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小图里的苏蔚清和平时好像也不太一样。
他突然没来由地想去那个位酒吧看看。
“去暂停酒吧。”
司机虽不知老板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但一个合格的司机是不会多嘴的。
他调转方向,朝新的目的地开去。
踏进酒吧门口的一瞬间,震耳欲聋对音乐潮水般涌了过来,鼓点重重砸在人耳膜上,头顶上的射灯疯了似的旋转,各色灯光在人流里劈开又合拢,把一张张晃动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顾淮泯下意识地抬手扯了扯领带,笔挺的深灰西装在周遭打扮里显得格格不入。
旁边有人撞了他胳膊一下,带着酒气的笑骂声混在音乐里听不真切。顾淮泯皱了下眉,犹豫一瞬后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圈,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总算在这片光怪陆离里,显得不那么紧绷。
他到吧台随意点了杯酒,放在那儿,一口未动。只径直在混乱人群里搜寻着苏蔚清的踪迹。
苏蔚清、林溪柚他们玩游戏玩得上头。
苏蔚清手气全场最差,输得最多,灌了不少酒,头都有点晕乎乎的。
但偏偏没一次输到惦记着腹肌的林溪柚手里。
林溪柚快要气疯了,求爷爷告奶奶求其他三个人提出“林溪柚摸苏蔚清腹肌”的大冒险内容,其他三人憋着笑,就是不开这个口。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林溪柚,苏蔚清总算输到了她手里。
林溪柚双眼放光,仿佛饿狼扑食,苏蔚清端起酒杯打断了她的施法,“我喝酒。”
林溪柚泄气坐了回去,幽怨地盯着对面的苏蔚清,目光落在包间外的吧台的背影上,她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手虚虚按在苏蔚清酒杯上,“清清宝贝,我不摸腹肌了,我换个要求。”
苏蔚清挑眉,等她下一句话。
“看着吧台那个灰衬衫的帅哥了吗?你去要个微信。”
“一个微信少喝一杯酒,很划算的对不对?”
苏蔚清顺着林溪柚的手指看去,吧台上确实坐着个人,宽肩窄腰大长腿,不用看脸就知道是个帅哥。
第18章 三分震惊,四分受伤
但苏蔚清对要微信没兴趣,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准备喝酒。
林溪柚见酒杯准备绕开她的手,顿时又泫然欲泣,语气哽咽:“清清宝贝,腹肌不给摸就算了,连帮妈妈要个微信都不行吗?”
林溪柚眨巴着大眼睛,眼泪在边上打转。
明知道林溪柚是装的,苏蔚清还是没法拒绝。
他把酒杯放下,“行吧。等着。”
苏蔚清前脚一走,林溪柚的眼泪就收了回去,兴奋道:“那帅哥穿那么板正,一看就不常来,我赌清清宝贝要不到微信。”
郑颉瞟了一眼,“那可不一定。”
林溪柚胜负欲来了,“赌不赌?两杯,白的。”
郑颉:“三杯。”
林溪柚:“三杯就三杯,你俩呢?”
“玩这么大?”周漾酒量不行,但看了眼旁边的郑颉,咬咬牙,“我信郑姐。”
“那我配平一下,”孟砚南不当回事,纯凑热闹,“我跟柚子。”
苏蔚清拎着手机朝吧台走去,对包间内四人的赌局一无所知。
他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在灰衬衫男人身边坐下时,他居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胳膊撑在吧台上,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左手将亮着微信二维码的手机推过去,侧脸看着那人的后脑勺,开口:“帅哥,能加个微信吗?我有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随着那人转过脸来,苏蔚清惊得一下子坐直了,音调陡然提高,“...顾、顾淮泯?!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淮泯点了下头,又在看清苏蔚清的一瞬间愣住。
眼前的人造型精致,银框眼镜,领口大敞,锁骨下方一点小痣,银质坠链随着坐直的动作轻轻摇晃,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干练又随性,坦荡又勾人。
和他在学校、在家里、在朋友圈见过的苏蔚清截然不同。
他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喉结不由自主滚了下。
见顾淮泯的视线从上至下,落在他领口。
苏蔚清心里奔腾而过一万句“艹”。
怎么能这么巧?!
顾淮泯不好好上班,来酒吧做什么?!
他爹的,他不会被投诉“出入不良场所”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疯狂编理由,万一被投诉了,就说自己第一次来,是来安慰失恋的朋友。
不巧,失恋的朋友正好开了家酒吧而已。
顾淮泯缓过神来,把视线从苏蔚清白皙的脖颈上收回,耳朵微微发热,“你,今天很不一样。”
苏蔚清条件反射,“我第一次来,酒吧是朋友开的,他失...”
越说声音越小,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没说服力,苏蔚清说不下去了,尬笑一声,“...哈哈,我不常来。”
突然,他想到顾淮泯不也在酒吧吗,有什么资格投诉他。
顿时心虚一扫而空,又支楞了起来,挑眉道:“顾先生,您呢?怎么在这儿?”
卡壳的人变成了顾淮泯。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我”了几次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后叹了口没叹出去的气,给了个和苏蔚清一样假的明显的借口,“我路过,随便看看。”
一个人说谎让人心虚,两个人都说谎一下就心照不宣地坦荡起来了。
撤回一个可能的投诉。
苏蔚清乐了,“没看出来啊,顾总。你也喜欢来这种地方?”
顾淮泯有口难辩,只能倔强重复道:“我路过。”
“明白,”苏蔚清眨眨眼,“第一次来,看个新鲜。”
“刚下班吗?”
“嗯。”
“今天工作很多吗?”
“还好。”
“辛苦了。”
顾淮泯点点头。
投诉预警解除,和顾淮泯的聊天模式一如既往,周围熟悉的嘈杂音乐、昏暗灯光让他不由自主感到放松。
刚才认出顾淮泯的紧张感逐渐消散,散去的酒意又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侵占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飘了,变得迟钝。
相反,他的嘴巴却变快了,想说的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了口。
“你们有钱人也挺辛苦啊。”
“这都...几点了,才下班。”
苏蔚清想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在哪儿,瞥见顾淮泯手腕上的表,下意识凑过去看时间。
苏蔚清动作又快又自然,带着一阵清浅的香味凑近时,顾淮泯只觉得手腕处的皮肤猛地烫了起来。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都像是被什么攥住了,擂鼓似的“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鸣。
他甚至能闻到苏蔚清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合着一点发胶的味道。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能看到苏蔚清白皙的后颈,和那根银色链条。
金属的冷冽光泽与肌肤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像一道隐秘的钩子,轻轻挠在人心上,让他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
好像没什么心理障碍要克服。
他艰难地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手机上这么久还没自动息屏,仍然亮着。
为了克制自己的冲动,顾淮泯不得不集中精力盯着手机上的二维码。
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黑白二维码上方的微信名叫“打一种绿色植物”,头像从线条利落的下巴开始,展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黑色衬衫的领口大敞着,漏出大片白皙肌肤,银色吊坠落在锁骨下方,旁边的小痣又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他刚刚才见过这处风景。
这是
苏蔚清的微信?
为什么和他手机里那个不一样?
看清楚时间的苏蔚清抬起头时,自顾自报出时间“九点半,下班好晚”。
然而,一抬眼看到的便是顾淮泯绷得比平时更紧的下颌线。
顾淮泯明明没什么表情,但苏蔚清硬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三分震惊,三分迷茫,四分受伤。
连带着那张绷紧的脸,都显露出了一丝脆弱和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