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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骗够了吗? 空乌 3555 2026-07-22 07:11

  第82章

  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了个人, 那条围巾被他抓在手里,缠了两圈做成了手套。

  “我想在家等你来着。”左池偏头看着傅晚司的侧脸,眼睛眨了眨, 看不够。

  “家里面还是家外面?”傅晚司擦干净手, 心里的平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开始狂跳。

  他拍了拍身侧,说:“过来点儿。”

  左池立刻伸手扑了扑椅子上的雪,撑着手挪过来一大截儿, 直接挨在了傅晚司身上。

  他穿着薄款的羽绒服,挨着羊绒大衣, 像一小团毛绒绒、软乎乎的生物挤了过来。

  “我本来打算在小区门口等你。”左池抓住傅晚司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言行举止都成熟了很多,小动作却没变。

  他一下一下地捏着傅晚司掌心, 手指在上面勾勾画画。

  “长大了么?”傅晚司反握住他的手, 眼尾往下压了压, 笑着说:“不私闯民宅了。”

  “是啊,”左池抬起头看他,“我长大了,叔叔。”

  “谢谢你没放弃我。”

  傅晚司鼻尖忽然泛起酸, 他紧了紧掌心的手, 低声说:“谢谢你没放弃自己。”

  他不知道左池在这半年里具体经历了什么, 他只看见了结果

  一个稳定、温和的, 不再对世界充满警惕和敌意的左池。

  “叔叔, 对不起, 我一直没来见你。”左池说。

  傅晚司说他能理解。

  左池轻声说:“谢谢你最后拉了我一把,但我知道, 我不能一直被你拉着。”

  “在病房里睁开眼后,他们告诉我是你送我来的,你一直在外面陪着我我真想见你,想和你说很多话,想哭,想笑,也想对着你闹,求你跟我在一起……但这样不行。”

  “以前我总是胡闹,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害怕哪天你不等了我要去哪找你,我还能找到你么……”

  “我突然明白了,我们不能总是一个拉着另一个,我不想当你的拖累,我想跟你站在一个世界里。”

  “你说过,希望我也能好好长大。叔叔,我长大了,现在你也可以靠着我了。”

  “对不起,让你看见了那么糟糕的我。”

  傅晚司拉了左池最后一把,左池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却没有寄生在上面,他选择放开傅晚司,一个人重新成长,重新长出血肉。

  等他真正觉得自己长大了,真的踏入了傅晚司的世界,他第一次没有慌乱,没有害怕。

  他准备好一切,体面地在这场初雪中和爱人重逢。

  是的,他学会了傅晚司一直在说的“体面”,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没必要的东西了。

  他学的不只是表面,而是理解了傅晚司,知道傅晚司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了。

  “我喜欢冬天了,叔叔,”左池抓着傅晚司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歪着头对他笑,“我们在冬天开始谈恋爱吧。”

  明明下着大雪,傅晚司心里那座尘封的冰山却悄然融化,他摸了摸左池的脸,心是松软的。

  他说:“不是要追我么,现在就开始谈了?”

  “正在追,”左池偏头亲了亲他指尖,得意地挑起眉,“我追的有点快,你可能来不及跑。”

  他胡言乱语,傅晚司也不遑多让,跟着说:“跑慢点儿,当心摔跟头。”

  “摔了你还接着我么?”

  “摔我怀里就接着。”

  左池直直地看着傅晚司,脸往前靠了靠,低声说:“叔叔,我想吻你,我可以吻你么?”

  傅晚司故意偏开一点,眼底含着笑:“你刚才干了什么?梦游么?”

  “不记得了,”左池勾着嘴角耍赖,“我可能长得有点太大了,已经开始老年痴呆了。”

  话音未落,他凑上去亲了亲傅晚司的嘴唇,在他耳边小声道:“叔叔,快带我回家。”

  耳畔寒意里蓦然传来一点暖,傅晚司感觉有点痒。

  “走吧,你开车,”他说,“我喝酒了。”

  “等会儿。”左池说着摘了自己的围巾,认认真真地围在了傅晚司脖子上,热乎乎的温度从脖颈蔓延到下巴,带着左池身上清爽的味道。

  他拍了拍傅晚司围巾上的雪沫,围在了他自己脖子上,整理好后摸了摸,问:“怎么样?有没有帅得很吸引你?”

