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况且陈屹本身就是最精明的商人,脑袋空空脾气大大的栗余在他面前简直毫无胜算。
所以大龙才会问栗余,还要跟陈屹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但问了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纯属白问,因为栗余说了不算,什么时候开始由陈屹决定,什么时候结束也理应由他拍板。
栗余到家也没想明白大龙为什么这样问,所以他看见陈屹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向他求助。
但是在开口之前,他先看见了陈屹手里那束半蔫的向日葵。
“这是什么?”
陈屹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半,判定栗余不算晚归,所以态度还算温和。
“一束花。”
“……我又不瞎,我是问家里为什么会有一束花,还是蔫的。”
陈屹把包装纸拆开,发现根茎部位已经完全干枯到无法拯救的地步,遂打算将其送进垃圾桶。
“一个星期前给你准备的,回来的时候我换了车,后面就给忘了。”
“给我的?”栗余换了鞋,走到陈屹身边,震惊又遗憾地用手指戳了戳向日葵的花盘,“怎么能忘了呢,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花呢。”
栗余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好多家长都在接到自己孩子的第一时间就送上了鲜花和拥抱,他孤身穿过热闹的人群时,忍不住想,如果陈屹在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有这些,鲜花不需要太大束,拥抱不需要太热烈,只要有就好。
原来他真的有。
拥抱在考试之前陈屹就已经给他了,鲜花虽然没有及时给到他手上,到总归是有给他准备。
“如果你那天不乱跑的话,我应该也不会忘。”
“我都已经道歉了……而且检讨书都已经被你贴在了书房,你不要总翻旧账好不好!”
是的,栗余死了无数脑细胞才憋出来的检讨书,被陈屹买了个相框裱起来直接给挂进了书房。
他原本是想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让栗余可以时时引以为戒的,但栗余说如果他决意要这样做的话,就要吊死在他卧室门口。
陈屹这才退而求其次,改为把这份检讨挂在了书房。
“栗余,你有一点太敏感了。”陈屹倒打一耙,把花束随意裹起来塞给栗余让他拿去扔掉,问他:“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花?那第一次收到的不那么漂亮的花是谁送你的?”
“小梅。”栗余找了个深口的花瓶回来,接满了水把它们整齐地插了进去,心疼地摸了摸都已经半干的花瓣,“先别扔,说不定还有救。”
“小梅?”陈屹站在原地看栗余忙忙碌碌的身影,不阴不阳地补问了一句,“那是谁?”
“强子的姐姐,我把强子从粪坑里救出来的第二天她就去摘了一把槐花送给我。”
“……你怎么救他出来的?”
“用竹竿挑起来的呀,不然我还能用手去拉他吗?”
栗余说到兴头上,声情并茂地同陈屹描述了强子从掉进去到呼救再到被救上来以及回到家挨揍的整个过程。
陈屹安静地听完,倒了杯果汁给他。
“丢掉吧,干成这样丑死了,你要喜欢我重新给你买。”
“不要。”栗余警惕地抱过花瓶,以防陈屹把它当破烂扔出去,“哪里丑了,明明就很好看!你看这花瓣多有艺术感,这枝干多有曲线感,这叶子多有…..多有沧桑感!这是艺术!艺术你懂吗,跟梵高画的向日葵是一个道理!”
陈屹单手扶着栗余的下巴把他脑袋掰着正对着自己,对着他眼睛端详了半晌,一本正经道:“明天带你去趟医院?”
栗余傻傻地问:“去干嘛?”
“带你去挂个眼科和精神科,看看脑子和眼睛。”
“陈屹!”栗余放下花瓶,伸手就要去挠陈屹的脸,被迅速躲开了还不罢休,像牛一样拿脑袋去撞陈屹的胸口。
陈屹这次没躲,因为他要是躲开了栗余恐怕要一头撞上餐边柜。
小牛犊子劲儿还不小,陈屹胸口闷痛一瞬,有些没站稳,被栗余带着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
栗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死死搂住了陈屹的腰,“陈屹,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屹幽幽的声音从栗余头顶上传来,“但你马上就有事了!”
“啊,救命!”
栗余转身想跑,被陈屹一把揪住了脸。
“你又要咬我吗?”栗余搂在陈屹腰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委委屈屈柔柔弱弱地仰着头祈求道:“那轻一点好不好?”
六月中旬的天气逐渐变得燥热起来,栗余刚才又跑又闹的,脸颊和嘴唇都比平时要更红一点,像是冰箱里冻过的西瓜一样,看起来十分可口。
可口的西瓜就摆在眼前,且以一种毫无防备且无比温顺的姿态邀请他去品尝。
陈屹被引诱着往下俯了俯身,视线落下的地方跟平时不大一样。
两人的鼻息在空气中交缠了一会儿,见陈屹迟迟没有动作,栗余眨了眨眼睛,没心没肺地问:“不咬了吗?那我去切西瓜?我们一人一半拿勺子舀着吃行吗?”
