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光影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不会说那些气人的话，不会露出那种欠揍的笑……怪可爱的。

　　陆驰移开目光，掏出手机。

　　微信里躺着陈屿的十几条消息。

　　【陈屿：人呢？？？】

　　【陈屿：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陈屿：不会是被那个老男人榨干了吧？】

　　【陈屿：？？？说话！！！】

　　【陈屿：再不理我我就去你家敲门了！！！】

　　陆驰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

　　【陆驰：来不了】

　　【陆驰：他腰还是不行，得照顾】

　　对面秒回。

　　【陈屿：……】

　　【陈屿：你他妈还真成保姆了？】

　　【陆驰：闭嘴】

　　【陈屿：别提了，我也请假了】

　　【陆驰：？】

　　【陈屿：情伤】

　　【陆驰：？？】

　　【陈屿：许言，就上次那个医生，每天忙得晕头转向，一天都不带理人的】

　　陆驰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陆驰：还不是你聒噪】

　　【陈屿：你等着吧！！！老子迟早追到！！！】

　　【陆驰：哦】

　　【陈屿：……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反应？】

　　【陆驰：祝你成功】

　　【陈屿：这还差不多】

　　陆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拿起来。

　　【陆驰：他人挺好的其实】

　　【陈屿：谁？】

　　【陆驰：许言】

　　【陈屿：那当然！！！】

　　【陆驰：我是说那次他来的时候，挺靠谱吧】

　　【陈屿：……你夸他干嘛？你是不是也看上他了？】

　　【陆驰：滚】

　　【陈屿：哈哈哈哈哈哈】

　　陆驰懒得再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旁边一放。

　　陈屿放下手机，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门诊楼的指示牌上，各科室排得密密麻麻。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按钮，犹豫了一秒，按下了“5”男科。

　　挂号窗口，他面不改色地说：“男科，许言医生的号。”

　　护士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号：“下午的，等会儿叫号。”

　　陈屿接过号，看了一眼：37号。

　　现在才叫到12号。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开始等。

　　等的时候他把手机拿出来又放下，放下又拿出来。旁边的老大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小伙子，别紧张，”老大爷说，“第一次来？没事的，现在的医学发达得很。”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

　　“不是，大爷，我不是……”

　　老大爷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陈屿放弃了解释。

　　下午四点，终于叫到他的号。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许言正低着头写东西。

　　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屿在椅子上坐下，笑嘻嘻地看着他。

　　“许医生好。”

　　许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看任何一个病人没有任何区别，公事公办，毫无波澜。

　　“哪里不舒服？”

　　陈屿把胳膊往桌上一撑，凑近了一点。

　　“相思病。”

　　许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屿，眼神冷了两度。

　　“这是男科。”他说，语气平平的，“相思病去精神科，出门左转。”

　　“我不，”陈屿笑嘻嘻的，“我就挂你这儿。”

　　许言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下一位。”

　　“喂！”

　　“叫号系统已经自动叫了，”许言头也不抬，“你可以出去了。”

　　陈屿还想说什么，门已经被推开了。下一个病人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陈屿只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许言正在和那个病人说话，头都没抬。

　　陈屿咬了咬牙，出去了。

　　晚上七点，许言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下班。

　　刚走出科室的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许医生，一起吃饭？”

　　他回过头，是同科室的张医生，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笑得很温和。

　　许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走廊尽头。

　　陈屿正靠在墙上，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他收回目光，对张医生点点头。

　　“好。”

　　张医生笑了：“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陈屿追上来，挤到他们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一起吧一起吧，我也饿了。”

　　张医生愣了一下，看向许言。

　　许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屿赶紧补充：“我是许医生的朋友，上次他帮过我忙，我一直想请他吃饭感谢他，正好今天遇上，就一起吧？”

　　张医生看看他，又看看许言，有点摸不清状况，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好啊，那就一起。”

　　许言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陈屿跟上去，悄悄凑到他耳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