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驰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客厅一片狼藉,沙发歪了,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抬手抹了一把脸,蹭了一手背的水渍。
他盯着那点水渍看了两秒,然后狠狠擦在裤子上。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沈澜山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切菜的动静,当当当,没什么章法,但很用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伸手按了按,嘶了一声。
第2章 再揍
厨房里的动静带着一股发泄的狠劲。
牛排被扔进煎锅的时候,油溅得到处都是。陆驰瞪着那块肉,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盐罐里挖了满满一勺,厚厚地撒上去。想了想,又补了半勺。
西兰花拆开包装,直接扔进盘子。
洗?洗什么洗,爱吃不吃。
他动作粗暴地翻着牛排,身上的伤随着每一个动作叫嚣着疼。
肋骨那边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手腕被反剪时扭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眶又热了。
操。
他把锅铲狠狠摔进水池。
二十分钟后,两盘卖相惨烈的牛排摆在餐桌上。西兰花上还挂着不知道哪来的土,牛排表面焦黑,切开来里面还带着血丝。
陆驰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二楼。
“喂!”他喊,声音哑得像破锣,“吃饭!”
没人应。
他等了五秒,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抬脚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想起来不知道沈澜山住哪间,又停住,站在楼梯中间进退不得。
“沈澜山!”他又喊了一声。
这回有动静了。
二楼一扇门打开,沈澜山走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比刚才乱了一点,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走路的时候,右腿迈步的幅度明显比左腿小,动作有点僵。
陆驰看见了。
他想起自己踢出去的那一脚,忽然有点心虚。
但这点心虚在看到沈澜山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饭好了。”他硬邦邦地说,扭头就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陆驰在餐桌边站定,也不坐,就杵在那儿看窗外。沈澜山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拉开椅子坐下。
“站着干什么?”他拿起刀叉,“坐。”
陆驰磨蹭了两秒,坐到他对面。
沈澜山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陆驰盯着他。
咀嚼。吞咽。沈澜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慢慢擦了擦嘴。
陆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别提多慌张,这人难道没有味觉?
沈澜山看着他。
然后沈澜山笑了。
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里都有点笑意的那种。
“你要是听话点,”他说,“不就好了?”
陆驰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懵了,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被打了。
他被一拳从椅子上揍翻了。
“你他妈!啊!”他从地上弹起来,眼眶通红,声音都劈了,“你有病啊!!!”
沈澜山站起来。
陆驰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脸又挨了一下。这回他看清了,沈澜山出手的速度其实不快,但他就是躲不开。
他又摔回地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驰哭了。
不是刚才那种默默流泪,是真的嚎啕大哭。他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剧烈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
“你他妈有病!!!”他边哭边吼,“你有病!!!你是不是有病!!!我都做饭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沈澜山低头看他。
二十一岁,一米八九,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站了一会儿,等那哭声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
“第一次。”
陆驰的哭声顿了一下。
“放过你。”沈澜山的语气依旧平静,“下一次,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往楼梯走。
刚迈上两级台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西兰花不洗,牛排咸得没法吃。下次再这样,两顿一起算。”
脚步声继续,然后是二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陆驰趴在地上,听着那声门响,哭得更凶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爬起来,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餐厅的灯从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抬起头,又想哭了。
没有忍住。
他趴在餐桌上,脸埋在手臂里,继续嚎。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听起来又惨又可笑。
二楼。
沈澜山靠在床头,腰后垫着枕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备忘录,一个字都没写。
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这么烦吗?
他听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
嘶
那一脚踢得是真够黑的。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下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偶尔的抽噎,最后彻底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的动静。
盘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洗碗的声音。
沈澜山闭着眼睛,心里莫名烦躁。
第3章 腰伤按摩
沈澜山是被疼醒的。
卧室床上,他动了动,想翻身,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像有一根生锈的钉子从里面往外拧。
他躺着缓了几秒,慢慢撑起身体,右腿先着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到床边。
抽屉拉开,最里面躺着一个医用护腰,黑色,宽宽的一条,后面有支撑条。
他拿出来,动作熟练地围在腰上,一根一根把魔术贴粘好,收紧。熟悉的压迫感传来,腰上的痛感被强行压制住,变成一种钝钝的酸胀。
他站起来试了试,能走,就是姿势有点僵。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腰。右边靠近胯骨的位置,青了巴掌大的一块,边缘泛着紫。陆驰那一脚踢得又狠又准,正好踹在他老伤的位置。
他盯着那块淤青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放下衣摆。
下楼的时候,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踩实了走。
客厅已经收拾过了。
沙发归位,茶几上的东西摆回原处,地板干干净净。餐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灶台擦过了,洗碗池里没有脏盘子,垃圾桶里扔着昨晚那两个焦黑的牛排,还有一些黝黑的西兰花。
沈澜山收回目光,往餐厅走。
刚在餐桌边坐下,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陆驰下来了。
他脸色差得要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眼皮还有点肿,也不知道昨晚哭了多久,还是气得一夜没睡。看见沈澜山坐在餐桌边,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往门口走。
“早餐呢?”
陆驰的脚步骤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