潋的声音轻缓像是生怕吓跑了怀里的人一样。

　　沈空吟回答的也很轻，他说，没有。

　　事实上，沈空吟几乎快要想到程雪潋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他很聪明，知道现在发生的都是铺垫，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话。

　　但就算有九成九的肯定，他也不想去赌那万分之一。

　　鸦黑的睫毛上下扇动，像极了翅膀翩飞的蝴蝶，漂亮极了。

　　程雪潋注视着这样一双眸子，话语中充满了珍视意味：“所以，我做这些是为什么呢？”

　　我对你的好，提供的资源和人脉，赠予的无尽耐心，都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沈空吟当然知道答案，只是他有些不确定，或者说，是难以置信。

　　“我喜欢你。”

　　程雪潋眼神充满笑意，“你没感觉到吗？”

　　我喜欢你，你没感觉到吗？

　　沈空吟睁大双眼，在心中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没有意识到的是，从一开始，他就在不自觉重复程雪潋的话了。

　　真的没有感觉到吗？不是的。

　　当然是有感觉的，只是这种感觉来的不合时宜，在两人有着身份差的时候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