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等到夜色来临的时候,章钊霖亲手做的年夜饭也上了桌,简简单单的菜色,却诱得唐景轩食欲大开。
客厅的灯都被打开了,明亮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无论外面的风有多冷,雪有多大,都不能沾染他们半分。
“春晚还没开始,先过来吃饭。”
唐景轩丢开平板,很开心地先扑到章钊霖身上,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辛苦了,老公。”
扶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唐景轩故作无辜:“怎么了?吃饭呀。”
“再喊一声?”
“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喊。”唐景轩从他手里抽走筷子,端端正正坐在了饭桌前,打定主意抵死不认。
章钊霖靠过来轻轻掐了一把唐景轩腰上的软肉。
“故意勾我是不是?”
“都说你听错了,快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沙发上躺着看春晚。”
饭后,唐景轩跟在章钊霖屁股后面收拾,实际上也就帮着端了两个盘子,但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章钊霖把所有餐碟送进洗碗机后把人拖到洗手间用洗手液仔仔细细把唐景轩手上不小心沾上的油清洗干净。
“都说不用你帮忙了,这点家务我顺手就干了。去沙发上等我,我去拿一条厚一点的毛毯过来。”
唐景轩咬着黄油薯片在沙发上等章钊霖的时候在想,原来娇气真的是可以养出来的。
明明他是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可在章钊霖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下,竟然有了那么一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倾向。
不过唐景轩也不打算这样下去,他想跟章钊霖一起经营家庭,而不是去挤压章钊霖本来就不多的时间让他来做这些琐事。
这个家,不能里里外外都只靠章钊霖一个人。
客厅的沙发很宽大,两个成年人窝进去一点也不显拥挤。
唐景轩靠在章钊霖肩膀上,或许是有些太过于兴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一点儿也看不进电视里的节目,只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章钊霖抬手把人往怀里拢了一下。
“怎么了?”
“我害怕。”
越幸福越怕失去。
章钊霖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
它在为唐景轩而跳动。
“我不知道现在怎样才能缓解你的这种害怕,但是我们余生还很长,总有一天,我会一点一点让你彻底摆脱掉这种害怕,相信我。”
唐景轩刚吸了一下鼻子,就被章钊霖掰着脸检查有没有在哭。
“我又不是什么爱哭鬼,暖气开太足了我鼻腔有点干而已……”
章钊霖哭笑不得地把手松开,起身要去给唐景轩端杯水过来,却被死死环着腰不许走。
“你不让我去倒水,也要让我去拿你的新年礼物吧?”
等章钊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唐景轩正跪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从前那个什么也不肯收的唐景轩已经学会期待爱人的礼物了。
盒子被打开,是一把形状有点怪异的钥匙。
“这是什么哪里的钥匙?”
“我们的婚房。”
唐景轩虽然又惊又喜,但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
“现在不是都用密码锁吗,怎么还会有钥匙。”
“那不然呢,我把密码锁拆下来给你包起来?这是应急钥匙,为了应景才用的它。”
“噢,这样啊……”
很有说服力的样子呢。
嘴角一个劲儿上扬,唐景轩又忍不住问:“这里住着也很不错,怎么想要换房子了?”
“这里装不下你喜欢的水晶大吊灯。”
唐景轩睫毛颤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去年八月份,我们度假回来之后我就着手在办了。”
那个时候,唐景轩就已经在他未来生活的计划内了,而同一时间里,唐景轩却在跟他做最后的道别。
就算章钊霖真的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了,那时唐景轩会为什么会推掉两个月的工作专心陪在他身边。
唐景轩默默把钥匙放在一边,抓着章钊霖的手不说话。
章钊霖勾着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在手里把玩。
“觉得内疚?”
“有一点。”
跟内疚一起来的还有感动,现在回头去看,其实章钊霖有好好地在爱他,只是当局者迷,那时的他们俩,谁也看不懂谁。
“如果你真的内疚的话……”章钊霖故意停下,等唐景轩摇着他的手催促他才继续道:“那软装就交给你了,毕竟是咱们的婚房,往后要住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按你喜欢的来。”
“好!交给我!”
