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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亲爱的林首席 蔓越鸥 4972 2026-07-23 08:15

  “我……”路思澄气笑了,“我没有跟着你,咱俩今天碰着纯属偶遇,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这事我上哪知道去?”

  路思澄与人相处奉行“好聚好散”,当年和林崇聿分别时没能有个好散,这会他也无意重蹈覆辙,端着自己的咖啡起身,“你不用担心,你们这学校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你不用怕会天天见着我,我也挺忙的七年不见,林首席的开场白倒是挺别具一格。”

  路思澄搜肠刮肚,正想给这场莫名其妙的“叙旧”找个相对体面的结束语。这时候,忽听玻璃窗被人敲了两下,夏小桥站在外面,欢天喜地朝他挥手。

  路思澄于是不再搭理他,绕过林崇聿往外走,去拿他的餐点。林崇聿没动,看着路思澄头也不回地出门,他班上的那个学生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在他肩膀上蹭蹭。

  路思澄脸上是带着笑的,腾出一只手摸他的脑袋。两个人走出几步,路思澄忽又回头,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窗,和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对林崇聿做了个口型。

  林崇聿看懂了,他说的是:放心,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

  林崇聿的眉头又是细微一皱,眼底那点不耐再度浮上来,冷着脸,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开文!说几句话

  我可以理解读者有不喜欢的点,但千人千味,我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只能先在这里将可能出现的雷点标好,请点进来的朋友自行斟酌。

  1.受是真浪荡,前期会到处勾搭人,但只做1;攻洁,两个人都只对彼此动过心。

  2.不是ntr剧情,受后面不会再到处浪。

  3.正如文案所说,本文非特攻向,箭头等粗

  4.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谈的也不是什么正常恋爱

  以上,我想应当就这么多。

  愿大家看文愉快,祝生活顺利,朋友们。

  第2章 又是你

  手机信息不停弹出信息框,全部来自夏小乔。问他在哪,有没有吃饭,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路思澄一条没回,随手划掉。心不在焉地听面前人唠叨。

  “……思澄。”旁边人话头一顿,“听到了吗?思澄?”

  “嗯?”路思澄回神,扯出个笑,“妈妈,你说,我听着呢。”

  坐在旁边的女人交握着手看他。她是个打扮得体的女人,微胖,保养得当,容貌看上去像三十岁出头。脸是美的,细看却有种公式化的,精致过头的漂亮,像一幅优美却空洞冰冷的油画。

  柳鹤抚过自己挽得精细的头发,轻声说:“妈妈和你讲话,你要仔细听的呀。”

  路思澄点点头,没说话,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柳鹤叹口气,“你这个小孩子,总是这个样子……”

  他这会正在家族聚会上,圆桌周圈坐满了亲戚。路思澄把手机揣进兜,笑得乖巧,“我在听着呢,妈妈说让我这个假期跟表姐去雪场是吧?挺好啊,我喜欢滑雪。”

  柳鹤没说话,眼睛里有些责备的意思。

  “小澄愿意吗。”路思澄的姨妈凑过来问,“你寒假有没有别的安排?”

  “我能有什么安排啊,姨妈。”路思澄笑道,“你不带我去那我就只能在家里发霉了,估计得跟我屋里的盆栽执手相看泪眼。”

  “别泪眼了。”姨妈叫他逗笑,给他夹菜,“那还是跟我们去玩吧,拯救失足青少年刻不容缓啊。”

  柳鹤轻轻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脆响。路思澄察觉到了,没接茬,另起话头问:“我表姐呢?”

  “约会呢。”姨妈说,“上个月刚认识的相亲对象,这回要再吹了就得是今年第五个了。小孩不省心,快三十的人了不成家不晓得是在想什么?唉,一想起来我就发愁。”

  路思澄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问:“这回相得是个什么人,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哟,忘了。”姨妈说,“反正是我们画室老师的儿子,个挺高,配你表姐正好,你表姐那175的大个。”

  “思澄。”柳鹤细声提醒,“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好好吃饭。”

  一刹那满桌寂静,姨妈不说话了,跟路思澄对视一眼,眼里有点叹气的意思。路思澄停顿片刻,笑着说:“知道了,妈妈。”

  饭局半道路思澄找借口偷偷溜出去了一趟,在饭店后门的墙脚处对着路灯发呆。兜里手机还在响,坚持不懈地震动着。路思澄跟没听着似的,放任自己飞出去的灵魂在天上绕圈。

  路思澄父母离婚早,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成天尿裤子的小屁孩。对自己生父的唯一印象除了“路”这个姓氏,别无其他。路思澄十五岁那年柳鹤再婚,嫁给了一个英籍华裔,路思澄就跟着他的新任继父搬去英国,也就是在那认识了林崇聿。再接着自己十七岁时柳鹤再度离异,他又跟着搬回了国内。

