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许久的身体并没有被眼前的情景勾起什么想法,傅晚司兴致不高,开了瓶红酒慢慢喝着。
小霖看着手机里多的转账,主动走过来坐在了他腿上,环着他脖子低头亲他。
酒精的作用下身体渐渐燥热起来,傅晚司垂眼看着俯身在他身前的人,明明是完全陌生的身体,却让他想起了遇见左池之前的所有时间,每一个待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轻易地来,和平地分开。
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所有情况都掌握在手心,没有人能随便动摇。
左池自以为能轻易左右他的人生,太傻逼了。
他和谁谈跟谁做,轮不到一个小畜生来管。
傅晚司拍了拍小霖的发顶,等人站起来,他搂住对方紧绷富有弹性的腰,年轻的身体敏|感地颤了颤,顺从又兴奋地坐到他腿上,低声喊他“哥”。
傅晚司随口回应,低沉醇厚的嗓音敲击着小霖的耳膜,看着眼前英俊成熟的脸,小麦色的耳朵尖红了个透,不等他再说些亲密的话,傅晚司掐住他的腰带着他猛地翻了过去。
最原始的欲望在空气中浮沉,经历不算丰富的男生沉溺其中,享受得弓起身喊哑了嗓子。
他身后的男人轻易地掌控他所有的脆弱和欲求,强势的掌控欲和温柔结合在一起,连随意的触碰都让他欲罢不能,不受控制地想要永远依赖在傅晚司怀里。
月亮高悬,窗帘外夜色渐深。
小霖趴在床上,搂着傅晚司的腰,试图把脑袋搭在他腿上。
傅晚司没拒绝,由着他树懒似的爬过来,胳膊腿缠在他身上,好奇地说:“哥,你手真凉。”
“天生的,”傅晚司问他,“还疼?”
“不疼啊,哥你技术特别好,我还是第一回这么温柔地做……”小霖给他搓了搓手,着迷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真的没有下一次了吗?不用给我钱,哥,我有点喜欢你了。”
傅晚司揉着他发顶,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称得上温和:“有点是多少?”
小霖被看得身体发烫,喉结滚了滚,实话实说:“想跟你做的那么多。”
傅晚司没介意他的喜欢有多轻易廉价,坦诚的实话远比甜蜜的谎言更让人踏实。人最重要的就是现实感,太过沉溺总有一天会被感情的浪潮淹死。
小霖这晚睡在傅晚司怀里,呼吸均匀,全然放松。
傅晚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不适应,也没有因为这一场性|爱产生太多波澜,这是他早已习惯的生活,重新走回去的感觉很平淡。
平淡也很好,事实已经证明过,轰轰烈烈的东西碎裂的时候会带走的感情太多。
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平静,就算这种短暂的关系只是一杯没有任何滋味的白水,他也会一饮而尽。
第56章
在酒店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傅晚司陪小霖吃过早饭才离开,临走很绅士地送人回了家。
阮筱涂问他怎么样,傅晚司没回答, 他不喜欢跟人讨论床伴,只让阮筱涂再找一个。
阮筱涂挑眉:“为什么啊?我看人孩子挺满意的呢,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求求情。”
“你趴下让我操一遍你也能满意, ”傅晚司手里夹着烟, 说出的话扎人心窝子,“别盯着一个, 没人了?”
“你操啊, 老子后边还是个处男呢,”阮筱涂“靠”了一声,“明白了, 怕他受牵连是吧?你是要睡八百个让那小畜生摸不准目标吧?还说自己心狠呢, 谁有你心软啊,跟个天使似的。我要真有找人操的那天绝对找你, 疼不了一点儿。”
“你没那天,”傅晚司抽了口烟, “我看不上。”
傅晚司在阮筱涂这儿又待了一天,阮筱涂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 找了些莺莺燕燕的,傅晚司沾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晚上跟着代驾一起回去的时候头还有些晕。
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太有盼头了, 简直要一眼看到头。
不过他现在宁可过这样的生活,至少没有让他心烦膈应的东西,也不用受困于那段让他想起来就全身上下都疼的感情。
理智有理智的好处, 放纵有放纵的道理,周围太吵闹的时候心也静不下来,腾不出空给别的了。
一天一夜的喧闹陪伴结束,站在家门外,傅晚司避不开地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孤独。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门里只是一个安静的房子,他已经习惯了很多年这样的安静,没什么可难受的。
推开门,他刚迈进一只脚就定在了原地。
玄关开着暖黄色的灯,鞋架上放着一双熟悉的运动鞋,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挂在空荡荡的衣架上,厨房里有锅碗碰撞的声音,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有人在等他回家。
傅晚司恍惚了一瞬,仿佛做了一场梦,那两个字含在嘴里,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次不是醉酒后的幻觉,他听见了一声“叔叔”,死寂了一整天的心心弦骤动,轻而易举地被同一个人牵动。
他死死咬住了牙,把所有声音都吞回肚子里。
系着围裙的左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傅晚司脸上的表情还是没能完全平复下去。
在这个有着全部回忆的地方,他所有的弱点都暴露了出来,哪怕左池只是站在这儿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傅晚司的记忆都能化成一把利刃,轻易地贯穿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艰难。
“你来我家干什么?”傅晚司咬破了两腮的肉,让疼痛帮他冷静,他推开门,指着外面,“滚出去!”
