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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亲爱的林首席 蔓越鸥 4187 2026-07-23 09:34

  “人活一条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照镜子的时候看看自己的脸,看清楚你长什么样子,手脚抬起来,脊梁骨摆正了,自己还能喘气,什么坎翻不过去。”陈潇看着他,“人不能光守着过去那点事过日子,只会白白把自己蹉跎的不成人形,日子在前头,你老回头看干什么?”

  路思澄:“我没有……”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与世无争的角落是能让你躲着的,温香软玉、琼浆玉液更不能。”陈潇说,“人生就那个样子,怎么活全凭你自己的良心我不多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去。”

  她是一路匆匆赶红眼航班回来,整宿未眠,累得实在没力气把这事掰碎了跟他细说,靠着椅子挥手叫他滚蛋。路思澄被她这几句话说得沉默,站起来看着她疲倦的脸色,突然问了一句:“那要是一团乱麻理不清的,要怎么办?”

  “找着头理。”

  “头也找不着呢?”

  “从中间剪一刀,头不就出来了吗?”

  路思澄想了想,“哦”一声,拖拖沓沓地回自己房间。人走到楼梯口,忽然又听陈潇叫他:“小澄。”

  路思澄在楼梯中间回头,见陈潇坐在椅子上,仰头端详着他,轻声细语地说:“你知道就算你挑食,你把房间弄乱,你无理取闹还是任性撒泼,我们都还是会一样爱你吧?”

  客厅里良久无声。

  路思澄低声说:“知道,姐。”

  陈潇知道这小崽子没说真心话,无言以对,偏头过去叹了口气。

  路思澄听她说:“晚上家里有客人,把自己收拾好再出来接驾。”

  他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去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丢在门口,路思澄出来时对着它沉默了会,半晌捡起来慢慢叠好,塞进了衣柜最上面的角落里。

  约莫是个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陈潇和他说得话,他是半点都没能听进去。

  傍晚时,陈潇口中的“客人”准时准点登门造访,路思澄闻声出门,往楼下扫了眼,这才发现这客人不是别人,是林崇聿。

  他僵在那不动了,看着林崇聿进门脱外套。

  林崇聿到底是年龄占优势,比路思澄多修炼了七个年头,一张人皮滴水不漏,神色瞧着和从前无异,衣冠楚楚,从容自若,好像昨天晚上抱着路思澄又掐又亲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抬头,精准地对准了路思澄的位置,看样子是早知道他站在那。神情平静,目光幽深,落在路思澄被高领毛衣遮住的脖颈处。

  i 路思澄无端觉得像是被他的目光刺透,恍惚居然有种被扒干净扔在光天化日下的错觉,连带着那块皮肉也开始隐隐发烫。他下意识伸手捂着,又觉得这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又忙掩饰似的把手揣进了兜。

  厨房里的陈潇没注意到他这套耍猴似的动作,远远朝楼上喊:“路思澄!下来请安!给人倒杯水!”

  路思澄顶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把自己挪下楼,快步去厨房拿杯子倒水,又顶着他的目光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坐吧。”

  林崇聿坐下,路思澄弯着腰给他倒茶,用自己身体挡着厨房方向,趁陈潇没注意,飞快地低声问他:“你来干什么?”

  林崇聿又答非所问:“脖子,还疼不疼。”

  路思澄端着茶壶的手一抖,不幸洒在了自己手背上。

  他往厨房快速瞟了一眼,陈潇正忙着把外卖装盘,没听到这头的动静。路思澄一颗悬在喉咙的心要落不落,噎得他如鲠在喉,提醒他:“这个跟你没关系。”

  “我弄出来的,为什么跟我没关系。”

  路思澄瞪着他,“……我说过了,昨天咱俩没见过。”

  林崇聿伸手,似乎是想自己掀开他衣领察看一眼。路思澄面色一白,急忙动作很大地躲开,低声说:“别碰我。”

  林崇聿的手落了个空。

  他从容不迫地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手掌按着放在茶几上,是一管消肿镇痛药膏。正逢这时陈潇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路思澄脊梁骨猛地一阵发凉,下意识抓了那管药膏使劲一丢,唰地扔出去了几米远。

  陈潇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干什么?”