  林崇聿。

  距离上回见着他已经过了两个月。路思澄后来再偷偷摸摸进他们学校都是躲着走,生怕哪天倒大霉又碰着他们的林教授。做了几回贼下来路思澄也开始厌烦,深觉夏小乔实在不值他如此大费周章,害得他成天跟偷情似的心惊胆战,索性直接跟人一刀了断。

  稍有些可惜,他挺喜欢夏小乔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路思澄倚着墙角,掏出手机扫了眼,有条来自他姨妈的信息,问他人去哪了。

  路思澄随手回:卫生间。

  姨妈的信息很快回过来:先别回来,你妈又疯了。

  路思澄:“……”

  路思澄牙疼半天,果断决定撤离战场,祸水东引。他拔腿就往外跑,啪啪打字:刚看见外头有个老奶奶在过马路,我去做好人好事了,回见。

  姨妈:小兔崽子!

  路思澄锁了手机扔兜里,眼不见心不烦。他知道今天回家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干脆打车回学校。路上他靠着窗户对外头飞驰而过的夜色发呆,光影在他俊朗的面上交错变幻,微长的额发遮着眼,目光焦点也不知是在对着哪。

  路思澄想:有点寂寞。

  他重新摁亮手机,翻遍所有聊天框,半天却没看清上头的名字都有哪些。兜兜转转翻来覆去,居然找不着半个可心的人。

  末了他长叹口气,合上手机,闭眼靠着车窗,心想早点回家洗洗睡算了。

  汽车颠簸着,晃得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他居然还见缝插针地做了两个梦。他梦到自己还小,家里凌乱,遍地碎瓷。他躲在楼梯下的角落,问柳鹤爱不爱他。

  柳鹤那会还年轻,消瘦的身躯像风里飘摇的细柳,残忍地说不。

  她说不,思澄,我一点也不爱你。

  紧接着他又梦到二十五岁的林崇聿,穿他从前演出时常穿的西装马甲,一双腿长得令人发指,冷淡将眼垂着,挽着衬衫袖子叫他出去。

  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一束生机勃勃的红玫瑰,花枝折得变了形,沦落到和一堆残羹剩饭为伍。路思澄看着自己像天底下所有被心上人拒绝的男孩那样,无措,慌张,难堪,心碎。他强颜欢笑,问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有打扰到他?

  林崇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高挑的背影疏离淡漠。他说你和你的花都是打扰,你的好意我也并不需要。请回。

  前头的司机一个急刹,路思澄蓦然睁开眼。

  半开的车窗洇进来小片昏黄的路灯,光影将路思澄的脸割成了明暗两半。他有那么片刻还沉浸在旧梦中,未能缓得过神。直到司机出声提醒了他一句,路思澄这才猛地坐直,面色复杂地心想:晦气。

  梦到什么不好偏要梦到林崇聿,晦了个大气。

  两天后路思澄按约随姨妈一家飞往度假村。此地是位于国内边境靠北的一处雪场度假村,座落在哈尔雪山山脉脚下。路思澄上飞机时没见着他表姐,问:“表姐人呢?”

  姨妈正忙着拿消毒纸巾给桌板无死角美容,头也不抬地说:“接她相亲对象去了。”

  路思澄吃了一惊:“在一起了?进展这么神速的吗姨妈。”

  “还没。”姨妈颇为叹息,“不过早成晚成都是成嘛,先得把人扣住再说……再说说你,你二十四了吧小澄,我跟你说你也要抓抓紧,现在的好姑娘都抢手。你现在谈上过两年结婚到三十刚好生娃,到时候你轻松你妈妈也轻松……”

  路思澄不知道这把催婚的火是怎么烧到自己身上的,忙头一歪眼一闭,假装早已入了梦乡。那头姨妈浑然不觉,喋喋不休地念叨:“你们现在这帮小孩都不省心哦,一个两个就晓得让大人操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成家了,人都说先成家再立业,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唉,一帮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路思澄这一路被她的催婚宝经念得成功恐婚恐育,下飞机时浑然四大皆空。他魂不守舍提着行李跟姨妈飘进酒店,跟着去吃了饭,看了雪。傍晚时表姐这才姗姗来迟,路思澄又跟着一块去出门迎接。

  流年不利,路思澄心不在焉瞥了眼来人,看清楚他表姐身旁那男人长什么样时,脑子里登时“嗡”一声响。飘在九霄云外的魂魄刹那归位,险些把他拍得栽个跟头。

  那人个子很高,果然如他姨妈所言那样“配你175的表姐刚好”。眉眼冷峻,五官轮廓深邃,柴斯特大衣配西装裤,气质显目出众,手上套着纯黑的皮质手套路思澄知道他为什么戴手套,因为这人有洁癖,出门在外基本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