五分钟后陈屹吃上了西瓜,真正的西瓜……
“张嘴。”
陈屹用勺子把西瓜中间最甜的那部分挖出来塞到了栗余嘴里,然后换了一把新勺子才继续吃。
栗余靠在沙发上晃着白生生的脚丫,满足地把那口西瓜咽下去,余光瞄到不远处的向日葵,缓慢地坐直了身体。
他想到了大龙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跟陈屹这样的关系还能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可以更久一点。
“那个,陈屹……”
“吃完就赶紧去洗漱睡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哦!”
第59章 准大学生
出成绩这天,陈屹特地把栗余带去了办公室,亲自帮捂着眼睛不敢看的栗余查了分。
听到自己分数的一瞬间,栗余的尖叫声冲破了整栋办公大楼。
“陈屹陈屹陈屹!我过本科线了!”
栗余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蹦起来一头扎到陈屹身上,吧唧两口亲在他脸上,“我竟然也能过本科线!我诶!栗余诶!不但可以上大学,还是本科!”
陈屹用指尖碰了碰脸,愣住了。
栗余亲他了?
栗余怎么可以随便亲他?
如果刚才在栗余身边的是别人,他也会冲上去就啃两口吗?
身体被栗余撞得一晃一晃的,陈屹很没办法地把人扶稳,“有这么高兴?”
“当然啦!”栗余从陈屹身上退下来,很兴奋地继续绕着办公室蹦哒,蹦哒累了往陈屹的办公椅上一躺,喜滋滋道:“以后我可就是大学生了!”
陈屹轻笑一声,很真诚地恭喜了栗余,并在栗余的暗示下许诺了一份升学礼物。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告诉栗余以他这种擦边的分数很难填志愿,他想,这种事交给他来就好了,他总会找到办法。
兴奋劲儿降下来一点的栗余,盯着陈屹的侧脸也猛然想起了刚才激动之下哐哐亲上去的那两口,他视线有些飘忽,“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你嘴巴摔跤摔我脸上了。”
“哈哈。”栗余干巴巴笑了两声,“你真幽默。”
陈屹淡淡道:“你也不赖。”
他就知道栗余这个家伙一定会赖账!就像喝醉酒的那次,对他又搂又抱又啃又咬,事后直接跟他假装断片!
亲就亲了,还不是故意的?
这玩意儿还能是不小心的?
陈屹是矛盾的,他并不排斥栗余对他的亲近,但又无法接受这份亲近完全是建立在栗余只是把他当成某个值得信任的同伴身上。
就好像……好像是关系很好的女孩子们,会手牵手一起上厕所那样……
又或者说,陈屹无法接受他对栗余的亲近是带着欲念的,而对方却只是单纯地想要寻求安抚或者表达情绪。
这算什么?
所以陈屹开始排斥栗余对他做出类似的行为,至少在栗余转变这种想法之前,是不可以触碰陈屹清清白白的肉体!
“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要提前征询我的同意才可以!”
栗余:“……”
他觉得真不是他的错觉,陈屹就是在防着他。
出分之后,陈屹就开始亲自着手为栗余挑选学校和专业。
会计专业被首先排除了,让栗余去干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坐牢。
其次是师范专业,以栗余的思想品格来看,实在不合适教书育人。
最后是所有理工科的专业,他不希望到时候为了不让栗余挂科他还得跟着学一遍专业课再来辅导他。
至于具体选择哪所学校也没能难倒陈屹,他的大学同学就没有哪个混得差的,且有不少都在各大高校任职,多方打听之下心里也大概有了普。
而栗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一问三不知,潇潇洒洒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梦想,只要有书读就好了,没什么好挑剔的。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栗余热泪盈眶翻来覆去起码看了三十遍,然后扭头很茫然地问陈屹为什么要给他挑“人力资源管理”这个专业。
陈屹冷冷吐出两个字:“调剂。”
还能为什么,陈屹再是深思熟虑精心挑选,奈何栗余那点分不争气,能读什么就读什么呗。
收到录取通知书一切就尘埃落定了,栗余第一件事就是去办了一张银行卡,按照约定把自己所有的钱交到陈屹手里后,厚着脸皮开始问他要生活费。
栗余要求的生活费是每个月三千,他跟秦朗打听过,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一般也就两千来块钱左右,但他觉得他不够花,所以才找陈屹要三千。
“你还没正式上学,哪里来的生活费?”
栗余据理力争:“准大学生也是大学生,凭什么没有生活费了!而且我已经把钱全部给你了,你不给我生活费,我会饿死的!”
如果栗余稍微在空余时间了解一下各大奢侈品品牌,他就会发现他身上随便一样东西都远超三千块的价值,也就是说陈屹根本就不会跟他计较这点钱。
那陈屹为什么不愿意爽快给出这笔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