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软嫩的口感在齿间蔓延，陈屹喉咙发干牙龈发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发力，想要将猎物撕咬至死。

　　栗余被陈屹重重的身躯固定在沙发上，两只手被并在一起朝上提了起来，除了手指还能动弹，整个身体都被陈屹掌控了，只能惊恐地望着天花板，默默承受那并不怜惜的啃咬。

　　“疼吗？”

　　栗余眼里包着一泡眼泪，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像是地里刚拔出来的樱桃萝卜，大概是被吓傻了，眼泪都已经跑出来了却忘记了要哭出声。

　　陈屹垂眸，安静地用指腹轻轻拂过栗余脸上凹凸不平的牙印，后悔之下掩藏着着令人颤栗的满足。

　　“疼死了，你是咬我咬上瘾了吗？”栗余声音小小的，染上了哭腔，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让陈屹又来惩罚他。

　　而且比上次还要更疼一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还说我为了别人几句话就要污蔑你，那你呢，你现在是在干嘛？”栗余在极度的委屈之下，头脑竟异常地清醒，“陈屹，你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陈屹承认自己是有一点无理取闹，既然猜到宁书意说那些话应该只是出于某场他不得而知的误会，只要误会解除了那么她说的带栗余走的这种话当然也就做不得数。

　　但陈屹却想知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比他大方、比他温柔、比他对栗余更好，栗余会不会跟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扭头就摇着尾巴跟别人跑了。

　　然后在某一天腆着一张小脸对某人说：XXX，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最厉害的、对我最好的人！

　　只是这样想一下，陈屹就觉得自己心脏被气得一抽一抽地疼。

　　栗余躲开陈屹的手，自己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脸上的咬痕，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想起了要哭，于是“哇”地一声嚎了出来。

　　过于嘹亮的哭声吓了陈屹一跳，他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了栗余的嘴，却始终没办法说出道歉的话来，但又实在没办法对栗余的眼泪和哭嚎无动于衷，于是他只能说，“别哭了，我给你咬回来！”

　　“呜呜呜呜！”

　　陈屹松开手，“什么？”

　　栗余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濡湿的睫毛湿答答地黏在眼皮上，吸着鼻子跟陈屹确定：“那你发誓你不会报复我。”

　　“不会，快一点，如果你再磨蹭，这个提议就作废了！”

　　栗余于是不再犹豫，张着嘴就朝陈屹扑过去，一口叼在他的脖子上。

　　至于为什么是脖子不是别的地方，当然是因为陈屹说话不算话，他竟然在栗余扑过去的时候躲了一下！

　　原本栗余是想以牙还牙在同样的位置给他来一口的，结果就这样咬偏了，不过也没关系，咬到脖子也不亏！

　　栗余本来是想一口咬回本的，但是感觉到陈屹的身体僵了一下，又突然不是那么忍心了。

　　他想，陈屹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加班也挺辛苦的，自己的两万五也还指望他去赚，如果真的把他咬坏了，可能会影响他工作吧？

　　所以小惩大戒一下就好了。

　　栗余的心眼儿不比针尖大多少，但对陈屹的恶劣行径，他选择了忍让。

　　毕竟……毕竟什么呢？

　　对，毕竟他现在靠陈屹养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忍则忍吧。

　　栗余没真的用什么力气，只是用齿端叼住一块肉略微磨了磨，但听陈屹呼吸有些杂乱，只当他是被自己咬得痛了，于是松开牙齿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被咬的那处当做安抚，却又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娇气，我就轻轻咬了一下，你就痛得受不了！”

　　“咬也咬了，把你眼泪擦干净，去休息室做作业，我待会儿过来检查。”

　　栗余完全没注意到陈屹突然变得沙哑的古怪嗓音，倒是想起来今晚他是带着目的来找陈屹的。

　　“等会儿，我还有话要问你。”

　　陈屹抽出一张纸巾，不自然地蹭了一下脖子上被栗余又咬又舔的那处，“快说，说完赶紧去写作业。”

　　“那个……我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本市没有合适我分数的大学，那我岂不是要去别的城市读书？”

　　第50章 衣食父母

　　“一个连完成课后作业都要拖沓的人，考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

　　栗余打断陈屹，拔高了嗓音：“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得不要去另外的城市念书呢？”

　　陈屹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语气有些凶，“为什么要这样问？你是已经提前选好了想要读哪所学校了？”

　　所以栗余果真就是一只品种不明的白眼狼，现在就已经计划着要远离陈屹了？

　　还是说，有谁蛊惑了蠢笨的栗余，大龙？亦或是那个什么秦朗？

　　“还是说，有谁跟你讲过什么话吗？”

　　栗余惊讶于陈屹的敏锐，但他自然是不可能出卖大龙的，“没有！我只是问一问，你干什么要扯到别人身上去！”

　　可惜栗余这次并没有那样幸运地逃脱陈屹的火眼金睛。“撒谎！秦朗跟你说什么了？”

　　“关人家秦朗什么事？”

