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服从调剂,但第一指挥

第55章

  山羊眼好像在透过一个封闭房间的猫眼,偷/窥此间发生的所有。

  林逾回以冷笑,心念电转,对卑劣的监视者施以最残酷的制裁。

  于是眨眼间,烈日陨落,四下昏寂,福利院的孩子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只剩林逾仰头和那只诡异的眼睛对视。

  僵持一阵,看出林逾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步的决心,山羊眼只好一叹:“就像在实验室时一样,我是在帮你。”

  “我不认为。”

  “不客气。”

  林逾失语片刻,掌心开始浮现白光。

  “听好了,小鱼,别总那么急性子。”山羊眼道,“当务之急是要突破这里,不是吗?如果你始终对我抱以排斥,那这场考试只会一直持续下去,你永远不可能回到现实。”

  一直持续?

  永远不能回到现实?

  林逾心下一沉,暂且止住将山羊眼驱逐的心念,冷声问:“你怎么知道?”

  “可能是我比你聪明?”

  山羊眼说:“让我帮你。”

  林逾皱紧眉头,直觉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但山羊眼根本没打算等他的答复,就在林逾犹豫的片刻,更加剧烈的爆炸在他身后爆发。

  太过突然,以至于林逾本人都来不及反应。

  林逾堪堪回首试图拉走小云,却发现自己握着的手骨一片冰冷,扑面而来的热浪正在吞噬万物,火舌不掩贪婪,只在一瞬间,猛地吞没了瞠目结舌的小云。

  没有惨叫,没有遗言,林逾只来得及抓走一只手骨。

  “……”林逾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所有,小云手骨上还残存着一片布料,好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掠夺。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林逾连呼吸的本能都差点忘掉。

  半晌,他才艰难地张开嘴:“小云?……小云!克洛维斯?!”

  这该死的!

  竟然抢走了小云,抢走了他最好的朋友?!

  他试图扑向火场,扑向那些灰烬。

  林逾无法理解为什么火焰会烧到他想要保护的人的身上,他明明是想守住这一次的“善”

  “守住一次又有什么用?”山羊眼叫住了他,“如果你还不醒悟,下次死的就是现实里的他们。”

  林逾恨恨看向他:“是你害的?”

  “是又如何。”山羊眼道,“总不能看着你困在这里,小鱼,你不能……”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巨大的山羊眼前掠过几道刀光。

  没来由地,炙热的、无与伦比的太阳就这样被剪成碎纸,光芒骤失,残余的碎纸片很快消散,被冲天火光纳入自己的领域。

  强悍的力量本就是如此毫无逻辑,山羊眼却因此发出了一阵冷笑。

  山羊眼的声音没有因此停下:“你不能止步于此。”

  “你不是指挥系的学生吗?好好想想,身为指挥,最重要的是什么。”

  怒火中烧的林逾根本听不进劝诫,满脑子只想着要立刻摧毁这个让他厌恶的恶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世界内每一寸土地,目光所至,万象粉碎。可是山羊眼的话语就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无论林逾破坏多少,山羊眼都像丝毫不受干扰似的。

  林逾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

  不是说他想要的任何都能实现吗?为什么都无法驱逐一个该死的混蛋?

  可是身为指挥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逾蓦然僵住,他看向手里属于小云的断臂,森白骨节似乎正在等待他的答案。

  林逾尝试着开口:“小云,你能回来吗?”

  保护指挥官的人身安全,是帝国作战的第一要义。

  如果指挥官能够存活到最后,创造奇迹的概率会远超过其他专业。

  首先要活着,才有可能创造。

  随着林逾心境的变化,与他相牵的手骨逐渐生出血肉。四周红光大盛,血肉蜿蜒直上,渐渐勾勒出克洛维斯的面孔:“咦?小鱼?这、这是哪儿啊?!”

  天幕倾颓、厚土塌陷。只有他们两人僵立在满目疮痍的土地,林逾能听见红石生出裂缝的声音,他已经透支了太多力量,这片考场早晚会彻底崩溃。

  林逾有些站不住脚,小腿肚都不自觉地颤抖着,要不是克洛维斯及时扶住,他差点软到地上爬不起来。

  但山羊眼显然很满意他交出的答卷:“只剩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克洛维斯满目茫然,他不理解山羊眼的声音从何发出,只能问林逾,“小鱼,你听见有人说话吗?”