  林崇聿抬着眼看他。

  路思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快速把手心上的冷汗往裤子上一抹,顶着这两个人的目光生硬地说:“……没事。”

  第33章 婚姻

  陈潇狐疑地看他一眼,“吃饭。”

  路思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站了会,浑身僵硬,慢慢把自己挪到凳子上坐好。林崇聿从路思澄这套“狗屁不通”的肢体语言中明白了他的心思,没再多说,静静移开了视线。

  路思澄低着头不看人,恨不能把自己浑身缩成一个点,全躲进眼前这一盘子菜里去。

  他浑身冰凉的在凳子上僵了半天,忽然又心想我不自在个什么劲?

  横竖他脖子上的掐痕不是凭空来,该坐立不安的另有其人。路思澄抬眼扫了眼对面人,拖着自己的凳子挪远了些,转头问陈潇:“狗该去遛了吧?”

  陈潇瞪他一眼,把筷子递过去,“用不着你,老实坐着,屁股底下长疮了?老扭个什么劲。”

  “……”

  路思澄被她这番“话糙理不糙”的话骂得哑口无言,为防陈潇会再接着语出惊人地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路思澄坐在旁默默当陪衬。他没想明白林崇聿为什么登门造访,总不能是为了送那管药膏想到这他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会吗?

  想不明白。

  他低头躲着林崇聿的脸,没往那多看一眼。饭后他自觉去洗碗,干脆就躲在厨房不出来,开着水龙头胡思乱想。他没开灯,厨房里光影昏暗,冰冷的水流冲着他的手,无端又让他联想到那天林崇聿举着花洒往他脸上冲的水,手里的盘子就不幸打了个滑,险些砸在水池里。

  林崇聿,林崇聿。

  路思澄关了水龙头,手压在水池边,断断续续地吸气,再吐出去。

  他的背影沉默,撑着水池半天不动。

  玄关那忽然有声开门的动静,路思澄背影动了下,明白是林崇聿要离开了。紧接着他又听到另一个人换鞋的声音,穿得是双高跟鞋,路思澄身体比脑子快,他带着一手水迹出厨房,问:“你们去哪?”

  林崇聿衣冠整齐地站在玄关,陈潇正弯腰穿鞋,听着动静,齐齐抬头看了一眼他。

  路思澄不蠢,或者说他这个人总是有点敏锐过头。这话刚问出去,他心底就明白这两个人是要去哪了是要去医院看姨妈。

  陈潇鞋子套了一半,看着他没说话。路思澄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一圈,知道自己问错了话,手足无措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把手上的水,对着他们轻轻笑了一下。

  陈潇忽然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地把鞋子套好。路思澄门清他俩没有带自己去的意思,也不打算胡搅蛮缠,转身要躲回厨房里去。

  林崇聿:“过来换衣服吧。”

  厨房的玻璃门模糊映出路思澄的背影,他低声说:“不用了,我……”

  “来吧。”陈潇叹了口气,“小王八蛋。”

  路思澄躲在厨房没出声,半晌,慢慢把自己挪出来,取下外套穿上。

  林崇聿:“太薄,换一件。”

  路思澄低声说:“我只有这个。”

  林崇聿:“衣服呢?”

