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同居第一天,他把我揍哭了

第122章

  说完之后他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话听起来像是在背说明书,每个字都是对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对味,像一个机器人在说话。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贺泽已经笑了起来。

  贺泽把那件卫衣搭在手臂上,走到林修远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不到半米,林修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的烟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但很贺泽。

  “不错啊,挺专业的。”

  贺泽说,语气里没有讽刺,就是怪不正经。

  但贺泽这个人吧,就算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听起来也带着一点痞里痞气的味道,好像他天生就不适合说正经话。

  林修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攥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贺泽刚才的问题,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家店上班的。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一次,但贺泽已经转身去看裤子了,一边翻一边说:“我跟你说,过段时间要去拍杂志,烦死了,衣服还得自己准备。”

  “杂志不提供服装吗?”

  林修远问,这句话说得比刚才自然多了,可能是因为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别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提供啊,但提供的那些都不太适合我。”

  贺泽从裤架上抽出一条黑色的工装裤,看了一眼尺码,又挂了回去,“编辑说让我自己带几件私服,搭配着拍。我衣柜里翻来翻去就那么几件,想着路过就进来买几件呗。”

  他说“路过”的时候,语气倒是随意,但林修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家潮牌店开在城南商圈的最里面,从门口的大马路走进来要拐三个弯,路过什么能路过到这里来?

  除非他是专门从商圈的另一个方向,穿过整个步行街,再拐进这条巷子,才能“路过”这家店。

  林修远没有拆穿。

  他觉得如果自己问了,贺泽大概还是会笑着说“不告诉你”。

  “那我帮你挑几件吧。”

  林修远他绕过收银台,走到贺泽旁边,从货架上抽出一件军绿色的工装衬衫,又在配饰区拿了一条做旧质感的皮质腰带,搭在一起比了比,然后递给贺泽。

  贺泽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林修远,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他把衣服和腰带叠好,夹在腋下,然后做了一件让林修远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林修远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林修远的身体僵了一瞬。

  贺泽的胳膊搭在他肩上的重量,刚刚好,不陌生,也不让人抗拒。

  贺泽的手掌扣在他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的布料传过来,暖得有些过分。

  “客气啥。”贺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笑,“以后你当店长了,还得跟你混呢。”

  林修远被他搂着,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在想要是这家店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这个画面,店长会不会觉得我在上班时间和朋友打闹不务正业。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贺泽说了什么,耳朵又红了。

  “什么店长……”林修远的声音闷闷的,偏头看了贺泽一眼,发现贺泽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贺泽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你这审美,真的,我跟你说,搞不好以后你就单干了。自己创立个潮牌,自己设计,自己当主理人,到时候我可得算原始股东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他一贯的那种痞气和随意,好像他只是在开一个玩笑,随口一说,不用当真。

  但林修远听着听着,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心里说不上的感动。

  贺泽这个人,嘴硬心软,从不肯正儿八经地说什么煽情的话,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废话里,都藏着一些他不愿意直接表达的东西。

  林修远看着他,贺泽还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搂着他肩膀的手收得很紧。

  林修远忽然就笑了。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种距离感和疏离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活人感。

  贺泽看着他笑,愣了一下,搂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这才对嘛”的意思,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林修远露出这个表情。

  林修远低下头,用手蹭了蹭眼角,动作很快,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贺泽,声音不大,但很稳:“行,原始股东,说定了。”

  第132章 全文完

  一年了。

  这个数字从日历上翻过去的时候,沈澜山正坐在律所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结案报告。

  周家的案子终于在年前收了尾,三方调解,各让一步,不算皆大欢喜,但至少不用再拖到下一个诉讼周期。

  他在报告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笔锋顿了顿,看着那个签了无数遍的“沈澜山”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了灯,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今年三十五了。

  三十五。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年龄这件事的。

  以前不这样,以前他觉得三十岁和二十岁没什么区别,身体也好,精力也好,该加班加班,该熬夜熬夜,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地站在法庭上跟对方律师唇枪舌剑。

