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脸一红,差点被空气呛到,他压低声音狡辩:“谁说的,这是专宠,独宠,宠冠六宫……”
路悬深眯了眯眼,捏住应知的下巴:“你的六宫在哪里?”
应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回头,是五个女孩,那惊喜万分的表情,一看就是粉丝。
紧接着,就是一轮熟练但漫长的表白、签名、合影。
结束后,罗维意他们也下楼了。
二人世界宣告结束。
路悬深收起脸上的阴郁,重新变回那副沉稳兄长的表情,一抬手,帮应知把墨镜扣了回去,勒令他不许在户外摘下来。
吃过午饭,一行人向附近的寺庙进发。
暑假期间,寺庙香火旺盛,还没进门就已经被缭绕的烟雾包围。
寺庙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司管四种不同的人间心愿。
大家的愿望类型各不相同,所以约好各逛各的,五点之前在门口集合。
应知本来就是陪客,没什么愿望要许,在门口敬了三炷香后,就和路悬深一起在幽静的林间闲逛。
穿过一排排绿树,走到一个殿前。
这里的香火稍显寥落,不像其他三个殿那样络绎不绝。
两人走进去,正巧碰到一位老太太从圆垫上颤颤巍巍站起来,应知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老太太笑着感谢。
应知顺势问她这里求的是什么,怎么感觉香客不多。
老太太解释道:“这位菩萨最擅长化解人生八苦之一的别离。”
应知闻言,仰头看了看眼前高大肃穆却垂目低眉的菩萨塑像。
“离别这个词太具体了,那些经历过的人,要么早已心灰意冷,觉得别无转圜,要么久久不愿正视,至于还未体会过分离的人,也不会刻意去设想未来某天,自己可能会和至亲至爱的人或事物分开,毕竟人这一辈子,生命有限,总归是要散的,求这个的,自然不会太多。”
老太太说完,见应知略闪动的目光,便笑着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我和我爱人当年是一起下乡认识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失散在茫茫人海,我每年都来这儿拜菩萨,总觉得终有一天,我们还能重逢。去年的今天,我拜完出门,一抬头就看见他走进来,他还和以前一样高大英俊,只是脸上皱纹多了,头发白了,他也一直在等我,至今未婚。”
应知听罢,心中不禁触动万分,对他而言,“离别”就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一直生活在它的阴影之下。
母亲的骤然离去,让他害怕一切离别,尤其害怕哥哥离开他,面对离别,他简直懦弱到不堪一击。
而眼前这位女士,以最勇敢的姿态,与离别斗争了大半辈子,最终胜天半子,赢回遗失的爱人。
应知四下看了看:“您今天是来还愿的吧?您爱人也一起来了吗?”
“他前阵子爬山崴了脚,所以我就一个人过来啦。”老太太晃了晃手里的香囊,“这里面是我和他的两缕白发,白头偕老,菩萨会懂的。”
老太太走后,应知看了眼菩萨,又看了眼路悬深,得到默许后,立刻小跑过去,跪在了圆垫上。
许下一个简短的心愿,应知耳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旁,意外地发现居然是路悬深。
从不信鬼神的路悬深,此时正端端正正跪在菩萨脚下,双手合十,闭眼长达十几秒钟,然后是三叩首。
离开门可罗雀的大殿,应知有些好奇地问路悬深:“哥哥,你不是最反对迷信吗?”
路悬深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相信神的由来,并非因为世间有神佛,人们才争相供奉祈祷,是人类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处寄托,才创造了神佛。”
应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原则问题上,他的哥哥从不口是心非,亦或是说一些为自己行为找补的话,在路悬深看来,大能者,就是人类欲丨望的载体,诞生于人类。
但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的路悬深,亦有了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处寄托的烦恼,所以才会对着菩萨,陈述自己长达十几秒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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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陈也来了。
他听说路悬深在度假山庄带孩子,觉得这是个追女神的好时机,于是想约宋天昭一起过来度假,正好叶擎天宋天昭的远房表妹也在。
在路悬深的合力劝说下,宋天昭同意了,不过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应知凑到路悬深耳边说悄悄话,说他们不愧是天生一对,连撮合小情侣都能个对子。
路悬深侧过脸,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吻了他一下,亲得应知整个饭局都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晚饭结束,路悬深身为请客做东的人,俨然一副甩手掌柜模样,应知便承担起给大家安排活动的重任。
他摒弃了团队活动,给叶擎天和付苡安安排的是星空花园,还专门让人运了一座架子鼓和一架钢琴,让两位乐手用看起来十分不搭调的乐器肆意碰撞。
然后又把陈安排在篝火酒会,这种人多的场合,讲话势必要凑近说,足够给陈创造很多机会,而且宋天昭私下是个酒鬼,应该会喜欢有酒的地方。
至于罗维意,自打饭后接到席濯的电话,就煲电话粥煲得没影了。
送走两波人,应知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到路悬深站在月色下的青石台阶上,隔着几米的距离淡淡望着他。
等他走近,路悬深不咸不淡道:“小月老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了?”
