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谁说什么?
和他说谈恋爱的事情么?苏蔚清为什么要逃避?
还是说...不是和他说,而是和柚子说?苏蔚清准备和他谈恋爱,要和柚子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是…分手。
方才沉落下去的心脏骤然复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这场天平两端的博弈,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抉择。
苏蔚清指尖轻拨,将“名正言顺的关系”这一砝码抽离托盘,重新分配。
刻着“顾淮泯”三个字的托盘骤然下沉,静待砝码入盘。
胜局将至。
第120章 会错了意
苏蔚清从回来后便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顾淮泯说清楚,可始终没能成功开口。
有好几次他甚至已经叫出了顾淮泯的名字,可对上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时,又顿时失去了坦白的勇气。
他忍不住地想,如果顾淮泯知道他的顾虑、他的犹豫,知道和他在一起,可能永远没办法公开关系,会不会因此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他也没多在意这段感情?会不会…想要重新做一次选择?
就像苏岚说的,他在有意识的逃避,不想去面对可能发生的结果,所以一拖再拖。
可…这对顾淮泯不公平。
顾淮泯应该要知情,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力。
他的勇气攒了又散,散了又攒,在生日的前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过完这个生日就坦白,就当满足自己最后的私心。
生日恰逢周日,他从前一天晚上便开始计划,怎么才能让这个第一次有顾淮泯陪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有顾淮泯陪伴的生日过得更有意义一些。
他收藏了不少附近评价不错的高档餐厅,新开的娱乐场所,可当天早上一醒来,看到顾淮泯侧躺着撑着下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时,他又全盘推翻了昨天的计划。
安安静静和顾淮泯待在一起,就很好。
上午,他叫了外卖,送来了做蛋糕的原材料,和顾淮泯对着教程,花了好几个小时做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水果蛋糕。
下午,他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靠在顾淮泯怀里,挑了一部他从小到大都很喜欢的影片,和顾淮泯一同分享。
晚上,两个人吃完晚饭,像往常一样,在楼下散了一会步。
回家之后,苏蔚清笑着说:“又忘记开酒了,现在补一杯。”他拉着顾淮泯到杂物间的酒柜,让顾淮泯挑两瓶不太烈的。
他需要一点酒来壮胆。
生日的流程走完了,到了坦白的时候。
虽然还有几个小时才到晚上12点,可苏蔚清没时间再等了。
明天周一,他还得回学校上班。如果说清楚后顾淮泯不想跟他在一起,那他还来得及打个车回翰林。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去的时候,他苦中作乐地想:如果今晚失恋了,明天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要讲着讲着突然泪流满面。
顾淮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蔚清一个人坐在吧台,仰头灌下半杯酒,又抬起一只手捂着脸的场景。
看起来伤心又落寞。
他怔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道:“眠眠?”
“淮泯?”苏蔚清如梦初醒般放下酒杯,抹了把眼睛,匆匆站起身,垂着头从顾淮泯身边绕过去,“我去洗澡。”
他走得很急,没给顾淮泯任何阻拦的机会。
顾淮泯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苏蔚清哭了。
为什么?
白天的时候情绪还很好,甚至刚才取酒的时候也满眼笑意,怎么突然哭了?
他抬脚想要跟过去卧室看看,刚迈出一步,被苏蔚清遗漏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顾淮泯下意识扫了一眼。
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柚子:清清宝贝~生日快乐~]
顾淮泯瞬间如坠冰窟。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等着苏蔚清提出和他谈恋爱的事。
两人回到青城的第一周,苏蔚清没提,他想:也许苏蔚清需要时间先和柚子分手。
第二周,苏蔚清还是没提,他想:马上开学了,也许苏蔚清忙着备课,还没顾得上。
第三周,苏蔚清仍旧没提,他压下惶恐安慰自己:也许苏蔚清想作为惊喜,在生日那天和他提。
所以今天,他从早上醒来便开始满怀期待,直到刚才苏蔚清接过酒催促他去洗澡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苏蔚清需要时间准备什么,因此他刻意拖慢了速度,用了比往前多一倍的时间才洗完了澡。
没想到一出卧室便撞到苏蔚清在偷偷流泪。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柚子又发来一条消息,因为并未解锁,锁屏界面上只显示联系人发来两条信息,看不到第二条的具体内容。
顾淮泯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怔怔地坐在了吧台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它熄灭、亮起、熄灭、再亮起。
顾淮泯的期盼在一次又一次亮起的屏幕中渐渐落空,眼里的希冀也随之悄然湮灭。
显而易见。
苏蔚清没有分手。
没有分手,自然不会和他谈恋爱。
他失落地想:原来...是他会错了意。
顾淮泯喉间满是苦涩,他就着苏蔚清的酒杯仰头灌完了剩下一半,又抬手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
指尖触碰到大理石台面上的几滴透明液体时,他又回想起苏蔚清刚才落寞的侧影。
苏蔚清在为谁流泪呢?