  可现在不一样了,最近他照镜子的时候,总能在眼角发现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纹,不深,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可一旦发现了,就再也忽略不掉。

  他开始节食是三周前的事。

  也不是刻意要饿着自己,就是觉得最近应酬多了,腰腹那一圈好像有了些不该有的弧度。

  他称了体重,数字比去年重了三斤,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对他发出警告,你在老,你在松,你在往下走。

  于是晚饭就变成了可吃可不吃的东西。

  一杯黑咖啡,或者一盒脱脂酸奶,有时候什么都不吃,就喝两杯水,胃里有了东西,就不觉得空了。

  陆驰不在的时候尤其如此,反正没人看着,少吃一顿是一顿。

  运动量倒是加了。

  以前他每周去两次健身房,现在加到四次,有时候五次。

  跑步机上四十分钟,然后是一组又一组的核心训练,平板支撑从一分钟撑到两分钟,卷腹从二十个做到五十个,做到最后腹肌都在抖。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绷紧的手臂线条,心里会有一瞬间的安心,像是抓住了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抓住。

  这些事他没跟陆驰说过。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要怎么说?说我怕老?说我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太老了?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觉得矫情,他沈澜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陆驰这一年发展得很好。

  模特事业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年初接了一个国际品牌的亚太区拍摄,年中又拿下了两个国内一线杂志的封面,虽然还是要在多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但收入已经远远不是“不菲”能概括的了。

  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力越来越好,那种天生的、浑然天成的镜头感,是很多模特练了很多年都练不出来的东西。

  编辑们喜欢他,摄影师们喜欢他,品牌方也喜欢他,他的档期排得越来越满,有时候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不在国内。

  每次他结束工作回到他们新买的公寓,就是找沈澜山。

  不管沈澜山在做什么,在看卷宗,在回邮件,还是在沙发上发呆,陆驰都会走过去,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吻他。

  沈澜山每次都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开他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红肿,眼角泛着薄红。

  陆驰最爱看他这副样子。

  每次都会用拇指蹭蹭他被亲得发烫的嘴唇。

  沈澜山的年龄焦虑,陆驰不是没有察觉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他看到沈澜山吃得越来越少,看到他在健身房里把自己练到脱力,看到他对着镜子皱眉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说出来的话会变成一种压力。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会在沈澜山忘记吃饭的时候,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筷子递过去。

  他会在沈澜山健身回来之后,帮他揉揉酸痛的肌肉,会在沈澜山对着镜子皱眉的时候,从背后走过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安静地陪他站一会儿。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关于沈母的事也是。

  一年过去了,沈母的态度没有任何松动。

  她依然不同意,不过没有大闹,只是选择了无视。

  陆驰并不介意,只是觉得委屈了沈澜山。

  沈澜山觉得亏欠了陆驰。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都在替对方觉得不公平,却谁也不肯先说出自己心里的那点酸涩。

  于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在每一次重逢的时候,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在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时刻,用嘴唇和体温去诉说那些用文字说不清楚的东西。

  三月,春寒料峭。

  暖气还没停,但已经不像隆冬时那样烧得滚烫了。

  陆驰深夜飞回来,落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拍摄比预计的收工晚了一个小时,他在机场狂奔才赶上最后一班回国内的航班。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在公寓门口站了两秒,整理了下发型。

  指纹锁“嘀”了一声,门开了。

  公寓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线把整个客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调。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开的卷宗,但目光并没有落在纸面上,而是落在对面那面空白的墙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比陆驰上次走的时候又瘦了一圈,下颌线更锋利了,锁骨的凹陷更深了,T恤的下摆空荡荡地垂在他腰侧,像是挂在衣架上。

  陆驰在玄关换了鞋,行李箱靠在墙边,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看着沙发上的沈澜山,看了几秒。

  沈澜山听到动静,从那种出神的状态里醒过来,偏头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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