　　“那就是大龙，大龙怎么跟你说的？”

　　栗余觉得自己要气死掉了，“……陈屹，你总是这样！”

　　“我哪样？”

　　“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却又反过来拷问我！”

　　“那我告诉你，你休想！”陈屹从沙发上捡起栗余的背包，扔到他身上，火气大得吓人，“不想写就回去，别在我眼前晃！”

　　“哦。”栗余拎着背包，竟没有再闹，“我去休息室写，待会儿你记得帮我找方宁哥要一杯果汁。”

　　栗余不吵不闹地进了休息室，看起来并没有在生气的样子。

　　陈屹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在心里堵着，不明所以地盯着休息室的门口看了两分钟，然后让方宁端了果汁进来。

　　方宁把果汁送进休息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栗余脸上的牙印，因为栗余太白，牙印也就愈发明显，那圈儿红肿看起来也就愈发触目惊心。

　　“小栗……你的脸，还好吗？”

　　“不太好，我估计短时间不会消了。”栗余把要完成的作业一样一样摊开，从背包里挑出最喜欢的一支笔拿在手里后支着脖子去咬吸管。

　　“方宁哥，陈屹的大学很厉害吗？”

　　方宁点了点头，在排除了陈屹人品方面的影响之后对他的综合实力给予了很大的肯定。

　　陈屹坐在办公椅上，隐约可以听见休息室里传出来的一点声音，内容他听不大真切，但能感受到两人正相谈甚欢！

　　“方宁，请帮我再续一杯咖啡。”

　　方宁立即从休息走出来，低垂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谨小慎微。

　　陈屹：“……”

　　电话响起，陈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宁书翰。“有事？”

　　“刚才书意跟我说……你把小栗腿打断了？”

　　陈屹：“……是，我干的，你有什么意见？”

　　随便吧，反正他的名声也不会再好了。

　　宁书翰震惊过后鄙夷道：“陈屹，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亏咱们这么多年兄弟……”

　　陈屹无情地挂掉电话，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宽阔的办公室很安静，键盘的敲击声和书页的翻动声夹杂在一起，竟莫名和谐。

　　两人各做各的事，两个小时后栗余抱着做完的作业出来找陈屹。

　　“你一会儿就要开会了，来得及吗？”

　　“来不及，所以你今晚自己看答案订正，遇到不会的放着明天老师来给你讲，先回去吧。”

　　栗余把作业堆到办公桌上，绕到陈屹身边，很认真地问他：“你是还在跟我生气吗？”

　　陈屹不答，连眼神也不肯施舍一个给栗余。

　　“大不了，我下次不咬回来了。”

　　栗余想不通陈屹在气什么，思考之后觉得大概是自己把他咬痛了，他才气呼呼地不肯好好讲话。

　　见陈屹还是不理他，栗余索性把另一边完好的脸凑了过去，“给你又咬回来嘛！”

　　陈屹终于动了动，他盯着栗余看了会儿，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口。

　　“你打算要去哪里念大学？”

　　栗余顶着两个牙印眼泪汪汪地说：“我没有打算啊。”

　　“你只管考试，专业和学校的事交给我。”陈屹略微停顿之后，强调道：“其他城市的教育资源根本比不上这里，你没必要出去念书。”

　　栗余飞快点了点头，没有发表异议。

　　“我没有在勉强你，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栗余再一次点点头，模样看起来懂事又贴心。

　　“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跟我提。”

　　“没有，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栗余一呼气，冒出一个大鼻涕泡儿，自己乐笑了。

　　陈屹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抽了纸巾戳破了他的鼻涕泡儿，语调柔和了一点：“怎么这样讲？”

　　“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嘛。”

　　陈屹稍霁的脸又臭了，“我是你爸？”

　　栗余有些害羞地垂了眼，“如果你有这种癖好的话……我也可以这样叫。”

　　陈屹淡淡扫了栗余一眼，面无表情道：“那你叫吧。”

　　栗余惊恐万分地退了退，“陈屹，你变态！”

　　接近凌晨十二点，陈屹结束了他的那场时长约两小时的跨国会议，而栗余早已横在休息室的床上睡得乱七八糟。

　　休息室并不算大，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栗余给占了。

　　专属于他的小书桌上堆着已完成的课后作业和半杯喝剩的果汁，床头边的小矮柜上放着他的保温杯和零食，敞开的衣柜里挂着他脱下来的外套……

　　陈屹环顾一周之后发现，他的休息室跟栗余的睡姿一样乱糟糟的。

　　垂眼看了床上的小鼓包一会儿，陈屹直接过去掀了被子，“起来，回去了。”

　　栗余睡意正浓，胡乱摸索半晌，抓住了陈屹手盖在了自己眼睛上，“我不要起来，好困。”

　　“起来，后天周末，我带你去买新靠枕。”

　　狠揍靠枕大概是窝窝囊囊的栗余宣泄的唯一途径了，“小暴力狂”也就这点本事，何必非要纠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