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陆驰扑上去,一把抱住他,沈澜山的肋骨被压得生疼,“下个月。”
沈澜山的手抬起来,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嗯。”
陆驰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沈澜山被他横着抱在怀里,睡袍的下摆垂下来,晃来晃去。
他伸手搂住陆驰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休息室的门开着,里面那张床不大,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歪在一边。
陆驰把他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旁边,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睡觉。
第123章 你俩不像啊
林修远把叉子搁在沙拉碗边上,那碗已经见底了,只剩下几片被油醋汁泡软了的生菜叶子,颜色发暗。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翻到三十七页,是他的访谈,一整版,配了一张黑白照片,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侧着脸,目光看向画面外。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个人不像自己。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妈。”
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倒不是凶恶,只是那语气让他心里难受,“修远啊,妈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修远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封面朝下,不想看见那张照片,“什么事?”
“就是你回来找工作的事啊。我跟你说,你王阿姨的儿子,学计算机的,去年毕业就进了国企,现在一个月拿一万多呢。”她边说边比了个数字,虽然林修远看不见。
他拿起叉子,把碗里那几片生菜叶子拨来拨去,“妈,我会考虑的。”
“还考虑什么呀?又不是没给你过时间,你那个模特,能当饭吃?咱是普通家庭,耗不起这些。况且,天天在外面漂着,学费也不低,你这样一直搞这些,怎么行?”她的声音高了半度,又压下去了,像在克制什么。
林修远把叉子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桌面,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下个月就回。”他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嗯。”
他妈的声音立刻轻快了,“那行,那妈给你准备准备。你回来先住家里,把学校的先弄好,工作的事也找起来。”
她又说了很多,什么隔壁家的姑娘也回来了,什么你小时候的同学现在在银行上班,林修远听着,偶尔“嗯”一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了,又亮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说给他炖了排骨,等他回来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咖啡店在街角,落地窗,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颜色很跳,红一块黄一块的,看久了眼睛疼。
贺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宋砚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拿铁,杯壁上印着咖啡店的logo,被热气蒙了一层雾。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在耳后扎了一个小揪揪。
贺泽坐在贺征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冰拿铁,吸管咬得扁扁的,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宋砚把拿铁放下,看着贺征,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手上,又回到脸上。
贺征没看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凉了。
“你们俩长得不像啊。”宋砚笑着说,语气很随意。
贺泽翻了个白眼,吸管在嘴里咬得更扁了,“又不是亲生的,当然不像。”
“不过呢,我哥经常和我在一起,会越来越像的。”
宋砚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笑,没再问了。
贺征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贺泽。
贺泽正低着头,拿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戳得冰块在杯子里转来转去,发出叮叮的声响。
贺征把手表收进袖口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别处……
第124章 醉酒表心意
宋砚端着拿铁,杯壁上的雾气慢慢散去。
他看着贺征,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温度,“下个月什么安排?一起旅行?走走拍拍?”
他的语气倒是很随意,像在邀一个老朋友出门喝杯咖啡,但他看贺征的眼神不像看老朋友。
贺泽撑着脑袋,手指在杯壁上画圈,水珠被他的指尖抹开,又聚拢。
他抢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干脆,“行啊,我也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宋砚,低着头盯着杯子里那块快化完的冰块。
这姓宋的看他哥的眼神不纯粹,很危险。没入这行之前,他还尚且可以觉得两人只是好朋友,可现在……呵呵哒,他可不信,中年心机gay罢了。
宋砚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从贺泽身上移到贺征身上,又移回来。
贺征哪都没看,随意开口,“我没这闲情逸致。下个月睡觉。”
贺泽脑子都没转,嘴比脑子快,“行,我陪你。”他说完还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宋砚差点把嘴里的拿铁喷出来,忍住了,
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拿纸巾擦嘴的时候肩膀还在抖。
贺征转过头看着贺泽,眼神无语,贺泽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梗着脖子,一脸“我说错什么了”的无辜。
贺征收回目光,转向宋砚,摊了摊手,“我这个人没什么浪漫感。你找个浪漫的。”
贺泽在旁边跟着用力点头,像在附和一桩重大的历史决议。
宋砚看着他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点头如捣蒜,忽然笑了。
他眼看着贺征不开窍,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他把餐巾纸放下,站起来,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睡觉。”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看着贺泽,贺泽没在那装傻充愣,一个劲儿点头。
宋砚走了。
贺征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磕在碟子上,清脆的一声。
贺泽靠在椅背上,盯着宋砚消失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他看你眼神真猥琐。”
贺征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手机,划了两下。
贺泽转过头看着他哥,“你没看出来?”
贺征还是没接话。
贺泽把吸管从杯子里抽出来,咬在嘴里,贺征看了眼他,站起来。
贺泽跟着站起来,跟在他哥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贺征推开门,贺泽跟在他后面,眯着眼睛看着那一片白晃晃的阳光,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两人又去了家餐厅吃饭。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征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的。
贺泽跟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杯冰果汁,吸管咬扁了,几乎成了一条线。
“晚上酒会去不去?”贺征问他,“可以认识点这行业的朋友。”
贺泽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啊。”
酒会在一个私人会所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衣香鬓影。
贺泽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额头。
贺征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喉结的线条。
贺泽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怎么喝,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哥身上。
贺征正在和一个经纪人聊天,两个人站在窗边,一人手里一杯红酒。
贺征侧着身,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听对方说话的时候微微偏着头,偶尔点一下。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宽肩,窄腰,西装收在腰侧,线条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
贺泽的目光从他肩膀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臀部,西裤的料子很好,服帖地裹着,随着他换腿的动作微微绷紧。
贺泽咽了口唾沫,把香槟一口干了。
杯子空了,他又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又干了。
酒精从喉咙烧到胃里,暖洋洋的,但他的脑子很清楚,他哥的身材真他妈好。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哥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气质也好,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那些形容词全变了,变成了腰,臀,还有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过分好看的脸。
他又喝了一杯。
林修远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拉链拉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灰色的内衬,边角压着一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纽扣。
他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毛衣,毛衣是黑色的,洗过很多次,领口已经松了,边缘微微卷曲。
他把毛衣放进行李箱,按了按,又拿起来,换了个方向放进去。
他叹了口气。
叹完又觉得自己矫情,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有什么好叹气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着,他拨开一条缝,外面是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但没有一处是属于他的。
他在这里住了快一年,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站在这个位置看一眼,已经习惯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习惯了就不想改变,但有些事不是不想改变就可以不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