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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下流 都市累人 4292 2026-07-24 06:36

  他举起酒瓶,将最后一口威士忌饮尽,然后手臂猛地发力,酒瓶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屏幕!

  “砰!”

  屏幕从中心应声碎裂。

  在震天的爆炸和混乱的喧嚣中,这块屏幕的死亡,显得微不足道。

  第20章 幸运饼干

  阎宁没有回去。他怕回去就会忍不住去找陶培青。他只能强迫自己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不懂,他从不知道爱原来也会伤人。

  “今日,休斯顿港码头关闭,TOP公司下层甲板突发火灾并引发爆炸,火灾原因不明,正在排查...”

  Gabriel坐在办公室里,电话已经被打爆了,他拍着桌子大喊,“谁干的!快去查!”

  手下人纷纷四散出去。

  阎宁抬手瞥了一眼腕表,他顺手拦下了一辆工人的运输车,丢了几张钞票,让对方把自己拉到附近的机场。他记得很清楚,阎有有一架直升机常年停在那里。

  发动机的轰鸣声击破了宁静的午后。几个小时后,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桑托斯港拉丁美洲最大、最繁忙的港口。咸湿温热的海风迎面而来,他的船早已奉命在此等候。

  阎宁跳下飞机,径直走向船泊位。也就在这时,TOP船队的货轮缓缓靠岸。他如同一个幽灵,又像一个早已预知一切的导演,就站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直接签收了这批货物,冷静地指挥着自己的人开始行动。

  一场光天化日之下的“掉包计”就此上演。TOP船队卸下的、贴着封条的货箱,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码头上焐热,就被原封不动地、一箱箱地转运到了阎宁的船上。码头工人忙碌穿梭,却无人质疑这位气场强大的指挥者。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从容。

  一艘本应属于TOP公司,满载烟酒专线的货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改姓了“阎”。

  他看着那艘如今已属于自己的货船,他冲着船长室挥挥手,看着船直直的开离港口。没有片刻停留,他转身走向加好油的直升机,跨步登入,引擎再次咆哮,目标直指纽约。

  纽约,一家他早已查好的、颇有名气的手工点心店。

  阎宁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的整整齐齐的纸条,他将那把纸条放在干净的柜台上,对老师傅交代,“做成幸运饼干。”他们约定好半个小时后过来取。

  甜品店里飘散出黄油、牛奶和糖混合的温暖香气,丝丝缕缕,他曾在陶培青家里的一个抽屉里,看到过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饼干和各种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但他的记忆里,陶培青从未透露出自己喜欢吃甜食的习惯。

  那时他想,陶培青冷漠的外表下,或许也藏着一块需要甜食抚慰的角落。

  此刻,TOP内部早已乱成一锅粥。而阎宁,就像计算好了一切,径直走向了Gabriel的办公室。

  既然不能去见最爱的人,那就去见最恨的人。

  门被推开时,Gabriel正对着电话咆哮,“……对!就是他!阎宁!他毁了我们的货!损失无法估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找出来!!”

  阎宁步履从容地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伸手,轻轻抽走了他紧握着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按,切断了那头的嘈杂。

  Gabriel猛地抬头。

  逆着光,他看见阎宁站在那里。一身YSL复古双排扣黑色西装,剪裁精良,衬得他肩宽腰窄;白色衬衫领口挺括,搭配了一条红褐色的格纹领带,增添了几分雅痞气息;湿发尽数向后梳成侧背头,脸上架着一副方形墨镜,遮住了眼神,却更显气场凛冽。

  像阿尔帕西诺从《教父》的屏幕中走出来。

  阎宁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缓缓俯身,双臂撑在光亮的桌面上。他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突然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泡泡在两人之间越胀越大,几乎要触到Gabriel的鼻尖,甜腻的草莓香弥漫在空气里。

  “啪”

  泡泡突然爆开,黏腻的糖丝粘在Gabriel的脸上。

  “阎宁!你要干什么!”Gabriel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响。

  “专程来告诉你,”阎宁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摊开的合同上,落在签名处,“上次你提的事,我考虑好了。”他捏起那张被玷污的纸,揉成一团。

  “考虑好了?”Gabriel一怔。

  “对,”阎宁一字一顿,“我、不、同、意。”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纸团已精准砸在Gabriel的额头,“谢谢你那一船的烟酒,我拉回去给兄弟们尝尝鲜了。”

  他慢慢直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咔哒”Gabriel从腰后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阎宁后背。

  阎宁停下脚步。

  “你觉得你今天走得了吗?”Gabriel冷笑。

  阎宁回过身,目光掠过枪口,轻笑一声,“怎么?还想再送我点儿东西?”

  “航线,或者你的命,今天总得留下一样。”Gabriel毫不迟疑地扣下保险,手指压在扳机上。

  阎宁却抬手看了看表,“你猜,如果五分钟后我没走出去,你剩下的船会不会同时爆炸?”他挑眉,“用我一条命,换你们家几代的积累,挺值。”

  “不可能!你哪有这样的本事!”