应知撇撇嘴:“你自己的发小,你自己不管,怪谁?”
“他们的感情,关我什么事?”路悬深耸耸肩,一副很冷漠的样子,“我只在意我自己的感情。”
应知用表情鄙视路悬深这种见色忘友的行径,但不得不说,他打心里就吃路悬深这套。
自打知道哥哥也是个会吃醋的人,应知便总在哄他,已经成了熟手。
眼下山间气温宜人,空气良好,月色极佳,不远处飘来玉簪花甜腻的香气。
四周无人,正是接吻哄人的好时候。
但路悬深比他高半个头,又站在十厘米的窄台阶上,双手插兜,垂眸看他,一点都没有低头迁就的意思。
应知想吻到哥哥,只能踮起脚,竭力去够那双淡色的薄唇。
终于碰到的一刹那,应知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下一秒,几乎双脚离地,被路悬深死死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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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陈还没走到篝火酒会的地点,就接到宋天昭打来的电话,说她约了个客户,来不了了。
陈立刻变成霜打的茄子,争取未果,只得不甘心地沿路返回。
顺着青石板,走到某个拐角时,他赫然看见树影交错下,路悬深正抱着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怀里那人被他完全挡住,只露出一点发顶,和一截雪白的手臂,那只纤长的手无力地攀在他结实的背肌上,好几次都有滑落的趋势。
看起来战况十分激烈。
卧槽!!
陈心中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浑身都被八卦之力填满。
与此同时,刚和席濯通完电话的罗维意也走了过来,远远就看到应知的背影,虽然视野昏暗,但以他和应知化成灰都能认出彼此的铁哥们关系,他确定那就是应知无疑。
正要过去打招呼,罗维意猛地顿住脚步。
他化成灰都认识的铁哥们,此时正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拥在怀里,拼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的亲吻。
罗维意揉揉眼,再揉揉眼。
第一反应是应知被变态强迫了!
但仔细看应知的动作,又丝毫没有被迫的痕迹,甚至带着说不出的迎合。
啊?
啊……?
陈和罗维意分别是从两个方向过来的,虽然第一眼认出的是不同的人,但他们心里都怀着同样的想法:哦豁,你小子,平时装的人五人六七情全无的,偷情被哥们发现了吧?
两人同时心跳如雷,同时放慢步速,同时蹑手蹑脚地逼近,然后迎着月光,同时愣在原地
我哥们抱着亲的人怎么是……怎么是……
第63章 正文完结
几分钟后,四个人排成排,站在路边,沉默,cos高颜值行道树。
陈点了支烟,手抖得连烟都有点夹不稳,烟雾起来的瞬间,应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路悬深:“灭了。”
话在心头口难开的陈下意识说了几分钟来的第一句话:“哦哦好……”
第二句话是:“我靠路悬深,你你你你个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家伙,还说知知不是你童养媳!”
应知心跳刚平复没多久,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闻言忍不住抬起眼,看向陈:“什么童养媳?”
陈:“就七年还是八年前吧,有个女孩儿想追你哥,被拒了,就想出一招另辟蹊径,从你这儿下手,她把你从小学接走,大晚上带去游乐园玩,结果你走丢了,搞得你哥和我翘掉晚自习,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你还记得不?”
应知点点头。
当时他还是只个小学生,没什么防备心,那个女生偶尔也会出现在路悬深身边,顺带给他一些小礼物,他就默认对方和陈一样,是路悬深的好朋友,值得信赖,所以当对方说要带他去游乐园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而且对方还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路悬深下晚自习后会来和他们一起坐摩天轮。
他还从来没和路悬深一起进过游乐场,因为路悬深已经过了贪恋游乐场的年纪,大多时候都泡在球场和拳场,每次路悬深打球练拳,他就乖乖蹲在旁边看。
后来,路悬深确实来了,但却是红着眼睛来的,脸色比夜色还黑。
他觉得是哥哥不喜欢自己,所以他和哥哥的好朋友单独一起玩,把哥哥气到了。这样的小学生思维持续至今,应知仍然坚信这个判断。
陈又掏了根新烟出来,在路悬深压迫的眼神下没敢点,放在鼻端闻了闻,继续道:“第二天,你哥专门把那个女生叫到教学楼后面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家是哭着走的。”
“我就随口打趣了一句,叫他别对女生这么凶,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媳妇的,小心孤独终老,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应知忍不住伸长脖子捧哏,被路悬深一把薅回自己身边站好。
陈哼哼两声:“他说,不管是谁,敢碰应知就是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应知睁圆了眼,看向路悬深,不敢信他的哥哥居然说过这么中二的话,而且他从未想过,路悬深当年并不是在生他的气。
路悬深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想把陈的嘴缝起来。
“别惊讶,重点还在后面呢。”
陈打断他俩的眉来眼去。
“他说他不需要别人做他媳妇儿,这辈子有个跟屁虫弟弟就够了。”
“我一分析,好家伙,这话有歧义啊,我就问他是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把你当童养媳了,他当场否认。”
“哼哼,我深刻怀疑这小子当年就对你图谋不轨了,禽兽啊禽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