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贺征没吭声。
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从旁边一个纸袋里摸出个纸盒子,慢条斯理地打开,递到了他嘴边。
是牛肉煎饺,还冒着热气呢。
贺泽一下子愣住了,这可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心头好!
就是老街转角那家老店的,皮薄得跟纸似的,馅儿大,一口咬下去,那汤汁能滋你一脸。
他猛地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贺征,有些意外,心里盘算着会不会有诈,不然今天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贺征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但眼神好像没那么冻人了,“吃。”
贺泽赶紧接过来,左手捏着一次性叉子,叉起一个,张嘴就是一大口。
牛肉煎饺刚入口,就滋了汤汁,烫!
烫得他直吸溜,差点把舌头给烫麻了,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太香了。
他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瞄贺征。
贺征等他连塞了两个进肚,才慢悠悠开口。
“那个林修远,怎么回事?”
贺泽手里的叉子猛地一顿,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哥,他真的特别惨。”
贺征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贺泽急了,语速都快了起来:“他家那条件,简直没法说!他妈病着,全靠他一个人扛,还得出去打工赚生活费!这次模特大赛拿第一,那是拿命拼出来的,比谁都拼!”
“你别听那个傻货乱说!他根本不了解人家!”
贺征还是没动静。
贺泽更急了,往前凑了凑:“哥,你就帮帮他吧,他暑假不是要去亚莱嘛,要是能有个机会……”
“打住。”贺征打断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帮他?”
贺泽一噎,卡住了,“他……他是我朋友啊。”
贺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怀疑,“朋友?”
贺泽用力点头,生怕他不信:“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话少,我们一块吃过饭,他还……”他顿了顿,脑子里突然蹦出那天在酒馆,林修远趴在桌上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傻样,“还挺逗的。”
贺征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你说的这些,我会看着办。”
贺泽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真的?”
贺征淡淡地点了下头。
贺泽高兴得差点在车里蹦起来,直接把剩下的煎饺往旁边一放,伸手就去抱贺征的胳膊:“哥你太牛了!你就是最好的哥!”
说完,他又赶紧松开,左手抓起叉子,又叉了一个最大的塞进嘴里,对着贺征挤眉弄眼,一脸满足。
贺征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吃相,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露出个极不明显的弧度……
另一头,陆驰拉着沈澜山,沿着河边的步道晃晃悠悠地走。
晚上的风有点透,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河对岸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跟星星似的,亮得晃眼。
沈澜山走得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心事,陆驰牵着他的手,走两步就偏过头看他一眼。
看了一路,实在憋不住了。
他猛地刹住脚,转过身,一把把沈澜山搂进怀里,脸直接埋在人家肩膀窝里,闷声闷气的。
“怎么了?”
沈澜山愣了一下,身子僵了僵,没反应过来,“嗯?”
“你啊。”陆驰声音有点闷,“这一路,你都没说话,是不是有心事?”
沈澜山沉默了会儿,淡淡地扯了下嘴角,“没事。”
陆驰抬起头,盯着他看,借着路灯那点昏黄的光,看着沈澜山那张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澜山没躲,也没动,他又凑过去,又亲了一口,沈澜山还是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眉间却愈发紧了。
他重新把人搂紧了,脸又埋回沈澜山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随口问问。”
沈澜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搭在了陆驰的后背上。
“嗯。”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第78章 拳拳到肉
海滨学院的走廊里,太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贺泽懒洋洋地靠在窗框上,嘴角咧着,压都压不住。
林修远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傻乐样,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牵了牵,轻拍了他一下。
贺泽猛地转过头,给了他一个大拥抱,“我哥松口了!”
林修远一愣,“啊?”
“就是你那个事儿啊,”贺泽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点,但还是藏不住兴奋,“去亚莱的事啊,我哥说,他会考虑帮你引荐!”
林修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说不上的感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谢了。”
贺泽大手一挥,直接勾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害,咱俩谁跟谁啊!”
林修远身子僵了一下,但他没躲开,只是嘴角弯了弯,那点笑意很浅,像是风吹过水面的一点涟漪,转瞬即逝……
俩人就这么靠着,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修远忽然开了口,“你的手……”
贺泽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只挂在脖子上的石膏手,“哦,这个啊。”
林修远盯着他,一脸严肃,“是陆驰打的?”
贺泽一愣,随即摆了摆另一只手,“瞎说啥呢!”他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我自己撞的。”
林修远有些不信,看着他。
“真的,”他挠了挠脑袋,眼神有点飘,“就是……那天没看路,撞墙上了。”
林修远点点头。
“哦。”
贺泽松了口气,把那只石膏手在林修远眼前晃了晃,一脸无所谓:“没事,过几天拆了就好,不耽误我吃喝。”
林修远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没再吭声,只是嘴角又扯了一下。
律所办公室,沈澜山陷在皮椅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件。
他一页一页地翻,助理搜集来的资料,越看越清晰。
那个会计。
照片上笑得花枝乱颤,约会对象换来换去,卡上的消费记录也来路不明……
所有线索,都跟一根绳子似的,最后全拴在一个人身上,她跟周建国,根本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上下级。
沈澜山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母亲。
他盯着那个“妈”字沉默了一秒,还是按了接听。
“喂,妈”
“澜山啊!”他妈的声音跟连珠炮似的从听筒里炸出来,“我给你发了几个照片,你赶紧看看!都是顶好的姑娘,有一个还是大医院的医生呢!”
沈澜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妈,我……”
“你别跟我提工作忙!”他妈直接堵了回来,“你再忙也是个单身汉!都三十四了,再不抓紧,我这辈子是抱不上孙子孙女了啊!”
沈澜山闭了闭眼。
“你快看啊!看完立马给我回电话!”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沈澜山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和那几条未读消息手机上的照片,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点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关上了。
手机被他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靠回椅背,又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伸手,一把抓过旁边的手机,长按电源键,屏幕彻底黑了。
他把手机推到桌子最远端,重新低下头,翻开一份文件。
沈澜山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天早就擦黑了。
路边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他低着头往车子走,脑子里全是那些账本和流水,乱得跟团麻似的。
冷不丁的,一只手像铁钳子似的,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他猛地一回头,李铭泽那张脸就杵在跟前。
一股子酒气直冲脑门,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睛倒瞪得人,头发跟鸡窝一样,身上的衬衫皱得跟咸菜干儿似的,哪还有半点以前西装革履的精英样儿?
“沈澜山!你他妈害得老子好惨。”
沈澜山二话不说,胳膊一甩,“滚。”
李铭泽被甩得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又立马扑上来。
“滚?”他咧着嘴笑,笑声尖得刺耳,“你让我滚?老子家散了,工作也没了,全他妈是你搞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