为他么?
可他离开之前,他的眠眠还好好的坐在这里,看向他的时候满眼笑意。
为她么?
顾淮泯的心脏猛地刺痛。
苏蔚清是不舍得和她分手么?还是为今天生日没能和她一起过而觉得遗憾?
为什么要为她难过?凭什么要为她难过?
今天本来很开心的,不是吗?
和他在一起不好吗?和他谈恋爱不好吗?
为什么要为其他人流泪?
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胃部也传来隐隐的抽痛,顾淮泯将满杯的酒一饮而尽,抓着杯子的指尖绷得发白,几乎要捏碎杯身,玻璃杯底和大理石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冰凉的酒精没有浇灭他心头的怒意,反而火上浇油,使得这场名为“嫉妒”的怒火烧得更烈更旺。
“淮泯?”苏蔚清站在不远处叫他名字。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苏蔚清穿了身外衣。
他要走了。
顾淮泯脑子里的弦瞬间断裂,火舌肆虐,吞没了他整个人的理智。
苏蔚清洗澡的时候磨蹭了半晌,甚至不切实际地想,能不能和上次顾淮泯生日一样,直接醉到断片,好让他得以继续逃避。
可惜今天的酒度数太低,他喝了一瓶半,仍然头脑清醒。
洗完澡,他纠结片刻,放下了手里的睡衣,换了身可以直接穿去外面的衣服,免得万一待会要离开,还得尴尬着换衣服。
见顾淮泯没回卧室,他便出来找,看到顾淮泯一个人坐在他刚刚的位置喝酒时,还觉得有些好笑,叫了他一声,想要逗逗他。
可当顾淮泯转过头来时,他几乎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顾淮泯不对劲。
他三步并两步,手抚上顾淮泯的脸,心疼道:“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淮泯不说话,只阴沉着眼直勾勾地看他。
“到底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吗?”苏蔚清环视四周,想要找出和顾淮泯情绪转变有关的东西,视线落在他随手扔在吧台的手机上时,他停顿了两秒。
难道是他手机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够手机。
下一秒,“啊”
眼前天旋地转,苏蔚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扔在了客厅沙发上。
他勉强撑起身体,眨眨刚才因旋转而发昏的眼睛,惊疑不定地问,“淮泯?”
“嗯。”顾淮泯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苏蔚清又晃晃脑袋,眼神终于成功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动作。
顾淮泯跪在沙发上,眼底又阴又冷,带着沉沉怒意,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一手按着他的脚踝,一手扯着自己家居服的扣子。
“淮泯?”苏蔚清第一次见顾淮泯这幅神色,不自觉生出些恐惧,下意识想离他远点。
可这一举动似乎刺激到了顾淮泯,他按在苏蔚清脚踝的那只手倏地发力,将人猛地拽回来,随意推起苏蔚清的上衣,而后在苏蔚清的惊叫声中压了上来。
“顾淮泯!”苏蔚清被迫仰着脖子承受顾淮泯汹涌至极的亲吻,喘息着叫顾淮泯的名字。
顾淮泯充耳不闻,连亲带咬,每一下牙齿都清晰地嵌入苏蔚清的皮肤中。
苏蔚清刚开始疼得直吸气,手指死死地抓着沙发边缘,控制着想要一手肘砸在顾淮泯脑袋上的冲动,压着火气叫顾淮泯轻点。
可渐渐地,不知是身体习惯了这个强度的痛感,还是顾淮泯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放轻了力度,苏蔚清的吸气声变了味儿,用力的手指也变得放松,他呼吸开始急促,喉间也溢出细碎的嘤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