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澜山盯着他,眼神跟冰碴子似的,“自作自受。”
李铭泽闻言,那张脸瞬间扭曲了。
“我自作自受?”他嗓门一下子拔老高,“你他妈放的那些黑料,是我自作自受?”
沈澜山懒得搭理他,转身要走,李铭泽冲上来又要抓他,沈澜山反手就是一推。
李铭泽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腰“砰”地一下撞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
他扶着柱子站稳,瞪着沈澜山。
“你”
“李铭泽,”沈澜山打断他,“你自己干了啥缺德事心里没数?收黑钱、做假账、还找人跟踪偷拍,哪一桩哪一件是我逼你的?”
李铭泽张着嘴,喘着粗气。
沈澜山盯着他,语气更冷了:“你现在这副德行,是你自己作的,别往我身上赖。”
李铭泽死死盯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双没半点温度的眼睛。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
“行,”他咬着牙,“你牛逼。”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往旁边一飘,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正往这边瞅,五十多岁,穿得挺体面,看着挺温和的一个妇人,是沈澜山他妈。
李铭泽眼珠子一转,眼里的光立马变了,透着一股子恶毒的兴奋,他转回头,看着沈澜山。
“你妈知道吗?”
沈澜山眉头一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知道什么?”
李铭泽笑得更欢了,“你包养男人的事儿啊。”
沈澜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闭嘴。”
李铭泽冲着沈母那边努了努嘴:“你妈要是知道了,你说,她还能不能站得住?”
沈澜山盯着他,拳头攥得咯咯响,“你敢。”
李铭泽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儿,笑得更大声了。
“老子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字一顿,“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转身就往沈母那边冲。沈澜山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一拳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李铭泽脸上。
李铭泽整个人被打懵了,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捂着脸蹲了下去。
他缓过劲儿来,扶着墙站稳,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上一抹红。
他盯着手背上的血,气得咬牙切齿,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澜山,眼珠子瞬间红了。
“你敢打我?”
沈澜山没吭声,李铭泽嗷的一嗓子扑上来,一拳照着沈澜山的脸就抡了过来。
沈澜山偏头躲了一下,但还是没躲利索,那一拳擦着颧骨过去,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彻底把沈澜山的火给点着了。
他一把揪住李铭泽的衣领,膝盖狠狠顶上去,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李铭泽也不是吃素的,捂着肚子缓过劲儿来,反手就是一拳。
俩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谁也不服软。
“住手!”
旁边传来一声厉喝,沈母快步走过来,脸色煞白。
“澜山!你给我住手!”
沈澜山手上的动作一顿,李铭泽趁机一把推开他,扶着墙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往沈母那边一飘,笑得阴森森的。
“阿姨,”他冲着沈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你儿子他”
话还没说完。
沈澜山又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直接砸在他嘴上。
李铭泽整个人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捂着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满嘴都是血,看着挺吓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手上的血,看着地上滴答的血,表情狰狞,然后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有人故意伤害,把我打得满脸是血……”
第79章 算我求你
警局。
沈澜山和李铭泽隔着两张椅子的距离坐着,中间像是隔着条楚河汉界。正对着他们的办公桌后头,一个警察正捏着支笔,面前的记录本摊得老大,纸页哗啦啦地翻……
李铭泽死死捂着半边脸,手里攥着的冰袋都快捏变形了,那半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角挂着的血迹干了又裂,看着挺吓人。
他低着头,嘴里时不时吸口凉气,那模样狼狈得不行,眼神倒是够凶。
沈澜山坐得笔直,脸上也挂了彩,嘴角破了皮,颧骨那儿青了一块,但他跟没事儿人一样,脸上没啥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墙。
沈母站在沈澜山旁边,急得直搓手,想开口问问情况,又怕添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对面的警察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挺突兀的,他把笔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一靠。
“两位大律师,”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你们这种律师打架进局子的,新鲜。”
李铭泽猛地抬起头,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警察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没啥意思,就是觉得稀罕。”
李铭泽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把冰袋往桌上重重一摔,发出声响,“稀罕?!他把我打成这样,你跟我说稀罕?!”
警察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茬,反问了一句:“谁先动的手?”
李铭泽眼神躲闪,他忘了谁先动手的,不会是自己吧?那可就理亏了……
这时候,沈澜山开口了,声音挺平静:“我。”
李铭泽闻言,松了口气,心里怒骂这个人白痴。
警察转头看他。
沈澜山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他先骂我,我动的手。”
警察点点头,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唰唰记了两笔。
李铭泽急了,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半:“他把我打成这样!你听听他说的什么?!”
警察抬起头,盯着他:“那你骂他了吗?”
李铭泽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个字来。
警察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笑了,摇摇头:“行了,都别在这儿演双簧了。一个一个说,把事儿说清楚。”
李铭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去,开始倒苦水。说沈澜山怎么害他身败名裂,怎么把他家庭搅得破碎,还说沈澜山在律所门口堵他、打他……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添油加醋,恨不得把沈澜山批斗个底朝天。
沈澜山坐在旁边,跟听戏似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等李铭泽说完,沈澜山才慢悠悠地开口:“他找人跟踪偷拍我,在网上造谣,说我包养年轻男孩。”
李铭泽想反驳,嘴角的伤又疼了,赶紧拿起冰袋继续捂着。
沈澜山接着说:“今天他堵我,威胁我,我拦他,我是正当防卫。”
李铭泽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胡说!”
沈澜山看着他,眼神挺平静,却带着股压迫感:“监控能调。”
李铭泽有些心虚,嘴唇哆嗦了一下,心里想着确实是自己找茬在先。
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行,这些事儿我们会去核实。”
他站起来,把本子往怀里一揣,看着两个人:“你们俩都是律师,比我清楚打架斗殴是什么性质,别在这儿跟我这儿扯没用的。”
李铭泽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
沈母终于忍不住了,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有点发颤:“警察同志,我儿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肯定是被人欺负急了才……”
沈澜山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妈,没事。”
沈母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铭泽在旁边冷笑一声,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装什么装,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吧?”
沈澜山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盯着他。
李铭泽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的是事实。”
警察抬手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拿着记录本,转身往里面的办公室走,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沈母站在旁边,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铭泽坐在对面,捂着冰袋,眼神阴沉沉的,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开口跟沈母说他儿子包养男大的事实,这事儿他可亲眼所见,假不了!况且几个月前,自己还被那臭小子恶揍过一顿,虽说给了他教训,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坎儿!
两人还算配合,都是律师,也知道事情严重性,索性也就私下和解了。
警局的大门推开,一股子夜风卷着凉气直往人脖子里钻。
沈澜山先迈了出来,沈母紧跟着跟上。
俩人刚踩着台阶往下走,后头就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哎,等等啊。”
这声音一响,沈澜山脚步没停,但他妈先停住了。
李铭泽捂着个冰袋,慢悠悠晃了过来。那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角那块干了的血迹黑乎乎的,看着挺惨。
李铭泽没看沈澜山,反倒是冲着沈母挤出个笑,嘴角扯得生疼,那笑看着比哭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