  “林崇聿”三个字从天而降,化作一声掷地有声的“卧槽”,连滚带爬地拍进他胸腔里。

  表姐陈潇走在他旁边,面色冷得跟身旁人如出一辙。林崇聿应当也是注意到他了,眉头有很细微的一蹙,不细看基本瞧不出来。

  路思澄两边肋骨还被那声卧槽的余震拍打着,半晌没什么反应。他揣着兜站在姨妈身后,面色震惊,心底想:卧槽,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生活这么有意思的吗,老天爷?

  姨妈迎上去,陈潇不怎么情愿地叫了声妈。路思澄用脚都看得出林崇聿脸上写着“你怎么又在这”。不过他人一时半会没什么反应,也没想好是该说“好巧”还是装不认识。直到陈潇注意到他,叫他:“路……”

  路思澄忽然就把自己的理智从震惊中扒拉回来,刹那间“装不认识”占了上风。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林崇聿的手上下一晃,“您好您好,您就是我姐新任相亲对象是吧?”

  林崇聿眉头皱得更厉害,手下使劲,好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路思澄笑得灿烂,手下也跟着使劲,就是不让他抽走,说:“我姓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路,记住了吗姐夫?”

  “姐夫”俩字一出来,陈潇面色立刻变了,不由分说拿自己的小羊皮高跟在他腿上踹了一把,“你那破嘴不想要了是吧?”

  姨妈拍拍他的背,“这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只告诉人家你姓路,全名呐?吃回去啦?”

  交握的两只手一个往回抽,一个拼命拽。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林崇聿那双眉皱得很紧,目光冷得像把寒刀。路思澄猝然松手,笑着说:“全名不重要,您叫我小路就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路,多好记。”

  林崇聿没搭腔,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塞进外衣兜里。

  路思澄毫不怀疑,估计回去这双手套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

  他俩谁都不再搭理谁,路思澄被自己的姨妈拽回了身后,林崇聿冷淡地将目光收回去。姨妈转头和他表姐讨论着等会去哪吃饭,路思澄兴致缺缺转过头,惆怅地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心想:晦气。

  第3章 体面的林首席

  路思澄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眠的夜晚,第二天出门时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在自动贩卖机那给自己买罐装咖啡。

  他昏昏欲睡,游着神等贩卖机把他的咖啡吐出来。机械装置将温热的易拉罐递到他面前,路思澄心不在焉打开,尝一口,对着玻璃门愣神。

  片刻,脸侧忽伸过来一只手臂。这只手臂套着黑色大衣,袖口处露着半截锋利的腕骨,余下均被皮质手套遮着,纡尊降贵地伸指点了下屏幕。

  路思澄对着这根修长的指头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手的主人是谁,错愕回头。

  林崇聿正站在他身后,今日他大衣样式换了立领,显得人更冷肃。眼睛没看他,好像真只是刚巧要来买一罐咖啡,也只是路思澄恰好挡了他的路。

  离这不远分明就有一家咖啡厅,林首席什么时候改喝罐装咖啡了?

  搞艺术的人,身上总有种与众不同的出尘味道,冷得像旁边的雪,也像路思澄拔凉拔凉的心。路思澄目瞪口呆看他,片刻后扬起笑容,脸颊左侧挤出个酒窝,招呼他:“早啊姐夫。”

  林崇聿没有看他一眼,“请你不要再这么叫我。”

  路思澄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他是个长相俊朗的青年,眼尾略泛桃花,眉眼间总有股不怀好意的轻佻劲。他脸颊这左侧的酒窝长得刚好,一笑起来就多几分纯真似的诚挚,恰到好处地将他的风流冲散了些,不至于显得人太像个混蛋。

  可惜铁石心肠的林崇聿不把他放在眼里,纯真也好风流也罢,他统统也都不在意。林崇聿拿了咖啡要走,路思澄却叫住他:“有话跟你说,正经事。”

  林崇聿缓慢回头,摆出个恭听的神态。

  路思澄还算了解他,他知道林崇聿这人无论喜怒,表面上都会维持着相对体面的礼貌,基本不会叫人太难堪。他猜测这或许跟林崇聿的出身有关,家境优渥的书香世家,父母都是高知,身上多少会有礼仪规化下来的,略显古板的涵养素质。

  当然,七年前的路思澄是个例外。体面的林首席这么不体面地当着人的面将玫瑰花扔进垃圾桶,可见对其厌恶程度之深,也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路思澄思索片刻,问他:“你为什么回国了?”

  林崇聿:“这和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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