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托着就行。他是人形靠枕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托着。

　　沈澜山看了一会儿资料，手伸过来，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嘶”陆驰吃痛，“你干嘛？”

　　沈澜山头也不抬：“刚才在心里骂我。”

　　陆驰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澜山没回答，只是又翻了一页文件。

　　陆驰盯着他的后脑勺，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小心眼。

　　但他没敢骂出声，只是老老实实继续托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陆驰的目光落在沈澜山身上。

　　他侧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文件，姿势看起来懒洋洋的，但腰背其实一直绷着，不敢完全放松。羽绒服脱了，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魅。翻文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陆驰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抱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抱他？抱他干嘛？他那么讨厌，嘴又毒，还老是使唤人，掐人还疼……

　　但那个念头就像长了根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陆驰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脑子有病。

　　然后他移开目光，盯着对面的书架，开始数上面有多少本书。

　　傍晚，餐厅。

　　沈澜山靠着靠枕坐在卡座里，陆驰坐在他旁边。他本来想坐对面，但坐下之前看了沈澜山一眼，又站起来，绕到他旁边坐下。

　　“干嘛？”沈澜山问。

　　陆驰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牛排上来了。

　　沈澜山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他放下刀叉，看向陆驰。

　　陆驰正低头切自己的牛排，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帮我切。”

　　陆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的盘子。

　　“你自己没手？”

　　“懒得动。”

　　陆驰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自己的刀叉，把沈澜山的盘子拖过来，开始切。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开始刷新闻。

　　刷了两下，他嘴角弯起来。

　　陆驰一边切牛排一边偷瞄他，看见那个笑，忍不住凑过去看。

　　“笑什么？”

　　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李铭泽的黑料。

　　“知名律师李铭泽涉嫌收受赃款，警方已介入调查。”

　　“李铭泽与某企业主关系匪浅，聊天记录曝光。”

　　“独家：李铭泽早年论文抄袭证据。”

　　陆驰看呆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脸上的笑淡淡的，但陆驰总觉得这人是干了坏事在偷笑。

　　“你放的？”陆驰问。

　　沈澜山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吃陆驰切好的牛排。

　　“离远点。”沈澜山头也不抬，语气嫌弃，“凑这么近干嘛？”

　　“不该问的别问。”

　　陆驰最烦这种语气，火气噌地冒上来。

　　“你！”

　　他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伸出去，一把把沈澜山抱住。

　　实打实地把人禁锢住，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小心地护着，没敢用力，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沈澜山被弄得不自在。

　　“你干嘛？”

　　陆驰低头看着他，语气挑衅：“你现在打不过我。”

　　沈澜山的眉头皱起来。

　　“松手。”

　　“不松。”

　　“陆驰。”

　　“嗯？”

　　沈澜山盯着他，眼神冷下来。

　　陆驰也看着他，一点不怕。

　　“再敢那样跟我说话，”陆驰一字一顿，“我就打你。”

　　沈澜山气笑了。

　　“你打一个试试？”

　　陆驰的手收紧了一点，不是真的用力，就是让他感觉到。

　　“别动，”他说，“伤着腰，疼的是你自己。”

　　沈澜山深吸一口气。

　　他真想把这人狠狠揍一顿。

　　但他动不了。

　　腰被护着，手被攥着，整个人被箍在陆驰怀里，动弹不得。

　　他瞪着陆驰。

　　陆驰也瞪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肯先松手。

　　陆驰的心里其实有点虚。他怕沈澜山腰不舒服，一直小心地托着，不敢真的用力。但他脸上装得很凶，一副老子不怕你的样子。

　　沈澜山看穿了他，估摸着是不敢真弄伤自己。

　　于是他的胆子又大了。

　　“松手。”他说，语气还是命令式的。

　　陆驰没动。

　　“听见没有？”

　　陆驰还是没动。

　　沈澜山笑了。

　　那种笑，让陆驰心里发毛。

　　“怎么，”沈澜山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挑衅，“不敢用力？怕我疼？”

　　陆驰的脸僵了一下。

　　沈澜山继续说：“抱着我又不敢动，你是属什么的？纸老虎？”

　　陆驰的脸涨红了。

　　“你闭嘴！”

　　“就不闭。”沈澜山笑得更欢了，“你又能怎么样？”

　　陆驰盯着他。

　　盯着那张笑着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一张一合的嘴。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低头，咬了上去。

　　不是亲，是咬。

　　咬在沈澜山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