  “那就试试喽。”阎宁无所谓地耸耸肩。

  Gabriel家几代从商,狡猾的、贪婪的、难缠的对手他都见过,却从未遇见阎宁这样的亡命之徒。

  “还有三分钟。”阎宁提醒。

  Gabriel的枪口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阎宁骤然近身,利落地夺过枪,退出弹夹,将空枪扔回桌上。

  “我替你做决定了。”他单手插兜朝外走,到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Gabriel咧嘴一笑,“爆炸的事儿,我骗你的。”

  看着Gabriel瞬间僵住的表情,他伸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唇间轻轻迸出一个拟声词,“嘭!”

  大笑声中,他扬长而去。

  阎宁回到甜品店时,幸运饼干刚刚做好。一个个小巧的饼干被仔细封装在透明的包装袋里,系着红色丝带。他接过那个精致的袋子,满意地对着甜品店的灯光看了又看。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豪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阎有”的名字。

  “阎宁,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码头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阎有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出来散散心。”阎宁指腹轻轻摩挲着纸袋。

  “别废话,快滚回来!”阎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陶培青转去了普通病房,这里更像是个疗养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马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海风混合的奇特味道。

  抽屉里放着几样他常用的物品,不知是谁细心收拾的。最让他意外的是手机也在其中,这个与外界失联许久的小物件,此刻握在手中竟觉得陌生。

  开机,屏幕亮起。未读信息一起涌来,除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只有杜聿礼教授和梁斌的消息,显然是他们发现自己消失之后的担心。

  指尖在杜教授的名字上停留许久,终于按下拨号键。忙音过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培青?是你吗?”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杜教授,是我。”陶培青很难形容在这种劫后余生之后,听到亲人声音的感觉。

  “你在哪儿?你还好吗?”杜聿礼的声音难掩关切。

  这段时间他找遍了陶培青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才发现陶培青的生活轨迹如此简单,除了医院和学校,他几乎无处可去。他问遍了所有熟人,甚至联系了在伊朗的梁斌,可都没有任何消息。

  那就是最坏的消息,他跟着阎宁走了。

  从小到大,陶培青从未对他说过“不”。他永远都是那个安静听话的孩子,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忙碌到深夜。直到阎宁的出现,陶培青第一次违逆了杜聿礼的意思。阎宁像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在陶培青身边炸开。

  “我...很好。”陶培青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你还和他在一起吗?”这是杜聿礼最大的担忧。

  “嗯...”陶培青回答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培青,上次的话,我说的有些重了。你还年轻,如果你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

  陶培青停顿了一下,很想问他是否知道更多关于他父母遇难的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好。”

  挂断电话后,陶培青点开梁斌的信息。满屏都是他的关心,还有他日记式的照片分享,设拉子清真寺的彩窗,德黑兰的夕阳,伊斯法罕广场的鸽子。

  除此之外,就是一句试探性的,“你还好吗?”

  他们都关心自己是否还好,他能说什么呢,他又该说什么呢?

  陶培青蜷在落地窗边的美式沙发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轻咳。肺部感染如同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胸腔,让他不得不放缓所有动作。阎有说得没错,这个私人医疗中心确实世界一流,当初,他也好奇过阎宁是如何在几天之内订到如此顶尖的器材送进医院,现在也有了答案。

  第21章 初遇

  “S-P样本”。

  航海日志上这个简短的代号突然闯入脑海。就是这个东西,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可它究竟是什么?阎有说这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药剂,那会不会也有关于“S-P样本”的线索?

  他确信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称,或许是在他的笔记中,或许是在某个被遗忘的研究报告中。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陶培青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

  也许是那些抑制神经的药物在作祟,长时间的思考总会引发这种反应。他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病例报告: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导致的记忆丧失、认知迟缓……这些案例此刻在他脑海里重复显现。

  他下意识地收紧环抱自己的手臂,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里。

  “汪!汪汪!”

  路路通突然在卧室门口狂吠起来。

  陶培青猛地回头,却不见路路通的身影。他强撑着起身,快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路路通站在走廊中央,嘴里衔着一个醒目的红色纸袋,摇着尾巴向他跑来。

  陶培青蹲下身,接过纸袋,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走廊。什么也没有。他轻轻拍了拍路路通的脑袋,带着它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阎武松开了捂着阎宁嘴巴的手,下一秒就被阎宁一记肘击正中腹部。

  “啊!”阎武吃痛地弯下腰,“哥!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我好几天没见他了,我看一眼怎么了?”阎宁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

  “你小点声!”阎武揉着发痛的肚子,“爸特意让我在这儿盯着,就是怕你打扰培青哥休息。他现在需要静养,你这一冒出来,万一刺激到他怎么办?”

  “你少废话!我看他一眼就走成了吧。”阎宁说完就往陶培青的房间走。

  阎武一把拉住阎宁,连拉带拽地把我拖到阎有那儿。阎有正在欣赏刚从拍卖会拍来的野生蓝鳍金枪鱼。

  “人我可带过来了。”阎武把自己摔进沙发,一副邀功的模样。

  “你这两天干嘛去了?”阎有系着围裙站在解鱼台前,面前是一排锃亮的解鱼刀。

  “我和你说了啊,散心去了。”阎宁装出委屈的样子给他捏肩。

  “散心?”阎有斜睨他一眼,“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你多大人了啊,还和爸告状。”阎宁瞪向阎武。这臭小子从小就爱打小报告。

  “你那点儿事儿还用老二告我啊?”阎有踢了阎宁的小腿一脚,不算重,但阎宁故意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腿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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