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下颌线锋利，几天不见，又帅了。

　　贺泽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贺征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个小扇片。他的鼻梁很高，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但现在他没在看贺泽，那种压迫感就散了，只剩下一张安静好看脸。

　　贺泽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开，盯着茶几上的那盆绿萝。

　　贺征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贺泽正盯着那盆绿萝发呆，贺征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发呆。”

　　贺泽捂住脑袋，瞪了他一眼，“我没发呆，我在思考。”

　　贺征走回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贺泽揉了揉被敲的地方，站起来，走到贺征旁边，一屁股坐在他椅子扶手上，整个人靠过去，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贺征没动，手里的笔也没停，“又怎么了？你多大了？”

　　贺泽把脸埋在他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林修远。”

　　他说了这三个字，就不说话了。

　　贺征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笔顿了一下，继续写。

　　第121章 打断

　　贺泽见哥哥不追问，站起身，自己开口了，“他最近变了。不理人，发消息不回，约他吃饭也不来。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贺征手里的笔没停，在文件上签了个名，翻过一页，“人都会变。”

　　贺泽听着这冷冰冰的语气，气不打一出来，瞪着他哥的后脑勺，“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贺征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

　　贺泽的嘴还撅着，眼眶有点红。

　　贺征看了他一眼，“专注自己，别操心人家。”说完转回去，继续看文件。

　　贺泽翻了个白眼，翻得很大，眼珠子都快转一圈了。

　　贺征没看见，但他知道贺泽指定没干好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正常点。”

　　贺泽又翻了个白眼，靠回他肩膀上，不说话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驰把沈澜山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男人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陆驰的手臂上……

　　陆驰把他放在床上，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慢慢往下亲。

　　沈澜山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服，陆驰的嘴唇从他脖子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小腹，一路往下……

　　沈澜山的呼吸慢慢重了，手指收紧了一点，攥着陆驰的衣服，越来越紧……

　　陆驰从枕头底下摸出润滑剂，挤了一些在手上，凉凉的，沈澜山的身体缩了一下。

　　陆驰的手探到后面，手｜指慢慢推｜进去，沈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出声。

　　陆驰的另一只手在他腰侧揉着，从后腰揉到胯骨，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

　　手指在里面慢慢……沈澜山的身体从紧绷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手从陆驰的后背滑到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手机响了。

　　陆驰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起来，嗡嗡地震动着，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没理，手指继续动作，沈澜山闭着眼睛，眉头皱了一下，被打断有点烦。

　　手机停了，又响了。

　　陆驰的手顿了一下，沈澜山睁开眼，看着他，“接吧。”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那种被压着还没完全释放出来的低哑。

　　陆驰犹豫了一下，一只手去够手机，另一只手｜还留着，没抽出来。

　　沈澜山趴在他身上，姿势有点别扭，不敢乱动，一动就牵动着……

　　陆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僵住了。屏幕上的字亮得刺眼“沈阿姨”。

　　沈澜山见他不说话，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绷紧了，陆驰被他｜夹在里面｜，动不了，也不敢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陆驰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尽量放得自然，“喂，阿姨。”

　　沈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小陆啊，澜山跟你在一起吗？”

　　陆驰看了一眼沈澜山。

　　沈澜山的脸白了一瞬，又红了一瞬，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画。

　　陆驰强装镇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我跟朋友在吃饭。沈律师怎么了？”

　　沈母叹了口气，“他这两天都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你知道他在律所吗？”

　　陆驰的脑子转得飞快，嘴比脑子还快，“不知道，我不在那边。您打他电话试试？”

　　沈母又叹了口气，“打了，不接。行了，你忙吧。”电话挂了。

　　陆驰把手机放在床上，像扔一个烫手山芋，他低头看着沈澜山，沈澜山示意他出去，他现在没心情。

　　陆驰也领会到了，一分钟后，沈澜山从他身上起来，动作有点急，扯到了后面，眉头皱了一下。

　　他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休息室最里面走。

　　他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那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以前是储物间，后来被他改成了一个小休息区，放了一张小沙发，平时没人知道，外面也看不出里面还有这个地方。

　　陆驰跟上去，把被子披在他肩上，又从床上抽了两个枕头塞在沙发扶手上。

　　沈澜山坐下来，靠在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他的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眉头皱着，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陆驰蹲下来，手搭在他膝盖上，隔着被子轻轻按了一下，“没事。”

　　陆驰站起来，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愣了会儿，然后直起身，转身去外面拿东西。

　　沈澜山坐在小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外面走来走去，一会儿是抽屉拉开的声音，一会儿是塑料袋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陆驰抱着被子、枕头和那瓶润滑剂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沙发旁边，然后在沈澜山旁边坐下，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第122章 结婚

　　陆驰把睡袍的带子系好，手指绕过沈澜山的腰，在侧面打了一个结，不松不紧，刚好。

　　他把男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的手搭在沈澜山腰侧，拇指隔着睡袍的布料慢慢画圈。

　　“阿姨不同意？”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沈澜山靠在他身上，没动，“嗯。”

　　他压根没指望能被同意，几十年的观念，一夜之间被颠覆才恐怖吧。

　　大不了以后就秘密联系，反正他不要小孩，结不结婚也无所谓。

　　“吵架了？”

　　沈澜山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驰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那我去说，我保证好好沟通。”

　　沈澜山摇头，后脑勺蹭着陆驰的下巴，“没用。”

　　让他去说？更完蛋了。

　　按照年纪来看，真就是一个小孩啊，让他负责啊？开国际玩笑呢。

　　沈澜山说完这句话，忽然从他怀里直起身，站起来了。自己这样太矫情了，好歹成年人，谈个恋爱，成天怨天尤人不说，还患得患失。

　　他低着头，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手指在系带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你别管了，反正我年纪也大，过几年你也就腻了………到时候分了吧。”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这又算什么。

　　陆驰盯着他那张故作轻松的脸，直接走过去伸出手，把沈澜山拽过来，撞在自己身上。

　　男人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

　　“你再敢这样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格外清晰，“我保证下一次弄哭你也不停。”

　　沈澜山被他按着，脸贴着肩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偏了一下头，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动不了，但要把脸扭开，以示抗议。

　　陆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不准这样说。”

　　“事实而已。”他是真不觉得他们能走很远，最多三年吧。

　　陆驰气笑了，他把沈澜山的脸掰过来，拇指按着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

　　“好啊，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他顿了顿，“好像是你总说这种要分手的话，这样看来，你找别人的概率更大！我吃醋了。”

　　沈澜山看着他，“不会。”

　　陆驰盯着他的眼睛，“不信。”

　　沈澜山也盯着他，“我也不信你会一直喜欢我。”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陆驰先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那你想怎么办？”

　　“结婚。”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去亚莱结婚。”

　　陆驰愣住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大笑了？这人总是语出惊人，这话不应该他来说嘛？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沈澜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相信一个人的脸可以在短短几秒内变换这么多种颜色。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他的声音又尖又哑，怪好笑的。

　　沈澜山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愈加没底，他就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怎么，你不愿意？现在就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