“叔叔,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天,”左池敏感地捕捉到他衣服上的褶皱,眼神一暗,又很好地掩饰过去,像以前一样走过来帮他脱外套,“吃饭了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吃完聊一会儿吧,我们挺久没聊天了。”
傅晚司甩开他的手,抬手就是一嘴巴:“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左池偏过头,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角,坚持用傅晚司最熟悉的语气说:“你喝酒了?你最近怎么天天喝酒,肝是铁打的?你都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傅晚司确实喝酒了,但不至于醉得分不清状况,看着左池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着温情的话,他气血翻涌,强忍着拿刀砍了他的冲动,只想让左池滚出他的家。
愤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一梯一户,他也不用介怀会有人看见,就开着门站在门口说:“你干什么来了?”
“给你做饭,”左池说得理所当然,倚着鞋柜,眼神从始至终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轻声说:“昨天我们说好了,你这么快就忘了?心放哪拿不回来了?”
傅晚司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随手扯掉左池的衣服扔到门外:“我说这里跟你没关系,你忘了?”
左池不明显地皱了皱眉,看着傅晚司紧绷的下颌线,好像又消瘦了些许,心里奇异地升起一股满足。
他乖顺地笑了下,话语却十足挑衅:“叔叔,不进来么?这不是你家么?”
他话没说完傅晚司已经换完鞋了,无视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解酒的饮料,喝了半瓶,才说:“你来做饭的?”
“嗯,给你做,我不饿,”左池跟在他身后,手指勾了勾围裙上的花纹,“我的那件你扔了?你新买的不好穿,我穿着紧。”
傅晚司拇指摩痧着食指关节,视线扫过左池站在岛台前的模样,心口被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喝下去的甜水苦涩地在口腔蔓延。
他疼成这样,左池还在过家家。
有的人就该死。
“紧就脱了,”傅晚司把玻璃瓶放到右手,冰凉的水汽浸润掌心,“这件不是给你买的。”
“不是我是谁?赵生?”左池扯了扯围裙,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他胸口,“他穿不下,是你的尺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傅晚司也笑了,脊背靠着冰箱,是个防御抵触的姿势,抬着下巴冰凉地嘲笑:“你就认识个赵生。”
左池不想跟傅晚司针锋相对地互相捅刀子,他只想给傅晚司做顿饭,然后在家里待一会儿,他吃不吃都无所谓,他想看傅晚司吃他做的东西。
他无视了傅晚司的这句话,说:“叔叔,吃饭吧,你不是有事儿要问我么。”
傅晚司拎着玻璃瓶走到饭桌前,瓶子放到上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左池做了三菜一汤,口味一个比一个淡,都是傅晚司以前最喜欢吃的。
傅晚司还站着,左池已经帮他摆好碗筷,自己坐到了他对面,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笑:“叔叔你是不是吃完回来的,你去哪了?这么晚了,找谁去了?”
“左池,”傅晚司手指敲了敲盘子,把它推远,“你哪来的自信,还能坐在这儿让我吃你做的东西,你是不是以为你低个头撒个娇我就还会像以前那么喜欢你?我以前没觉得,现在看,你真是天真到发蠢,脑子也做进菜里炒了吗。”
左池支起胳膊,双手捧着脸,故意弄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镇定自若地说:“以前没觉得?以前特别喜欢我,现在一般喜欢了?叔叔,你比我天真。”
“你想看我吃饭,然后聊天,”傅晚司没接他的话,直直地看着这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装的不是喜欢和爱,只有自私和利用,“然后呢?你还想做什么?”