  路思澄:“在我家。”

  他只在姨妈家里留了一套衣服,没旁的可供挑选。林崇聿见状不再多言,往旁稍稍侧身,好让路思澄有足够的空余走出去。

  路思澄低着头上车,把自己外套扣子一粒不落地扣好。林崇聿开车,陈潇坐在副驾,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死寂。路思澄侧头,额头轻轻靠着车窗,对着一闪而过的路灯出神。

  林崇聿开车稳,他坐在后排基本感受不到半点晃动。路思澄歪头靠着车窗,目光移过去,窗外洇进的灯光昏黄,前座两个人相邻,只见背影。

  陈潇低头看着手机,立领短风衣搭棕色长皮裙,短发干练,露出耳垂上一颗钻石耳钉,侧头间隙隐在发丝间反射着微光。林崇聿的背影高大,他的穿衣风格统一的近乎刻板,风衣袖子微收紧,双臂握着方向盘,腕骨扣着腕表。相得益彰,成双成对。

  倒更像是一家人。

  路思澄收回视线,慢慢抬手捂着自己脖子上,上头的指痕似乎又在发烫,灼着他的掌心。他靠着车窗低头,发丝垂着,遮住了脸。

  他目光凝着自己的脚,没头没尾地想,他们两个会一直这样。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后座还会再添一个儿童安全椅,就在他现在坐的位置上。

  他们要结婚了,路思澄忽然想,他们要结婚了。

  他好像是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结婚”是什么。这两个字活像从天而降的一把砍刀,把他从头到脚拍得血液冰冷。他突然觉得喘不上气,好像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摄取到丝毫空气。当头的浪潮凶猛,淹没着他的口鼻,路思澄本能地弯曲脊背,痛苦且细微地喘了口的气。

  他喘不上气,呼吸不上来。

  像在海里。

  直到林崇聿忽然将车转向路边,猛地踩了刹车。

  轿车剧烈一晃。

  路思澄骤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放在脖子上,手背青筋用力地紧绷,已经掐出了几道血痕。

  陈潇耳朵里挂着耳机,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她被刹车的后坐力晃得险些飞出去,惊愕道:“怎么了?”

  后视镜映出林崇聿的眉眼,眼睛黑沉,紧紧盯着后座的人。

  路思澄猝然对上镜中他的眼,手飞快收回去,欲盖弥彰地揣进了兜,没能发出来声音。

  他面色惨白,额头沁着冷汗,神情带着些茫然,好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崇聿偏过头,解开安全带,“你来开。”

  陈潇茫然:“什么?”

  车门关合的声音巨大,听外面脚步声快速逼近,拉开了路思澄身侧的后车门。路思澄低着头没看他,小声且压抑地喘着气。林崇聿坐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

  路思澄挺直僵直的背,缓缓扭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下车后,陈潇去旁边买水果,路思澄本想跟着去,人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林崇聿摁住了肩膀,锢着不让他动。

  路思澄顾忌着陈潇,没敢乱动。等陈潇背影消失,林崇聿将他翻过来,一言不发掀开他的衣领,察看他下头的伤痕。

  青紫的指痕上添了新痕,零星有几处细碎破口,是被路思澄指甲刮蹭出的痕迹。林崇聿沉默着看,捏着他衣领的手指用着力。

  路思澄没动,脖颈被他皮革手套碰得发凉,破罐子破摔地随便他看。可林崇聿实在看了太久,他一句话不说,不说反而让路思澄心底更没底,又恐怕陈潇随时会回来,只好挣开他的手,把领子重新理好,低声说:“看够了?”

  林崇聿看着他,“你想死?”

  这句质问太过单刀直入、简单粗暴,路思澄被这么一句毫无铺垫的话问得一愣,“……我不想。”

  “你不想。”林崇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是想疼?”

  路思澄低而飞速地说:“别以己度人了,我没那个变态癖好。”

  林崇聿的目光低垂,面色映着灯光,说:“你该去一趟医院。”

  路思澄没说话,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门牌,“江城人民医院”几个大字显目。

  林崇聿目光扫一眼再回到他身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精神病院?”路思澄厌烦地说,“巧了,那里面也有我老熟人。”

  “路思澄。”

  “林崇聿。”路思澄打断他,“你别再念了,行吗?我记得你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我没打算让你车变成凶车,将来卖二手车打血折你又得回来怪我,我没这么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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