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而保送名额宝贵,可能也就只有这一个。
自己用了,就轮不到其他人了,也包括秦樾。
叶翊宁以为按照秦樾的粘人性子,再怎么都会劝自己一句:“要不宁宁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谁曾想,秦樾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替自己高兴。
听到叶翊宁这个问题,秦樾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有消退,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说:“就算你真的选择了保送,我也只会祝福你呀,然后我会更加努力,争取明年还是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秦樾的五官早就张开了。
少年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笑眼盈盈时,忽然让叶翊宁尘封许久的记忆有了些许松动。
叶翊宁想起了上辈子的秦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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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我的错
叶翊宁最早怀疑秦樾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大邑朝穿来的,是他们小学三年级那一年。
叶翊宁身为皇太子,自小学习四书五经六艺。
早在叶翊宁送给秦樾那副水墨画后,谢家全家人就知道了叶翊宁擅长字画。
但家里人并没有多想,他们只当叶翊宁天赋异禀。
甚至谢老爷子还问过叶翊宁,要不要帮他联系名家大师,叶翊宁跟着老师再系统的学习。
但叶翊宁拒绝了。
他上辈子画画练字早就受够啦!
再说啦,他的字画都已经自成一派了,再跟着老师学,只会越学越杂。
所以这一辈子,叶翊宁想把自己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其他技能上。
谢老爷子虽然遗憾,但并没有强求叶翊宁。
叶翊宁就保持着一个月练一副字画的频率,维持着自己的手感。
他从未宣扬过自己有这个技能,但秦樾谢鹏还有何鹤跟他关系这么好,自然知道叶翊宁的天赋。
所以在小学三年级这一年,市里组织了书法字画比赛时,谢鹏和何鹤两人一起起哄,让叶翊宁也去报名。
叶翊宁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可是去参加比赛的话,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哎。”
彼时已经七岁的叶翊宁,还是有点喜欢粘着朋友一起玩的。
虽然他也可以独自一个人处理事情,但叶翊宁更喜欢有人陪着自己。
于是叶翊宁提议,他们一起去参加比赛。
谁想谢鹏和何鹤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谢鹏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你觉得我那个狗爬字能进初赛?”
叶翊宁沉默了。
何鹤也说:“我字虽然写的还行,板板正正的,但是我的画,就跟画符一样……”
叶翊宁再次沉默了。
只有秦樾,犹豫了半晌说:“我、我的字画一般,虽然可能也拿不到奖,但是我可以陪宁宁一起参加哦!”
秦樾这句话完全就是谦虚了。
叶翊宁见过秦樾写字,他写的一手漂亮的瘦金体。
在其他小朋友都还没有学会控制情绪的时候,秦樾就已经能控好笔锋了。
秦樾的字都那么好看啦,画画怎么可能差?
所以叶翊宁压根没信秦樾的话,只当他在自谦。
但只要秦樾陪着他,叶翊宁还是愿意参加比赛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从初赛晋级到了总决赛。
总决赛当天,秦樾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喃喃自语说:“我画画真的很差啦,怎么还能进决赛?”
比赛都已经这么久了,每次比赛结束,他们的作品都会很快被收走。
所以叶翊宁还没有看过秦樾的画呢。
可进决赛的才多少人,全市总共不到十个。
除了叶翊宁和秦樾这两个小学生外,其他的都是初中高中生。
能和叶翊宁一起在比赛中杀出重围,秦樾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是他太不自信了。
所以叶翊宁一直安慰他,他们都要好好发挥,不能紧张。
几个小时的作画结束,评委会现场打分,很快就能出结果。
也是在结果出来的这一刻,叶翊宁第一次看到了秦樾的作品。
他们这次绘画的主题是雪。
叶翊宁几乎没有思考,一幅红梅落雪图就跃然纸上。
但让他意外的是,秦樾也画的是红梅。
可和叶翊宁不同的是,秦樾画的是临窗红梅,窗下还有一道独属于少年人的颀长身影。
这个构图很熟悉。
无论是窗边的桌案,还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连那枝探入窗棂的红梅,都和记忆力的画面独一无二。
叶翊宁心里陡然一惊。
评委接下来说了什么,叶翊宁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他一直在打量秦樾。
早在第一次和秦樾相见时,叶翊宁就觉得秦樾长得很像自己上辈子认识的秦樾。
那个秦将军独子,一直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话少的伴读,却在自己遇到危险时主动挡在了自己身前。
无数记忆碎片慢慢和眼前的秦樾重叠,最终变成了这样一张熟悉的脸。
叶翊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也是在这一刻,之前的种种异常都变得合理起来。
为什么秦樾会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就叫自己殿下。
为什么只有秦樾对自己太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为什么在自己说了不准再称呼自己为殿下时,秦樾会露出那样一幅伤感的模样。
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面前的秦樾和自己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这之后,叶翊宁就会开始有意无意试探秦樾。
秦樾对叶翊宁压根就没有防备心。
很多时候都是叶翊宁问什么,秦樾答什么。
偶尔秦樾也会说漏嘴。
但秦樾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好像他就是应该在叶翊宁面前如此坦诚。
而通过秦樾的一些只言片语,叶翊宁很快也发现了,秦樾和自己一样,虽然还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但绝大多数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叶翊宁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叶翊宁很开心秦樾能来到自己身边,也很开心他可以一直陪着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叶翊宁早就把秦樾当做了自己的挚交好友。
但秦樾似乎还是没怎么变过。
他依旧喜欢陪在叶翊宁身边。
就如同上辈子的秦樾一样。
他始终跟在叶翊宁身后,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直看着自己。
甚至就连叶翊宁遇袭,也是秦樾第一个冲上来将叶翊宁护在了身后。
只是那时候的太子殿下太过骄傲。
他从小苦练骑射,自认为自己也不输他人。
所以叶翊宁推开了秦樾,让他去保护其他人。
叶翊宁会自己护好自己的。
秦樾面露迟疑。
可叶翊宁是君,他是臣。
所以秦樾纵使再不安,也只能听从叶翊宁的命令。
可那天的刺客太多了。
多到叶翊宁看到那寒光凌厉的剑朝着秦樾脖子而去时,下意识替秦樾挡了一剑。
叶翊宁意识消弭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秦樾满脸崩溃地喊着自己。
叶翊宁当时就在想。
不该是这样的。
秦樾不该露出这样悲恸的表情,他应该是笑意吟吟地望着自己,就像此时坐在教室的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