左池满眼无辜:“我还没想好。”
“我帮你想,”傅晚司说,“然后就别走了,住一晚吧。”
他下巴冲客厅抬了抬,“你不是睡不着么,你就睡沙发,明天早上别喊我,你做饭。中午出去买点菜,饭也你做,做什么你心里有数。晚上我们出去吃,回来在沙发上看个纪录片就睡觉,你睡主卧,好好伺候我。”
傅晚司说前两句的时候左池脸上的表情还能不变,越是往后说,眼底的期待和愉快就越掩盖不住了,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一席话听完,餍足地笑弯了眼睛。
清澈的嗓音里都含了笑:“叔叔,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出去买。”
“我还没说完。”傅晚司看着他。
左池听话地点点头:“嗯,你说。”
“后天早上你做完饭就出去,干你自己的事,爱干什么干什么,第二天中午再回来。”傅晚司嗓子有点痒,他摸了支烟放在嘴里,燃烧的细碎火星带起一缕细烟,模糊在两个人之间。
左池意识到什么:“你后天不在家?去哪?”
“不,我在家,”傅晚司笑了声,喷出一口烟,“有新的小朋友要过来住,比你小一岁,太年轻没什么安全感,见了你吓哭了我还得哄。你大人一岁,多让让吧。”
左池唇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神已经阴狠了起来:“叔叔,你在开玩笑?”
“我不和小畜生开玩笑,你开不起,”傅晚司拉动椅子,坐了下去,没管一桌子热乎的饭菜,靠着椅背抽了口烟,姿态慵懒随意,“后天早上多做点辣的,他爱吃,还有薯条,多炸点儿,你们这个年纪的不都喜欢这些垃圾食品吗。”
左池怀疑自己听错了,听到最后都有点听笑了,手指敲了敲脑袋,肩膀笑得颤了颤:“叔叔,你做什么梦呢?想气我也不用说胡话吧?”
“是啊,”傅晚司讽刺地笑了声,“你做什么梦呢,这是我家,你哪来的脸进来。”
“我没做梦,叔叔你能不在餐桌上抽烟么?”左池挥了挥手,把烟气努力往旁边扇了扇,“我想来,我就来了,哪有这么容易的梦。”
“你不做饭不伺候我,拿什么跟别人比。”夹着烟的手搭在桌布上,傅晚司第一次这么没有礼数,感觉挺好的,至少痛快。
“那些小朋友一个比一个乖,左池,你有什么?长得好?我身边不缺漂亮小孩儿。你以前好歹能给我当个保姆,现在真是一无是处。”
“叔叔,你就这张嘴说的厉害。”左池扯了扯嘴角,看见餐桌上的烟灰,拿了张纸巾站在傅晚司旁边擦干净,又拿了烟灰缸放在他手下,“你说这么多,你觉得我会信么。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顿饭,不是要害你,你没发现没有我你瘦了多少吗。 ”
“你心疼了?”傅晚司掀起眼皮,微微仰着头看他,眼底没有情人间的温热,只剩冰凉。
左池看着这张成熟俊朗的脸,过往的幕幕从眼前晃过,心脏蓦的慢了一拍。
再不想承认,那段持续了几个月的关系也在他心里留下了这辈子都抚不平的痕迹,他误食了名为傅晚司的药,想戒掉早已来不及了。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傅晚司的下巴,熟悉的温度激得指尖都颤了颤,声音很轻地说:“可能吧,我”
手指依恋地蹭着颈侧,勾起领口,露出了里面殷红的吻痕,在白玉一样的肌肤上那么显眼。
左池顿了一下,下一秒受刺激了似的一把扯住傅晚司的领口,顺着衬衫纽扣的方向用力扯了下去。傅晚司抓住他手腕拧了过去,寸劲儿给人推到旁边,紧跟着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玻璃瓶扬手狠狠砸向左池的脑袋。
左池瞳孔紧缩,反应极快地侧身躲了过去,玻璃砸在肩膀上,应声碎裂,锋利透明的碎片飞起来刮过脸颊,连疼都没来得及感受,鲜红的血就淌了下来。
这些动作不过在几次呼吸之间,左池像是没反应过来,碰了碰脸上的伤口,有些茫然地看着指腹上的血,脸上的愤怒甚至来不及浮现,傅晚司手里布满玻璃渣子的瓶颈已经朝他砸了过来。
这次左池没躲,傅晚司可能是喝多了,准头太差,擦着他胳膊砸在了墙上,刮坏了一大块墙面。
左池第一次发现,原来傅晚司真的生气想动手的时候,没有预兆也没有话说,只是挥着拳头,拿旁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往他身上招呼,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好像不是在打架,是想要他的命。
被一脚重重地蹬在肚子上,左池险些喘不上气,唇角也带了血,疼痛在身体上蔓延,也抵不过心里的极大刺激。
换个人被这么打一顿已经疼晕了过去,他还能清醒地睁着眼,攥着 拳头死死盯着傅晚司散乱领口里一枚枚刺眼的吻痕,好像要活生生盯出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