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脑子里像是卡了带,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陆驰那带着雷霆怒火的一脚踹过来……他倒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砖上,眼前瞬间一黑。
紧接着就是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医院里晃眼的白光,还有各种人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走马灯一样……
忽地,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一看就是一路哭着跑来的。
“修远!”
林修远眼珠动了动,转过头,看着他妈,眼里却没有半点心疼内疚,他只觉得这一幕极其碍眼。
他妈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林修远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脸和哭得红肿的眼睛,说不上话来,他讨厌这样哭哭啼啼。
他闭上眼,索性不管。
晚上八点。
沈澜山的点滴终于打完了。
他靠在床头,面前的小餐桌上摆着陆驰刚从医院食堂买回来的饭菜。
一碗清粥,几样小菜,寡淡得很,却冒着腾腾的热气。
陆驰坐在床边,自然而然地把他搂在怀里,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了些,递到他嘴边。
沈澜山吃了两口,觉得有点别扭,“我自己来。”
陆驰手没缩回去,勺子又往前递了递,“我喂。”
沈澜山抬眼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他张开嘴,又吃了一口。
陆驰又舀了一勺,沉默地喂着。
“以后真的知道节制了。”陆驰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保证轻点。”
沈澜山嚼着嘴里的粥,腮帮子鼓鼓的,看着他,“嗯。”
陆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勺子柄。
“都怪我,”他低声嘟囔,“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去按摩,也不会……”
沈澜山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人从他意识模糊说到现在……他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行了。”
陆驰猛地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沈澜山淡定地咽下嘴里的粥,指了指碗,“吃饭。”
陆驰点点头,继续喂。
喂着喂着,他忽然停了下来,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直勾勾地盯着沈澜山看。
沈澜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摸了摸脸,“看什么?”
陆驰没说话,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得像是在宣示主权。
沈澜山愣了一瞬,然后他放下勺子,转过身,正对着陆驰,在他嘴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陆驰彻底僵住,他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也看着他,但眼神坦然,甚至还带着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意味。
“你”陆驰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点破音,“你变了!你现在越来越主动了!”
沈澜山靠回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淡淡地,“还行吧。”
陆驰见状自是心花怒放,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个邪恶的想法,然后他的手忽然伸过去,在沈澜山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沈澜山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被触了电,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你干嘛?”
陆驰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怕痒?!”
沈澜山瞪着他,咬牙切齿,“没有。”
陆驰不信邪,手又伸过去,在他腰窝里轻轻一挠。
沈澜山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又缩了一下,连耳根都红了。
“你!”
“你真的怕痒!”
他的手又伸过去,作势要挠。
沈澜山往后躲,缩在床角,眼神里带着点求饶,“陆驰!”
陆驰扑上去,手刚碰到他的衣角。
沈澜山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停!你给我停!”
陆驰挑了挑眉,手停在半空,“哦?你求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澜山瞪着他,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陆驰手又动了动,指尖刚碰到他的腰侧。
沈澜山忍了两秒,到底没忍住,“……求你。”
陆驰心里那叫一个满意啊,刚想说下一句……沈澜山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他喘着气,瞪着他。
陆驰看着他那个炸毛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他在床边躺下来,从后面把他圈进怀里。
“睡吧,真不弄你了。”他在他耳边低语。
沈澜山没说话,给了他一个肘击,力道不大……
第73章 我哥开经纪公司的
第二天下午,日头正高,阳光刺眼。
林修远靠在床头,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他盯着那道光,眼神空洞。
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昨天看着是缓过来点,可那双眼睛却像口枯井,灰蒙蒙的,一点活气都没有。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贺泽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衣服领子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面包。
“林修远!”
林修远被这动静惊了一下,眼珠子慢慢转过来,看向门口。
贺泽几步跨到床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没事吧?怎么搞的?上午听老师说你住院了,我吓得书都扔了,直接翘课跑来了!”
林修远看着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嗓子眼干得冒烟,“没、没事。”
“没事?”贺泽瞪圆了眼,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脑袋上的绷带,“缝了七针叫没事?脑震荡叫没事?”
林修远垂下眼皮,不吭声了。
贺泽刚想再骂两句,余光忽然扫到床尾的角落里还坐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外套的中年女人,头发乱糟糟地挽着,手里死死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巾,眼眶红得像烂桃子。
贺泽愣了一下。
这是……
林母看见贺泽看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腾地站起来。
她往前凑了两步,眼泪说掉就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修远的同学吧?哎哟,你可算来了!你快帮帮他!我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脑袋都开了瓢,我们孤儿寡母的,没爹的孩子就是让人欺负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说着,哭声就拔高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拿眼偷瞄林修远,像是在演一出苦肉计。
贺泽被她哭得脑仁疼,又看着林修远那副死样子,心里堵得慌,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放得极轻:“阿姨,您先别急,坐。这事儿我来处理啊。”
林母抽抽噎噎地坐回去,手里那团纸巾都快揉烂了。
贺泽转回身,在床边坐下,盯着林修远那双低垂的眼睛。
“谁干的?!告诉我,我现在就报警。”
林修远猛地抬起头,“……陆驰。”
贺泽愣住了,眼里的光晃了一下:“陆驰?”
林修远点点头。
贺泽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为什么打你?你招他惹他了?”
他印象里,陆驰这人还行吧,好像也没到能莫名其妙把人弄成脑震荡的程度啊?
林修远抿着嘴,把嘴唇抿得发白,还是不说话。
贺泽盯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也不是很擅长安慰人,空气里只剩下林母压抑的抽泣声。
“那个……你别怕,”贺泽凑近点,声音压低了,“咱们站理,不管他是谁,打了人就是犯法,就得进局子。你说话,我帮你作证。”
林修远摇摇头,手指死死抠着被单,“不行。”
贺泽疑惑,瞪着他:“为什么?”
“兄弟,你都被人揍了?!”
“脑袋都开瓢了!”
林修远又低下头,他没料到贺泽会来看他,而且见他这样子,似乎很关心自己……
贺泽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可看着看着,火又灭了。
他想起林修远平时的样子
从来不跟人多话,总是独来独往,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干什么都一个人……
他想起那天在酒馆里,林修远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