  傅晚司险些笑出来,他忍了忍,嘴角很轻地勾着:“是,很帅。快走吧,田螺少年,回家给我做饭。”

  “走走走走!好几个月不见,你肯定特别特别想我,家肯定也想我了。左池从椅子上窜起来,拽着傅晚司也起来,抓着他的手带路似的往前走

  他说自己长大了,但有些动作还是孩子气。

  成长不是丢了自己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而是变成那个更好的自己。

  傅晚司先一步懂得了这个道理,左池也没有落下,他年纪小,跑得快,很快就追了上来。

  傅晚司看着这样的左池,笑意再也压制不住,他弯了弯手指,左池感受到,回头看他。

  “慢点儿,要起飞么。”傅晚司说着,注意到他后脑勺那缕红头发不见了,就问他哪去了。

  “起飞了!飞走了!”左池突然提高声音,紧跟着被自己逗笑了似的嘎嘎一顿乐,吓了旁边路过的小孩一跳,“哇”的一声就哭了。

  孩子妈妈还没说什么呢,左池眨了眨眼睛,一下扑进傅晚司的怀里也开始“哇哇”。

  “……”

  傅晚司真是有日子没体会到这么丢人的感觉了。

  他跟女人说了声抱歉,抓着左池的手大步往公园的停车场走,生怕晚了一秒面子里子就都让左池嚯嚯干净了。

  身前是带着雪粒、凉丝丝的风,身后是掌心很暖的放声大笑的少年,傅晚司每一步都踩在雪上,发出踏实的“咯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明显得不行。

  起飞吧,都起飞吧,日子飞起来吧。

  左池主动从傅晚司兜里掏出钥匙,手离开之前还光明正大地在傅晚司腰上搂了搂。

  傅晚司坐上了副驾,看着左池熟练地倒车,故意说:“多长时间不碰了,手生了吧。”

  “出院后天天碰呢,练习,”左池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我爱人不爱开车,这活儿得我来。这叫甜蜜的负担。”

  傅晚司笑了声,看向窗外:“可真是把你苦着了。”

  “我买车了。”左池忽然说。

  傅晚司看向他。

  “我觉得车里也没那么可怕了,”左池笑了下,在红灯前稳稳停住。

  “前几天我去南方看了那个女人,叔叔,我不怕她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儿了,她如果再敢‘出现’,勇敢小池会把她大卸八块……”

  他故意顿了顿,看傅晚司关心的表情,看够了才说:“想什么呢,我们都是海城好市民我就给她绑起来交给警察蜀黍,毙她个百八十回。”

  “说话再这么大喘气,你自己跑回去。”傅晚司啧了声。

  “你舍不得,”左池哼着小曲儿,轻松地又抛出个炸|弹,“叔叔,我无家可归了。”

  傅晚司脑袋接了一串又一串的消息,从左池突然出现那刻就该麻了,他自己硬装平静呢,这会儿彻底被炸懵了,也不试图“反抗”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了?”

  “我跟小老头大吵了一架,他心脏病差点犯了,让我滚出去,别回来了。”左池说的时候语气还有点儿小委屈。

  傅晚司最了解他了,一耳朵就听出来这股委屈纯是装的。

  他不接茬,就问:“你说什么了?”

  左池轻飘飘地说:“我要给左从风和我妈妈的坟刨开,带我妈妈去个好地方重新下葬。”

  刨开……

  傅晚司对左池的用词依旧接受不良,他润色了一下,说:“迁坟是大事,慢慢商量。”

  “我没商量,”左池眨眨眼,“我刨完告诉他的。”

  “……”傅晚司真是要让这小疯子给气笑了,“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左池耸耸肩,也笑:“现在寄存在殡仪馆了,我打算在春天选个好日子下葬。”

  “老头子还是太老了,都忘了我家根本不在他那儿。”

  这句话里有话,说完左池瞥了傅晚司一眼,就不说话了。

  等着有人接呢。

  傅晚司没让他等,用一句“教训”回答了他。

  “还知道回来。”

  进小区,左池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停车场,从按电梯到开入户门,每一步都走在傅晚司前面,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兴奋

  叔叔说过了,他这是回家。

  推开门,左池走进去,站在门口张开手臂,大声说:“想我了没有?”

  “跟谁说呢?”傅晚司推了他腰一下,笑着说:“别挡路。”

  “遵命。”左池弯腰很自然地拿出傅晚司的拖鞋放到他脚边,又在鞋柜里选了一双颜色稍微“艳丽”的藏蓝色毛绒拖鞋换上。

  他先在客厅绕了一圈,看着阳台上那些明显变多了的花,喊傅晚司:“叔叔!你养了绣球花?还有这个小雏菊?它们都开花啊,你养开花的了?这是什么?好香!”

  明明就隔着几米,还非要假装相隔万里那么喊,傅晚司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要提前衰老。

  在耳朵之前,脑子大概率要先坏,因为他也提高了点声音,喊着说:“那边还有橘子,不仅开花,还会结果!”

  说完自己忍不住乐了,低声说:“两个神经病。”

  左池手里拿着喷水壶,弯腰笑得停不下来。

  左池的第二站是厨房,他撸起袖子洗了手,然后打开了冰箱

  印象中满当当的速冻食品被清空了,随之而来的是健康的蔬菜和水果,量都不多,看样子是现吃现买的。

  “哟呵,”他小声说,“叔叔终于从阎王爷那儿辞职了啊。”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傅晚司走到他旁边,顺手拿了两个桃子去洗。

  “晚上想吃什么?”左池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题绕开,关上冰箱,转身靠着冰箱门,偏头看傅晚司洗水果。

  看着看着手就伸过去了,挑开刚换的家居服松垮的下摆,在劲瘦有力的腰侧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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