章钊霖看着对这项工作的浩大程度浑然不觉的唐景轩,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唐景轩盘腿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些忧愁:“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诶。”
“你不是给我包了红包?就在沙发缝里,我看着你藏进去的。”
唐景轩:“……”
唐景轩进步了,去年只舍得给章钊霖包一千,今年给他包了两千。
“我可不是抠门,这个红包太小了你知道吧,塞不进了!”
章钊霖反手掏了个结实的红包放到唐景轩正好摊开的掌心里。
“那你下次记得买大一点的红包。”
唐景轩收下红包,在心里默默盘算明天要给章钊霖补一个超大的红包,免得坐实自己的抠门形象。
“其实还有一个礼物。”唐景轩调大了一点电视声音,欲盖弥彰地想要掩饰某些东西。
章钊霖透过电视节目里正播放着欢庆的音乐听到唐景轩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个盒子,我当快递拆开了。”
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章钊霖此刻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等会儿看完节目,我们可以试试。”
章钊霖伸手拿了烟,掏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喉结滚动一瞬,有些暗哑的声音从齿间溢出:“喜欢。”
这个礼物,真是再好不过了。
节目还在继续,两人重新盖好了毯子紧紧拥在一起,原本兴致勃勃的唐景轩正在和睡意做抗争,章钊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从他脖颈后面绕过去扶着他的下巴,免得他彻底睡过去。
“真是奇怪,明明平时熬夜到凌晨三四点都不是问题,今天怎么这么困?”
大概是因为晚上吃得太饱,下午布置房间太累,又或许是……章钊霖的怀抱太温暖。
“实在困的话你睡一会儿?十二点之前我会叫醒你。”
拒绝了章钊霖的提议,唐景轩爬起来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后开始口出狂言。
“我要把今晚熬穿!”
终于等到时针分钟重合的时候,唐景轩跟着电视一起倒计时,然后抬头和章钊霖对视上。
“新春快乐。”
章钊霖低头探去,两片唇紧紧贴在一起。
大年初一的第一秒里,两个相爱的人在无声的亲吻中,肆意表达自己的爱意。
爱情偶尔会很糟糕,但大多数时候很伟大,它让人踮起脚也让人弯下腰,它让两个同样矛盾又尖锐的人在碰撞中学会了妥协也学会了理解。
(全文完)
番外1 婚礼前的小插曲
在唐景轩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仿佛能看见章钊霖背后黑漆漆一团犹如实质的怨气。
就在昨晚,两人腻腻歪歪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接到了章洄嵘的电话。
照例同章钊霖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父慈子孝”的友好问候之后,老爷子话风一转,说起了这次电话的真正目的。
大概意思就是按照老章家的传统,结婚双方在婚礼前七天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他明天一早会派车来接唐景轩回老宅。
章钊霖自然是对这样荒唐且封建的习俗嗤之以鼻。
但鉴于唐景轩和他两个人只能凑出章洄荣这一个爹,这也就意味着,章洄嵘是整个婚礼上除了两个新郎外第二重要的人物,所以他耐着性子暂且没有对此予以强烈的抨击。
“爸,您确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习俗不是故意在针对我?”
隔着手机屏幕,也能听见章洄嵘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就是对我有偏见!你自己去问问,你小惠表妹他们结婚,哪个不是这样的!你要是再嗦,就别想我上台致辞!”
半个月内已经修改八版致辞的章洄嵘如此威胁到。
章钊霖现在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但还是尽力争取道:“七天太长了,三天!”
“咱们老章家的规矩只有七天这个说法!你再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就来接人!”
揪着被子昏昏欲睡的唐景轩扯了扯章钊霖的睡衣衣角提出疑问:“即便如此,也该你回老宅呀,为什么是把我接过去?”
章洄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因为我不想看见他这个逆子!”