  林逾摇摇头:“嘘。”

  他记起了最关键的事。

  这里是吉卡拉矿脉,供奉的也是吉卡拉神。

  而吉卡拉教的教义他恰巧在准备笔试时瞄过一两眼他知道这是一个追求无上、信奉真神的宗教。

  “这场考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早就明白了吧。”山羊眼回答,“这里是吉卡拉的圣地。”

  林逾皱眉:“……我不明白。”

  看出了林逾只是嘴硬,山羊眼没有计较:“动手吧。”

  其实林逾是明白的。

  传说中,矿脉是吉卡拉的遗骸,而吉卡拉是受人尊崇的神明。

  无善、无恶、无私、无我。

  就如吉卡拉牺牲自己更新日月一般,吉卡拉教的核心,就在于“无我”。

  “无我”却不单是牺牲就可以的。

  这里的考试明显将“无我”上升到了新的台阶,不止要求考生敢于牺牲自己,还要求考生牺牲“善恶”。

  跳出自己的爱恨、自己的善恶,无视谢泓、林茜及小云和他的特殊关系。

  去一视同仁地实施作为。

  对于杀孽过重的人,予以恶报。

  对于渴望自由的人,让她求仁得仁。

  对于不该出现在福利院,“已经被领养”的人,则将他的存在抹除。

  而不考虑他们是不是谢泓、林茜或小云。

  “小鱼,你怎么了?”克洛维斯非常担心林逾的变化,他竟然从林逾眼中看到了一丝陌生的残忍。

  林逾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

  冷漠、疏离,上次见到还是在福利院里。

  克洛维斯完全不知道林逾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林逾正变得和福利院时期一样奇怪。

  “小鱼、臭咸鱼!”克洛维斯握住他的双肩拼命摇晃,他甚至能看见林逾眼白里爬起的红血丝。随着他的摇晃,林逾的马尾再次松散开来,墨水一样的发丝彻底打翻,遮住了林逾惨白色的面庞。

  克洛维斯更觉不妙:“林逾,你到底怎么了?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他努力寻找四周和山羊眼有关的事物,试图破坏它们,以此保护林逾。

  然而就在克洛维斯观察附近的时候,一只手蓦然握住他的脖颈。

  无法推开的重力将他压在地面,克洛维斯猛烈地咳嗽起来,窒息感使他的眼里渗出泪花,视野中却只有林逾放大的苍白面孔。

  “林、林逾?!你干什么!”

  林逾骑坐在克洛维斯的腰间,双手死死锢住克洛维斯的脖子。

  他的双眼充血,嘴唇剧烈颤抖,两只手的温度更是如同冰块,明明是他压制着克洛维斯,可两人的状态倒像是林逾更接近窒息似的。

  衣袋里斜插的小白花飘然脱飞,徐徐落在克洛维斯的脸颊。

  “回答我,”林逾冷声问他,“艾利亚斯和我,你更在意谁?”

  克洛维斯愣住。

  “冯维尔和福利院,你更想回到哪个家?”

  克洛维斯拼命挣扎,他用膝盖踢击林逾的背部,双手的指甲则在林逾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克洛维斯的眼镜早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深绿色的眼眸注视林逾,涌现出巨大的惊慌:“是你、是你!林逾,放开我!我回福利院,我和你一起……”

  话未说完,林逾的双手浮现白光,顷刻间,克洛维斯如同一座雕塑,在他能力的催化下变得四分五裂。

  山羊眼发出惊叹:“这么果断?”

  “他是幻象。”林逾冷道。

  明白这场考试的意图后,他唯一担心的就只剩“这个克洛维斯会不会是真实的克洛维斯”。而通过简单的问答,让林逾确定了眼前并非现实里的克洛维斯,于是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

  幻术之所以让人难以克服,就是因为它会勾起人心深处的渴望。

  一切都会往人心希望的方向前进,被在意的人在意,被厌恶的人厌恶所以,当他希望克洛维斯说出某个回答,而克洛维斯真的说出的时候,林逾便知道,这是假的。

  克洛维斯是宁可死去也不会放弃家人的人。

  不会放弃林逾,也不会放弃艾利亚斯。

  “你不喜欢这样的小云吗?只围着你转,也不用考虑他那烦人的哥哥。”

  “还好。”

  “小云还好?”

  “他哥哥还好。”

  山羊眼嗤之以鼻:“明明给了你心想事成的能力,你还想着尊重本来的规律。该夸你是无私的好孩子,还是骂你太不知变通,难成大器?”

  林逾没有理他,径自问:“通过了吗?”

  他已经彻底理解了考试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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