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沈澜山盯着那四个字,眼睛发酸了,他才动了动手指。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掀开被子,下床,拖鞋踢踢踏踏地踩在地板上,他拉开门。
客厅里还亮着灯,沈母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大晚上的,穿这样去哪儿?”
沈澜山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助理来拿文件,急用。”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他裹紧了身上的睡袍,直接走了出去,夜风有点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走到大门口,老远就看见陆驰靠在车边。
那人穿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眼眶红肿着,一看就是刚哭过,或者哭了一整天。
沈澜山走过去。
陆驰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外套:“你就穿这个?不冷啊?”
沈澜山没理他,直接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上车说。”
陆驰抿了抿嘴,绕过车头,跟着坐进后座。车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面仪表盘上透着点幽幽的绿光,照得人脸影影绰绰的。
陆驰转过头,借着那点微光看他。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个轮廓,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陆驰心里那股劲儿忽然就泄了,他往前凑了凑,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沈澜山。
“我下次不问了,行不行?”他的声音闷在沈澜山的肩膀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哑得厉害,“我们什么关系都行,只要你别赶我走。”
沈澜山的身体瞬间僵硬,像块石头。
他想推开,可这身体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听使唤。
陆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把他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勒进自己骨头里。
过了好半天,沈澜山才慢慢抬起手,抵在陆驰的肩膀上,用力一推。
陆驰被推得往后一仰,愣愣地看着他,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怪好笑。
沈澜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眶忽然就酸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废话的,”他的声音很轻,哑得不像话,“那你可以走了。”
陆驰伸手帮他抹掉眼泪,动作很轻。
沈澜山别过脑袋不去看他,手指抠着身下的皮革垫,强忍着情绪,再次开口,“别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能力?”
车里漆黑一片,只有外头路灯那点昏黄的光,从车窗缝里挤进来。
陆驰盯着沈澜山抿得死紧的嘴唇,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又上来了,堵得慌。
他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凑,伸出手,轻轻把他抱住了,这回,沈澜山没动,也没像刚才那样把他一把推开。
陆驰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手上的劲儿也松了些,贴着他耳朵小声说:“那你等我,等我混出个人样来,咱们再好好谈,行不行?”
陆驰接着往下说:“最多两年,就两年。”
沈澜山靠在他肩膀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眼眶又开始发酸,跟刚才一样,不争气地又湿了。
有什么凉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脖子里,凉飕飕的,他自己都觉得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哭。
他从来没瞧不起陆驰没钱没工作,真的没有,他烦的是别的,他烦的是自己。
两年。
两年后,他都三十六了,而陆驰才二十三,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
到时候,这小子还会像现在这样,巴巴地跑来抱着他哭吗?他见过太多这种事儿了,年轻的时候,脑子一热,天不怕地不怕,觉得爱能当饭吃……等新鲜劲儿一过,现实往脸上一砸,跑得比谁都快。
他闭着眼,不想睁开,“……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个音,轻飘飘的,没个准话,也听不出个喜怒。
沈澜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明显松快了不少。
陆驰往后撤了撤,捧着他的脸,盯着他那微微哆嗦的嘴唇,低下头,轻轻贴了上去。
吻得很慢,很轻,带着点虔诚……
第83章 你谋杀亲夫啊
亲完,陆驰没急着撤。
他那只大手还扣在沈澜山的腰窝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蹭过沈澜山湿漉漉的眼尾。
动作慢吞吞的,生怕稍微重一点就把人弄疼了。
沈澜山脑袋垂得低低的,侧脸别向一边,死活不肯跟他对视。
陆驰盯着他这副闷不做声的样儿,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忍住,身子又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紧接着又啄了一下。
沈澜山终于有了动静,他手往旁边一摸,抓过那张卡,硬邦邦地往陆驰掌心里一塞。
“拿着。”
嗓音哑得厉害,听得出是刚才哭狠了,硬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字儿。
陆驰垂下眼皮,盯着手里那张卡,正是白天他没收的那张,卡里有五百万。
他在手里捏了捏,“行啊,”他语调轻飘飘地扬起来,一股得瑟劲儿,“那就当彩礼了。”
沈澜山明显怔了一下,随后,他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车里光线暗得很,只有窗外那一点泄进来的路灯光,可陆驰看得真真的,这人就是笑了。
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根本没过脑子,低头又吻了上去……这回可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
他一口咬住那两片薄唇,舌尖带着点侵略性直接探了进去,那股子掠夺的架势,像是要把刚才没亲够的份儿全补回来……
沈澜山被他吻得脑子发懵,气儿都喘不匀,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死死抓着陆驰后背的衣料。
这一通吻,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等终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大口喘气。
陆驰眼神直勾勾盯着沈澜山那红的快要滴血唇瓣,嘴角勾起一抹笑,现在不来,更待何时呢?
沈澜山瘫在椅背上,眼神有点发直地看着他,那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今天不行。”男人的嗓子还是哑的,语气带着决绝。
陆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整个人趴了下去,把脸埋进沈澜山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股黏糊糊的撒娇味儿。
“那谁让你穿成这样……太诱人了。”
说话间,他不老实的手已经顺着浴袍下摆钻了进去,掌心贴上了那截劲瘦的腰身,指腹甚至还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沈澜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停。”
陆驰抬起头,一脸委屈巴巴,奈何眼睛哭得太肿,看起来没了可爱,反倒有些搞笑,“那抱一会儿总行吧?”
沈澜山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
陆驰立马得寸进尺,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勒得死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谁也没吭声,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慢慢重叠。
过了好半天,陆驰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别说,你哭起来也挺好看的。”
沈澜山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中,闻言……下一秒,他的手精准地摸到陆驰腰侧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那力道,是真没留情。
“嘶”陆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怪叫一声,“你谋杀亲夫啊!”
沈澜山压根没搭理他的嚎叫,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
海滨学院阶梯教室,教授的声音在讲台上回荡,讲的是文艺复兴时期某幅圣母像的衣褶处理,底下学生状态各异。
陆驰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脸埋在臂弯,只露出一截后颈,晒得微微发红,他盯着黑板上投影的画作,眼神却空得能穿过去。
陈屿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肋骨,力道不重,但够烦人。
“喂,”陈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后来呢?别讲一半不讲啊!”
“什么后来?”声音闷在袖子里,含糊不清。
“昨晚啊,”陈屿又凑近了点,“你去找他,后来怎么样了?你继续说啊!急死我了!”
陆驰看着陈屿那一脸八卦样,鄙视得要死。
“就那样。”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陈屿急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哪样啊?说清楚点!”
陆驰终于动了,他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阳光,也避开了陈屿的视线。
“他同意等我。”
其实陆驰也不确定,但据自己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的了解,沈澜山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陈屿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等你?等什么?”
陆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倦,“等我两年。”
“两年?!啥意思啊?你说话别一个词一个词蹦儿啊!”陈屿的声音没控制住,拔高了一截。
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陈屿赶紧捂住嘴,把剩下的惊呼咽回去,再用气声问:“那……你们这算……暂时分了?”
陆驰没立刻回答,他盯着桌子,“算是吧。”
陈屿盯着他,若有所思,然后慢慢竖起大拇指,眼神复杂:“牛逼。”
陆驰没接话,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眼睛却睁着,盯着黑板上那幅圣母像……
可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沈澜山穿着白色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那发红的眼眶,被亲肿的唇瓣……
他忽然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定期骚扰他的。”
陈屿闻言又竖起大拇指,这次带点佩服:“更牛逼了。”
第84章 哭得惨绝人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